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陳云中那張狂熱的臉,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解羽為人,不僅心機深沉且行事乖張出人意料,加上他又已經(jīng)成了魔…
一定不好對付。
不過,我也沒有提出什么異議。
今晚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只覺得無比疲倦,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或許,醒來之后就能回到我和解羽在山里的小屋,睜眼是解羽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喊我立刻滾去毒蟲坑里練功…
不過,陳云中卻并不愿意我離開,只是在這宅子里給我安排了房間。
我也沒有力氣爭辯,倒頭便睡。見我這副樣子,云子也沒有煩我,嘆口氣離開了。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我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
其實,就在從書房回來的路上,我的手機傳來了熟悉的震動聲…只是當(dāng)時云子過于興奮所以沒有注意到。
打開手機,果然是剛才的號碼發(fā)來的,上面只有短短幾個字,“明日午時,花樓相會,勿回——解羽。”
或許是怕我不信,這一次的信息后面還附上了解羽的名字。
若是落款是“師父”,我倒是會認為有人假扮試探,可這信息上的文字和說話的語氣,的確是解羽。
他想做什么呢?
用花樓的人威脅我?guī)退拿幔?
想到花樓,我忽然意識到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人物。
花姐…
這個熱鬧在川市的蠱界一直都是很傳奇的人物,敢打敢拼、實力不俗,可如今花樓歷經(jīng)波折現(xiàn)在又落在了我的手里,花姐為什么一直都不出現(xiàn)呢?難道她的失蹤真的是巧合?
不,不會…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建造出花樓這樣的勢力,如果不是大事一定不會放棄。
我想了又想,終于沒有忍住回了一條信息。
“師父,你手上真的有蠱心嗎?”
一為詢問,二為試探,以解羽的脾氣應(yīng)該不會回應(yīng)我。
可是我想錯了,解羽竟然立刻回復(fù)!
“不錯。”
我的心砰砰直跳,腦子一片混亂。
琉璃蠱心真的在解羽的手里,陳云中并沒有騙我。
不過我并沒有在回復(fù),而是早早睡下,等待著明天花樓的會面。
這個世界上于我而言,已經(jīng)沒有任何牽掛,只有爛命一條。所以,論搏命,誰都不會有我能豁的出去。
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我便起身離開了這座宅子。出乎意料的是,陳云中和云子都沒有出現(xiàn),看來是昨夜走的。
雖然奇怪,不過我也樂得清靜。
回到風(fēng)水街,我好好的打掃了一遍店鋪,心里一陣感慨。
原本是打算憑著這家店鋪和自己的本事,好好的干一番事業(yè)在川市立足…或許,還能熬死了解羽,擺脫掉蠱童的身份,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誰能想到,一切都是假的,黃粱一夢罷了。
我是如此、溫月也是如此。我卻沒有溫月的勇氣,只能深陷泥淖、身不由己。
打掃過后,我鄭重地關(guān)上了商店的門,然后前往花樓。
剛進入花樓的地界,我就發(fā)現(xiàn)四處是蠱,一副嚴(yán)陣以待的樣子。只是不知道這些蠱毒防的是誰?我隨意的解了幾個,發(fā)現(xiàn)這都是花樓女人們的手筆。但蠱卻全都沒有被啟動過…
要么,就是花樓目前還十分安全…
要么,就是對手太過于強大,根本沒有受這些蠱毒的影響。
我心里突然不安的厲害,幾乎是飛奔到了花樓門口。
花樓大門緊閉,不復(fù)往日繁華熱鬧,門上也是厚厚一層塵土,好像很久都沒有營業(yè)了。不過奇怪的是,正門卻并沒有上鎖。
“吱呀”一聲,我伸手推開大門。
“我回來了,”我心慌的厲害,低聲說道,“鈴蘭?”
一片死寂、無人回應(yīng)。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
“二樓。”
“師…師父?”
是解羽…
果然是他!
可是,花樓的人呢?我心里更加緊張,不由自主的握緊雙拳。
“哈哈哈哈哈…”樓上傳來一陣古怪詭異的大笑,“師父?你見了陳云中,得了蠱門的請柬,還拿我當(dāng)師父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什么都知道。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我全神戒備,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二樓,也就是在這時,突然聞到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這味道本是濃郁的奇香,可不知怎么,卻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
直到到了二樓大廳,我才看明白這到底是哪來的味道…
一口碩大的黑鍋架著,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就在黑鍋的旁邊,解羽正往里面投放著各類奇花異草、毒蟲蛇蟻。
而天花板上…竟吊著花樓女人們的尸體!
他們一個個赤身裸體,七孔流血,雙目圓睜,就那么死死的盯著我…仿佛是在怨、在恨,在質(zhì)問我為什么來得這么晚,為什么要把她們拖下水!
是解羽…
是解羽!
我緊緊攥著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克制自己不要沖上去講眼前這個氣定神閑的瘸子千刀萬剮!
“驚喜嗎,”他依舊是那樣邪惡的勾著唇角,“你本事不錯,這些小娘們兒對你忠貞的很,中了我的蠱,還在維護你。”
“為什么…”
“為什么?”解羽呵呵一笑,眼里盡是狠毒,“因為我已墮入魔道,我要這些女人的身子來煉尸油、做藥引。”
“師父,師父…”我看著他,腦海里全是這二十年來相依為命的日子,“我從小就記得,你手段狠辣、嫉惡如仇,可是從來不濫殺無辜…到底是因為什么,你才會變成這樣…”
“你錯了,”解羽冷冷的把一朵墨藍色的彼岸花扔進了鍋里,“這花,認識嗎?”
我仔細看了看,心頭大震:“龍先生?”
“我要收盡天下能耐蠱師的本命蠱,這些下賤女人算什么?”
“可是…你已經(jīng)煉出了蠱童!”
“對對對…”解羽盯著我,“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煉出的蠱童,竟包藏外心、輕而易舉的背叛我…小子,知道從蠱神洞子回來之后我悟出一個什么道理嗎?”
“你…要自己成為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