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上的分針已經指向了六與七之間,而陳河站在酒吧街的盡頭,眺望著湖對面的位置。
他本來是想打車繞道前往那頭,可沒想到那邊出了車禍,許多車都堵在了那里,這會兒根本沒人想要向那邊去。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一輛車都打不到。
眼看著時間就要錯過,陳河心里也越發急躁起來。就在這時候,有人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下意識要一個反扣手過去。
“怎么了陳哥,今天你不是輪休嗎?怎么又來到這兒了?”
李皓一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雖然身穿便裝,但這挺直,腰桿兒行走在街上的樣子,實在是和酒吧街里搖搖晃晃的人形背景截然不同。
“我……先別說我了,你是怎么回事?今天也沒有我帶你,你就自己出來行動了,你應該按點下班了才對啊?!?
陳河并不想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引回了李皓的身上。
李皓也沒多想,嘿嘿一笑:“我這不想著主動找點事兒做嗎?總不能事事都要陳哥你來帶我呀,這樣顯得我多不上進啊,所以我就自發的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陳河就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6:40了,就算打上了車,估計也很難在7點準時抵達到對面。就算他考慮要不要就此放棄的時候,李皓試探性的問道。
“其實我在后面看你有一會兒了,你好像一直在看湖對面的位置,而且還在打車,只不過那邊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因此沒有計程車愿意朝那邊去?!?
“不過只要你想的話,其實也可以坐船過去啊。就是擺渡費稍微貴了一點,但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嘛,貴了點也值得。”
居然還有這樣的方法?陳河到底是從外地過來的人,對這邊的風土民情不大了解也是情理之中,但如今有了方法,那他肯定是不能錯過的,再拖延下去時間可就真來不及了。
然而在他上船的同時,李皓也跟著他上了船。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就是想要去對面,不過你去對面干嘛?那邊基本上都是住戶區,你有什么朋友住在那里嗎?”
李皓見陳河不解釋,又繼續大膽猜測。
“如果是一般朋友的話,也用不著這樣著急打電話和那邊說一聲就好了,難不成是女朋友?你現在要去和女朋友約會?可那邊也沒有什么有趣的地方,難不成你是要去對方家里……”
眼看著對方的想象力就要收不回來了,陳河無奈,略去了重要的部分,只說自己接到了匿名電話,要求他去那邊看一看。但究竟會發生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因為那邊的人用了變聲器,所以我實在是在意,可對方又沒有說清楚案件情況,我也不好叫局里來人陪同,如果只是個惡作劇的話,我一個人也足夠了。”陳河半真半假的說道。
李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隨后又興奮了起來。
“那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就跟你一起過去吧,如果出了什么問題的話,我也好給你當個幫手?!?
陳河自然是不想帶著新人去調查,指了指酒吧街的方向,正準備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將對方甩掉的時候,對方索性朝著椅背上一靠,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這條街我已經轉了兩圈了,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現,與其繼續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跟你過去一趟,要是有什么新發現的話,也能讓我長長見識,早日成為一個獨擋一面的警員啊?!?
見對方這個樣子,顯然是說什么也不打算走了,陳河也不再浪費口舌,只能無奈的靠在了椅背上,等待著這船達到對岸。
這船畢竟不是人手動劃行,等到一船人坐滿了后,馬達迅速運轉,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陳河就抵達了對岸。
此時的時間是五十六分,距離住宅區范圍大約有五百米。有些乘船過來的人只是來這邊吹吹風,看看景,拍幾張照片之后便要回到船上,而陳河與李皓則是朝著住宅區的方向走過去。
這岸邊和住宅區之間隔了一條公路,而靠近了住宅區的那一側還留有一條山野風氣的小路,用于讓住宅區的人散步賞景。兩人也就順著這條路巡視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和報案人有關的線索。
半山路的結構有些窄,李皓跟著走了一段之后就有些不耐煩了,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七點零幾分了,這周圍并沒有任何的事情,這讓他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可能就是惡作劇吧,時間都已經過去了,也沒發生什么事,我覺得咱們還是回去吧,過一會兒那艘船也要返回了。要是咱們現在不走的話,可就要等半小時后的那一輛了?!?
陳河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李皓的提議。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多觀察一會兒再走吧,萬一咱們前腳剛走事情就發生了,那豈不是白來一趟?既然還有下一艘船,那就等下一艘吧?!?
李皓撇了撇嘴,但也沒有抱怨,兩個人就順著這條路徘徊了一圈,而就在他們順著原路返回的時候,遠遠的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朝著他們過來。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陳河這也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的正體。
那是一個身姿嬌小的女人,穿著有些寬松的衣物,步履緩慢的在路上走著,看起來一腳深一腳淺的,一跛一跛的,似乎隨時都要摔倒,但她還是穩穩的站在地上,并且堅定的向前面走著。
“誒?她怎么沒穿鞋?這條路這么硌腳,她居然還……”
李皓驚呼一聲,陳河這才注意到那女生此時的狀態,而且在那女生的身后,還有著深淺不一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血液流淌過的痕跡。
陳河快步上前,發現那女生果然是光著一只腳,兩只腳一高一低,所以才走路不穩,而沒有穿鞋的那只腳現在已經滿是泥濘和血污,可她就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樣,還在繼續走著。
難道電話那頭的人想讓自己看到的,就是眼前這樣的景象?那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