第36章 眾志成城,一言破之
- 長生家族:我有一棵靈樹分身
- 日在青天
- 4644字
- 2023-03-17 16:27:06
如果有什么能把所有人綁在一起,一致行動,那么這個東西,肯定是利益。
利益,能讓親友反目,讓仇敵和解,讓黑的變成白的,也能讓好的變成壞的。
如果你無法說動某件事,某個人,絕不是此事本身不夠好壞,而是它能帶來的利益回報,還不足以讓人心動。
和陳立料想到有所不同,眼前這位,數天前還十分敵視他的同門“師弟”,竟會熱情的親自前來迎接。
吳永清恭敬的拱手作揖:
“青云宗內門記名弟子,吳永清,見過陳師兄,陳總管。”
雖然表情上極為恭敬,但他的演技,明顯還未合格,只能算十八線外的不入流表演,讓陳立一眼,便看穿其隱藏在眼神中的不屑和嘲笑。
至少表面功夫做全了。
陳立自然也不能拆了他的臺。
于是同樣拱手作揖,淡淡道:
“多日不見,師弟你這是又有所精進,整個人都精神許多。”
吳永清笑了笑,伸起手來,指著屏墻后的長廊道:
“陳總管請,家父已在院后大堂,恭候您多日了。”
陳立點點頭,隨吳永清,踏入吳府的二進院。
途間的長廊得有上百米遠,能在仙坊中占據如此大的宅院,吳家的實力,當真不可輕視,若再不限死他們發展,面前的吳永清,很可能已經一舉入道筑基了。
到時,陳立在小湯山的美好未來,都將化為泡影。
行進期間,陳立也不忘留意吳家其他成員的動作及神態,希望能從中察覺出,吳永清一反常態的原因。
可惜的是,所見所遇的所有人,全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而且遇到陳立時的神情表現,幾乎出奇的一致。
那種表面上的恭敬。
背地里的鄙夷,不屑,甚至是憐憫…
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完全不像經過一輪又一輪族會,家族內不同成員,各執己見,退縮的退縮,逃跑的逃跑,一副精神分裂的樣子。
這讓面帶微笑的陳立,內心很不爽。
看著走在前面的吳永清,陳立想起劉青提起的傳言,他應該是拿著那三株珍品靈藥,回宗門找八品煉丹師,煉制靈丹。
怎么幾天后就回來了?
陳立瞇起眼,這想必是吳寧的手段,將自己兒子調回來,吳家便有了層宗門的皮做保護。
再如何,也沒人敢加害吳永清。
吳寧用這個說法,讓族里內外所有人團結一心,一致對外?
明顯不夠。
陳立分析問題,向來以利益為優先。
只要循著這條線,這天下許許多多不合情理,甚至駭人聽聞的事情,也會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定有某件事,某種利益,讓吳家各階層擯棄了分歧,達成了一致意見。
之前陳立還略有不爽,但當他跟隨吳永清步入正堂,內心粗略分析后,已經有些后怕了。
吳家家主坐在主位上,見兒子帶新任總管已到,立即起身向陳立走來。
一見面,便同樣熱切道:
“久聞陳總管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看上去比吳某年輕多了。”
吳永清同樣年過半百,但他比陳立來時還要蒼老許多,頭頂已染上縷縷白絲,眼角皺紋也極為深刻。
陳立拱拱手,表達來意:
“在下青云宗內門弟子,陳立,赴任小湯山靈植園總管一職,受韓總管之邀,代為走訪巡查,租用靈植園四家靈植情況。”
吳寧回禮,伸手邀陳立入座:
“吳家家主,吳寧。”
沒做過多寒暄,陳立直接問道:
“陳某為巡查而來,敢問吳家租下的那片一萬五千畝靈地,今年該備好送去宗門的一千根九品青靈建木,以及該繳納的租賦,一千五百塊下品靈石,是否都已納入預案,備齊過半?”
在靈氣充沛的地方,百年以上的青靈樹即可步入九品,按吳家所租靈地,百年輪種,每年可伐取一百五十畝,約種有一千五百棵青靈樹,宗門取三分之二,余下五百棵交由吳家處置,制成玉匣、器具、符箓或建材家具等,利潤約有兩千五百塊下品靈石之多,于是按所租之地,每年再征一千五百塊下品靈石的租賦。
如此算來,吳家上上下下千余口人,每年辛苦操勞的利潤,不過千把塊靈石。
除掉族人日常開銷、修行耗費,能攢下六七百塊靈石,就算是不錯的了。
仔細一想,去掉給總管的打點,還能余下些什么呢?
