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自成的手腕
書名: 大明1644:我叫朱慈烺作者名: 日月東出本章字數: 2305字更新時間: 2023-02-26 18:30:00
三月二十,辰時。
北京內城,承天門下,李自成勒馬停在漢白玉雕成的拱橋之上。
目力所及之處,無數頭上貼著黃色紙條,上書“順民”二字的百姓跪伏在地山呼萬歲。千余名明朝降官在內閣首輔魏藻德、前首輔陳演的帶領下跪伏在地,口稱圣上。
李自成抬駐馬,抬頭看向掛在門樓正中央的牌匾。
“承天門”三個鎏金大字筆鋒犀利,氣勢磅礴。
“拿弓來!”
李自成大喝一聲,立刻有親兵上前,將一張快一人高的重弓遞給李自成。
李自成彎弓搭箭,弓弦嗡鳴。
他一口官話:“崇禎二年,朕自金州起兵,距今已十五載矣。今日進得承天門,箭射金甌天字,佑我大順萬年”!
說完,他一松扳指,箭羽飛出,崩地一聲扎在了牌匾之上,眾人定睛一看不禁嘩然,箭羽沒有扎在天字上,而是扎在了天字下方靠左一些的位置。
現場的氣氛頓時十分尷尬。
牛金星最擅揣摩上意,口才和急智也是人中龍鳳。他一躬到底,朗聲說道:“天字之下,正是天下,我大順國祚齊天”!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李自成也由怒轉喜,將弓扔給親兵:“左丞相有經天緯地之才,甚好”!
說完,他拍馬向承天門內走去,卻被魏藻德帶領一眾官員攔住了去路,李自成親兵的刀劍立刻橫在了眾降官身前。
“圣上!圣上!”魏藻德恬不知恥地大喊。
“哦?你是何人?”李自成問。
“臣乃前明內閣首輔魏藻德,特率百官在此迎接圣上。”說著,他慌忙跪伏在地。
“你就是魏藻德啊!”李自成哈哈一笑,露出玩味的表情。
“圣上···圣上知道臣?”魏藻德演技是真的好,四十多歲說哭就哭:“臣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圣上心幸,臣···”
李自成不耐煩地揮了揮馬鞭:“既為崇禎重臣,為何主上力戰殉國,你卻茍且偷生”?
“臣···”魏藻德老臉一紅就要為自己辯白:“方求效用,何敢死”?
“用你?我還不想當亡國之君”!
說完,李自成冷哼一聲。下令親兵分開擋路官員,徑自入內。
魏藻德一腦門子冷汗,差點坐倒在地上。
太和殿中,李自成坐在龍椅之上,劉宗敏、牛金星、袁宗地、宋獻策、李過等文武官員分列丹樨兩旁。
牛金星上前施禮:“圣上明鑒,我大順已入主北京城,剛才您也看到了,當下最棘手的就是前明降官,該如何處理”?
李自成揮了揮馬鞭說道:
“三個點。第一,追贓,有貪污者,發刑官嚴追,盡入國帑;抗命不降者,先追贓,再定罪。清廉者免刑,但要捐助軍餉,金額隨心。
“第二,除各營親軍外,其余兵馬退居城外。一切軍兵不得擾民,違者立斬。
“第三,前明官員,三品以下可以留用,但必須嚴格考察方可任命。一二品的大員、還有那些勛貴都給我抓起來,扔進監獄反省反省。對了,特別是那個魏藻德,把他家的男丁都給我抓了!”
李自成是個梟雄,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貳臣叛將,你魏藻德身為首輔,不以身殉國也就罷了,居然還舔著臉讓我留用,我敢用你嗎?
“圣上!”劉宗敏上前一步:“數十萬大軍一路北上,眼下軍餉糧草即將告罄,能否讓臣帶人······”
又是追贓的事!李自成只覺得頭一疼,說過八百遍了,現在不能干!
宋獻策接話了:“權將軍,眼下我軍剛剛入城立足不穩,同時尚未舉辦登基大典,法統不正。此時追贓,很可能引起官員和百姓的反抗,于大局不利啊”。
劉宗敏則牛眼一瞪:“你們這些文人說得輕巧,大軍一旦斷餉,用不了幾天就是兵變,你擔得起責任嗎”?
當下兩人你一眼、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劉宗敏是個武將,又是商洛山18騎之一、李自成心腹,沒說幾句便擼胳膊挽袖子想動手。
“夠了!”李自成大吼一聲,見他生氣了,二人這才收回架勢,氣鼓鼓地退了下去。
“宗敏,大軍師說得有道理,如今咱們要坐天下,不能再照著以前當農軍的時候干”。
“獻策,權將軍也有他的苦衷,弟兄們跟咱出生入死,腦袋別褲腰帶上打進北京城市,不就是為了升官發財嗎”?
“這樣,軍餉,肯定要籌集,但不是追贓。宗敏,你帶上幾營兵,找京師的富商要捐餉,要是不給,哼哼”···
“大軍師,你寫一篇檄文,就說這些富商為富不仁、誤國甚深云云,捐餉所得,我軍會拿出兩成來開粥棚,賑濟災民”。
李自成實在是多慮了,此刻的京師,沒人敢忤逆他的意志。
“謹遵圣上令!”二人同時拱手。
見二人言歸于好,李自成這才補充道:
“牛金星,你去找人打一口好棺材,再挑幾件崇禎的衣服,做個衣棺送入思陵,到時候我親自去祭拜”。
眾臣工紛紛暗自點頭。去歲建國之后,闖王的政治手腕成熟多了,這幾招一手拉官僚系統,一手拉民心,一手拉前明遺老遺少,稱的上一聲老辣!
“還有,牛金星,登基大典的事情你親自盯,越快越好。眼下朱慈烺帶人跑了,關外還有后金虎視眈眈,遲則生變”。
眾人各自領命去了,李自成則在幾個近侍陪伴下閉目養神,他已經三天沒怎么睡過覺了。
你別說,李巖給老子出的這幾招還真好使,此時此刻,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知道一向與李巖不合的牛金星知道這都是對頭給出的主意,會作何感想。
······
五十里外,西山之中。
馬上的李巖打了個噴嚏,他緊了緊大氅:“黨將軍,可曾發現朱慈烺的蹤跡”?
黨守素信心十足:“放心,我撒了幾十個哨探出去,跟得很緊,絕跑不了他”。
“不對吧。”李巖看了看地上的馬糞和足跡,蹙起了眉頭:“我們是往深山之中去的,任何稍有常識的將領都知道,騎兵只有在平原上才能發揮出威力,朱慈烺會這么傻,往深山里鉆”?
“那是平常道理。”黨守素說:“可如今半壁江山盡數歸我大順之手,朱慈烺一時走運突圍而出,現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往山里跑也可以理解”。
“更何況左果毅將軍馬世耀也是向這個方向追擊,他比我們離朱慈烺更近,斷不至于失手。”
昨日發現朱慈烺突圍,馬世耀派來報信的親兵此刻也在隊中,他一拱手:“沿路留下的記號確屬左營,絕無問題”!
“嗯,好吧。”看到幾人堅持,李巖只好接受,畢竟論運籌帷幄他在行,可戰場追蹤就是武將的天下了,但愿他們沒錯。
可是,以昨日突圍戰的種種表現,朱慈烺真的會犯這種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