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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掌推北俠

楊過穩(wěn)穩(wěn)心神,心中鼓起一口氣,終于奮力躍下。

只見他身形飛速下落,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落在巨石之上。

“啊!”

不等眾人松一口氣,忽聽楊過驚呼一聲從巨石上栽落下來。

原來那巨石光滑無比,楊過落于石上,心神放松,不免失了幾分謹(jǐn)慎,腳下一滑便從石上栽了下來。

“過兒!”“楊過!”

郭靖與蘇燦大驚之下同時施展輕功去接楊過,郭靖畢竟功力更深,剎那間便已越過蘇燦身形,趕至巨石底下,雙臂高舉欲接楊過。

楊過從石上栽落,只道今日便要摔斃在此,絕望與害怕交集之下雙目緊閉,往日種種涌上心頭,

有幼時和穆念慈在鄉(xiāng)下小院的快樂生活,有流落嘉興后與蘇燦等人的瀟灑快活。

接著是郭靖、黃蓉,最后不知怎的,楊過腦海中忽的竄出一個頭上腳下的骯臟老頭,卻是那被他真心當(dāng)作父親的歐陽鋒。

一想到歐陽鋒,楊過陡然記起他昔日所教功夫,丹田中剎那間內(nèi)力噴涌,依著歐陽鋒所傳蛤蟆功之行功路線匯聚于雙掌之上,

此時楊過頭下腳上,正合歐陽鋒所授功夫之姿勢,掌上內(nèi)力匯聚,不由得便一縮一伸,推擊出去。

這原本是上好的自救方法,以掌力拍擊地面,哪怕不能抵消全部墜落沖力,也足以化解大部,同時使楊過身形變動,不至以頭著地。

但楊過此時雙目緊閉,全沒看到早在下方等著接他的郭靖,以及面色焦急的蘇燦。

郭靖眼見楊過落至,忙伸手去接,卻不料他雙臂倏動,一縮一伸竟以上乘運勁法門朝自己拍來。

郭靖心下驚駭,正要躲避卻又擔(dān)心楊過一掌拍空,無處借力,就此摔死,只好一動不動,以胸口硬接楊過雙掌。

只聽“啪”的一聲,楊過雙掌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郭靖胸口之上,郭靖此時一身功力出神入化,受到楊過掌擊,立時便有一股反激之力從胸口生出,將楊過彈飛出去。

同時郭靖臉色驀地大變,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楊過。

其實以郭靖內(nèi)力之高,楊過這一擊雖匯聚了全部內(nèi)力卻也傷他不得,甚至他還能及時將胸口自動發(fā)出的反激之力化去,以免傷到楊過。

但郭靖卻不知何故,立于原地一動不動,好在蘇燦身形一轉(zhuǎn),將被郭靖彈飛的楊過接下,免了他皮肉之苦。

他打了郭靖一掌,雖被彈飛,但下墜之勢已然消去不少,落于地面雖不再有性命之憂,些許疼痛還是會有的。

“靖兒?”

不遠處柯鎮(zhèn)惡聽出情況不對,恐有甚意外,出聲詢問。

只見郭靖臉色驚愕,難以置信道:“蛤蟆功?”

方才楊過打他那一掌雖然功力不深,但卻與歐陽鋒所用蛤蟆功勁力一般無二,他年輕時曾多次與歐陽鋒相斗,不知挨了多少掌,自然掌力甫一及身便認了出來。

楊過雖曾告知郭靖夫婦歐陽鋒教了自己驅(qū)毒之法,但那逆轉(zhuǎn)經(jīng)脈之竅訣雖可驅(qū)毒,并積蓄內(nèi)力,但決不能似今日楊過這般,將內(nèi)力運于掌上打?qū)⒊鰜怼?

要么當(dāng)日楊過所言未盡,要么是楊過與歐陽鋒又有來往。

“什么?”

柯鎮(zhèn)惡又驚又怒,但知郭靖性格穩(wěn)重,既說出口,決不會錯,當(dāng)即拄著鐵杖大步走至楊過身前,喝問道:“你怎么會蛤蟆功?歐陽鋒那奸賊呢?”

楊過死里逃生,兀自驚魂未定,聽得柯鎮(zhèn)惡喝問,本能反駁道:“他不是奸賊,他是好人!”

柯鎮(zhèn)惡起初還想楊過或是年幼無知,陰差陽錯學(xué)了蛤蟆功,只要他說出與歐陽鋒相關(guān)細情,并發(fā)誓永不再練蛤蟆功,那便罷了,豈料楊過不僅忤逆自己,竟還道那奸賊是“好人”!

柯鎮(zhèn)惡怒極反笑,冷笑道:“好人,好人,好,好,好。”

只見柯鎮(zhèn)惡握緊鐵杖,說道:“快說你與歐陽鋒這惡賊是何干系,你若老實交代便罷,若不然,我一杖打得你腦漿迸裂!”

郭靖聞言大駭,忙道:“大師父息怒,過兒他定是年幼無知,被歐陽鋒騙了,只需...”

“沒有人騙我!他就是好人!你打死我罷!”

楊過自小聰慧,心中明白此時只有順著柯鎮(zhèn)惡和郭靖的話說才有一線生機,但他感動歐陽鋒待自己的真心,半句詆毀之言也不愿說。

“好!”

柯鎮(zhèn)惡大喝一聲便要揮杖猛擊,但他本就傷勢未愈,怒氣攻心之下,一口氣上不來,登時暈倒在地。

“大師父!”

顧不得再管楊過,郭靖忙將柯鎮(zhèn)惡負在背上去尋黃蓉。

郭靖走后,楊過雙腿一軟坐倒在地,蘇燦一摸他后背,衣物竟全濕了。

“大哥,你說師父他會打死我嗎?”

楊過自拜師之后便改口叫郭靖為師父,叫黃蓉為師娘。

“我想不會。”

蘇燦與他坐在一起,說道:“但你大概是再不能叫他師父了。”

楊過沉默一會兒,又道:“義父真的待我極好,我感受得到,他是真心待我好。”

“嗯。”

蘇燦點點頭,不再說話,擺擺手將陸無雙與郭芙也叫到身邊,思索日后之事。

兩小早已被先前發(fā)生之事嚇得魂不附體,見蘇燦招手,當(dāng)即聽話走去,并與他和楊過并排而坐。

“小師叔,柯公公是死了嗎?”

良久,郭芙忽然問道。

蘇燦一怔,隨即微笑道:“不會的,黃師姐醫(yī)術(shù)高超,放心吧。”

郭芙聞言點點頭,心中沒來由的松一口氣。

當(dāng)晚眾人誰都沒有吃飯,郭靖和黃蓉又將楊過叫去書房詢問歐陽鋒之事。

柯鎮(zhèn)惡怒氣攻心,傷勢又發(fā),臥床不起,并未在場。

楊過心中感激郭靖對自己一片真心,而黃蓉這數(shù)月來每日教他讀書,亦是親近溫和,是以二人每每發(fā)問,楊過知無不言。

至于說歐陽鋒此時身在何處,楊過亦是不知。

郭靖在得知楊過竟認了歐陽鋒作義父之時氣得險些對他痛下殺手,好在黃蓉將他攔下。

待郭靖怒氣稍減,瞧著跪在地上幾欲哭泣的楊過,心中竟也頗為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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