而一套流程過完,也只有族人的日常耗用能節省點,或者在買賣靈木制品時,能多賺點,其余都是變不得的。
所以若是能掌控小湯山,送往外界的所有靈木制品,一年下來,少說得截余上千塊靈石,存入府庫。
十年后,便是近萬塊。
這些都是昨日于韓府的賬房內,陳立通過翻看過往賬目,測算得出來的。
而眼下正直七月初,離十月初的賦稅繳納日,已不足三月……
倒時吳家要是還沒備好,就有正式的借口清查他們,再踢出小湯山靈植園。
面對陳立的提醒,吳寧吹了吹手中茶盞里滾燙的靈茶,喝了小口后,淡淡道:
“吳長,上賬目。”
被家主喊到,弟弟吳長從角落里走入堂前,將手中揣著的一本薄冊,放在陳立所坐的旁桌上。
陳立拿起冊子,隨意翻看數頁。
“里面記載著昨年至今年,吳家在靈植園內的收支。目前已入庫千根青靈建木,置于庫房晾曬脫水。該繳納的靈地租賦,已從利潤中提出一千靈石,余下的五百也會在后續補上。”
吳寧喝著茶,侃侃而談。
陳立裝模作樣,通篇翻看完后,將冊子放一邊,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他當然清楚這東西,就是一坨擦完屁股的草紙,但吳家的誠意擺在這,無論里面記錄是真是假,至少他們愿意將“賬本”拿出來,愿意給總管一個交代。
但,陳立想要的是另一種交代。
雖然斷定吳家不會在這上面犯傻,可這并不妨礙陳立暢想一下。
結果就是,他剛點完頭,站在一旁的吳長,竟然真就拿出了兩只儲物袋,輕輕放在陳總管面前。
吳寧淡淡道:
“這是吳家的一點心意。還請陳總管切勿推辭。”
陳立微微一笑,雖然事態發展有些出乎意料,但今天的意外已經夠多了,不妨再來點“驚喜”。
拿起兩只儲物袋放在手心,故意掂量掂量,確認是兩百塊下品靈石后,便收入囊中,同時開口承諾道:
“只要吳家按賬冊上如數備齊,今年乃至往后,交付完宗門所需,那陳某與各位的穩定合作,亦將長存。”
看著一圈人眼神里的不滿,慍怒。
陳立現在很爽,很喜歡看吳家眾人,干不掉自己,還要巴結上來送錢的樣子。
吳寧放下茶盞,自始至終他都是最為真誠的那個,哪怕陳立也沒察覺出其神情里有什么不對,城府極深。
只是家里的其余人,演技拙劣。
尤其是坐在陳立對面的吳家大公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著實“可愛”。
要是所有敵人,都這樣就好了。
見陳立收下孝敬,吳寧咳嗽了聲,說起重點:
“陳總管,你可知前任總管韓恒昌,一直在打壓我們吳家?”
陳立愣了下,沒想到如此直接,隨即點點頭:
“略有耳聞,韓兄跟我提過,吳家在仙坊中勢力過大,有些影響小湯山的平衡。”
吳寧神情凝重,接著問道:
“那依陳總管所見,往后吳家該如何?”
陳立瞳孔一晃,緊盯著右邊的吳寧。
“韓兄所言也不無道理,吳家近些年,幾乎獨霸仙坊,長此以往其余三家,必受排擠,倒時傷的還是大家的和氣。”
“但韓兄所做,又過于激烈。”
“寧兄的吳府,上上下下千余口人,可都是要吃飯修煉的,家里生意,若是一下少了大半,吳家也扛不起這變故。”
“依陳某所示,吳家只需循序漸進出讓生意份額,確保家族內部平安即可。”
陳立的這番話,很有水平。
既沒有公開否定前任總管的決議,也考慮到吳家的現實情況。
總而言之,削弱你吳家是必須的,但以防你反彈激烈,所以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更為合適。
而且此話一出,至少能離間眼下主戰派和妥協派之間,脆弱的共識紐帶。
畢竟,韓恒昌不然你吳家好過,但是新任總管已做出承諾,吳家若適當讓步,就不會被打壓致死,還能留給你處理內部矛盾的時間。
對既得利益者而言,不過是少些享受罷了,還不用冒流血犧牲的風險。
何樂而不為。
聽完陳立這通“屁話”,在場眾人的反應略有不同。
對面吳永清,冷笑著一臉不屑,身旁吳長,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至于吳家家主,坐在主位上的吳寧,只是淡然一笑,看向陳立的眼神,卻更為慎重起來:
“好,有陳總管這句話,老吳我也能放心了。陳總管有所不知,這些年來吳家在各地仙坊的生意,備受打壓,日子也快沒法過了。”
“只要陳總管作保,吳某愿意將仙坊里的一成生意和店鋪,低價出售給劉家,同時將吳家在各地的分店鋪子,酌情出讓給劉家。”
“這是我們吳家愿意和談,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聽完吳寧的話,陳立眉頭一挑。
這和先前預計的不太一樣。
吳家之中,吳寧不是最大的主戰派?
身為家主的他,怎么帶頭妥協了呢?
難道這就是主戰派和其他兩派,達成共識的結果?
肯定不是。
陳立寧愿相信吳寧會在自認不敵時,選擇逃跑,舉家遷徙,再做圖謀,也絕不會甘愿妥協認輸。
除非,他們找到了勝利的辦法……
只是準備不足,想拖下去,麻痹總管府和劉家眾人,爭取施行計劃的時間。
如此,才能解釋眼前的詭異局面。
想到這,陳立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本該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吳家眾人,團結在了一起?
明明眼下局勢一直拖著,只會愈發削弱吳家的實力。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陳立心里清楚…
那就是不要讓你的敵人得逞!
既然吳家不想立即開戰,那就必須逼他提前行動!
這也是韓恒昌交代的事情。
于是,陳立故作思慮,片刻后才開口回答道:
“好,吳兄如此顧及大局,陳某也不希望小湯山的穩定局面,毀于一旦。”
“商議和談的事,便由陳某去知會劉家眾人,為劉吳兩家牽線搭橋。”
吳寧微笑點頭,拱拱手恭維道:
“那就有賴陳總管的支持了!永清,還不多謝陳前輩!”
吳永清坐在椅子上許久,聽父親和眼前陳立二人,虛與委蛇,已經很不耐煩,眼下被父親這么一說,只得起身拱拱手,語氣不著調道:
“多…謝,陳師兄……”
陳立微微一笑,拱手回敬。
隨后從懷中,拿出張大紅色請帖,放在賬冊上。
見目露疑光的吳永清,陳立淡淡道:
“這是陳某的婚柬。于本月七月初七,也就是三天后,陳某將與韓前輩之女,韓雪雪,于韓府中舉行婚禮。”
“屆時,誠請吳家各位,前來一敘。”
說著,陳立站起身,朝前堂中的吳家眾人,一一拱手。
等他向吳永清看去時,只見這小子正咬牙切齒,額頭上的青筋都已暴起,抓住椅子扶手的兩手,已經陷進靈木之中。
看向陳立的眼神,更是怒不可遏。
陳立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倒讓陳立意外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吳寧,全程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接過吳長遞來的婚柬時,仍微笑著淡淡道:
“恭喜恭喜。倒時吳某定會備好薄禮,攜家眷前去恭賀陳總管新婚!”
陳立表面點點頭,內心卻有些疑惑,難道韓府發生的事,吳家已經獲知了?
還是他們早就意料到,韓恒昌會將自己女兒,嫁與自己?
但有一點能肯定,那就是吳寧并未將此事,告之他那心氣浮躁的蠢兒子。
眼看事情說完,吳家也沒有挽留宴請的跡象,陳立便不再多做徘徊。
只是,臨走之前,看到吳寧那風輕云淡的神情,令陳立十分不爽。
這場會談,他可以輕易撥弄吳家在場所有人的情緒,除了那位穩坐釣魚臺的吳家家主,吳寧。
所以為了讓吳寧也不爽,為了讓自己爽一爽,同時加深下吳家的危機感……
陳立放在臀后的左右兩手,緩緩旋轉收攏,兩張符箓窩在了手心……
與此同時,陳總管身上的氣息,開始逐步攀升起來……
從煉氣九層,到九層圓滿,最后抵至煉氣九層巔峰!
而那外放的神識,也已彌漫在整個吳家前堂之中,鎖定在場每一人。
一瞬間,數道煉氣九層的氣息,從各處冒起!
陳立數了數,竟然有五道煉氣期圓滿的隱藏修士?!
而其余煉氣九層,顯然是剛剛才晉升來的,氣息略有不穩。
眼前情況,與劉青所提供情報,大為不符,這或許就是吳家選擇隱忍的原因?
他們居然會在短時間內,耗費大量資源,來積蓄力量?
而此前所謂的妥協忍讓,其實是在麻痹總管府和劉家?
但陳立并未害怕,他還沒爽完。
既然已十分確定,吳家就是要開戰…
那就沒必要繼續偽裝了。
陳立轉過身,看著神情凝重的吳寧,微笑著淡淡道:
“忘了說了,陳某在岳丈大人支持下,已經重回巔峰,正預備在新婚之后,再次閉關筑基。”
“此次前來,也是為提醒各位。”
“十月初,一定要備齊宗門所需賦稅。”
“否則倒時,就別怪陳某不留情面了!”
說完,陳立袍袖一揮,
轉身淡然離去……
一點也沒在意,那些在暗中蓄勢待發的煉氣九層修士。
只留下吳寧,鐵青著臉,死死盯著陳總管的背影。
他的面部幾近扭曲,他在掙扎,他在糾結,他在抉擇……
是否要將陳立,現在就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