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戈叼著柳葉,哼著小曲,十幾里路,游山玩水,浪蕩著就到了長安這座名城古都。
站在城外,看著這座古城,腦海中卻回想起以前在西安時所瞧過的古城墻,那是后世修復過的。
這座古城卻與西安古城十分相似,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盛唐長安那般的氣勢宏偉。
他微微搖頭,暗道:我都不知道此方世界歷史變更,大宋之前又未必是我所理解的那個盛唐,自然也不能把兩個世界拿做對比。
交過一貫銅錢作為入城稅,李玄戈邁入了西宋這個國家的國都。
城內商貿繁盛,人流如織,各處工坊小店林立,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比較起關外的粗獷荒涼,自是要強出不知多少倍。
可這對李玄戈而言,并沒有多少吸引力,他見識過的花花世界比這要大得多,因此也不像那些偏遠地區(qū)初次進入大城市一般,身上滿是拘謹與鄉(xiāng)巴佬的氣息。
李玄戈以欣賞博物館文物的態(tài)度,如同浪蕩子一般四下閑逛,閑適中帶著幾分審視,自有一股孑然世外的超脫感,讓他與周圍久居長安城的百姓以及初來此城的偏遠商人有了明顯區(qū)分。
這給他帶來一個好處,就是城內專門詐騙竊取外地人的幫會份子,不敢輕易將其作為獵物。
直到正午時分,李玄戈在一處酒樓吃到酒足飯飽后,才跟小二打聽起石守信的住址如何走。
之前運鏢途中,石守信是有與李玄戈說起過他在長安城購買的宅子何在的。
結果店小二卻臉色一變,看在李玄戈給的小費充足的情況下,才湊近耳邊低聲道:“客官是今日才到的長安城?”
李玄戈疑惑的點了點頭,小二這才認真說道:“恐怕客官還不知道,你說的那戶富戶,在一個月前已遭人滅了滿門,財貨被洗劫一空。
哎呀,那一家人,死得可真是凄慘,官府現在還在追查兇手是誰。住附近的幾戶人家都已經暫時搬出去了……”
李玄戈聽后先是一怔,旋即搖頭道:“是南城朱雀大街鳴鏑坊石府,你沒搞錯我說的地方吧。”
小二不滿道:“怎么會!這件事被稱為近年來長安城中最大的兇案,一戶人家從家主人一家八口,再加上仆役管家護衛(wèi),總共三十余口人,全部被殺死在屋宅之中。
血流滿地,就連不足歲的嬰兒都未放過,如此殘忍的案子,全城到處都在傳,我這個長安城土著怎么可能記錯!”
李玄戈提起劍,迅速朝外沖去,施展輕功也不顧眾人喝罵,迅速來到石守信家外。
這里已被官府貼封條封了,又有官差守在外面,白日根本進不去。
要等到晚上才有機會,白天的時候,李玄戈干脆就在各處戲樓、說書的地方,通過旁聽他人討論去了解這場兇案經過。
在零碎的種種真假虛實參半的消息中,李玄戈隱約拼出了石府被滅門的整個經過。
慘案發(fā)生的時間,大約就是在李玄戈被沈瀾剛剛救下的那兩天。
石守信才剛回到城內,他雖丟了財物,卻仍得了一命返回家中與妻兒相見。
這個人的財富肯定不止被打劫的那些,到了長安城的當天夜里,慘案就忽然發(fā)生。
石守信所在的里坊住的都是富貴人家,看家護院包括坊市之內的巡丁自然不會少。
可案發(fā)當天夜里,偏偏就是沒人發(fā)覺異常。
而石守信本身作為武將,武功也是不弱的,家中護院都出自軍中精銳,警惕性極高。
可即便如此,所有護院來不及反抗便為人所殺,其他仆役更是直接在睡夢中被殺光。
只有石守信曾下床有過反抗,但似乎還未呼喊出聲,就給人擊殺在房間里,緊跟著便是他的妻兒小妾等人。
兇徒下手狠辣,斬草除根,行事過程激烈而短促,應該是在里坊巡丁換班的一刻鐘內做下的案子,然后迅速離去,什么線索也沒留下。
李玄戈拼湊完這些消息后,仍打算前往石府一看。
入夜之后,他更換夜行衣,蒙上臉,只帶了自己慣用的佩劍,悄然從屋后潛入進去。
此時進入這棟大宅子里面,依舊能聞到血腥味,各房間內的尸體雖然都被官府收走了,但血跡和現場痕跡并未動過,保護得很好。
李玄戈一間間屋子查看過去,直到來到石守信的臥室里面。
臥室的中央有一縷血跡,不深,應該是石守信身上的傷口崩裂后流下來的。
站在此處,對面的墻壁上有一道噴射狀的血跡,李玄戈看著那里,想著應該是石守信與人動手時,對方一掌或一拳打在了他胸口。
石守信大受內傷,從喉嚨里噴出了一口血,濺在了墻上。
然后他本人猛的撞在身后的梳妝臺上,將梳妝臺給撞倒。
看著梳妝臺前凳子上的血掌印,當時重傷的石守信應該掙扎著想要起身,然后又被人猛擊一招癱倒在地,以至于地上流滿血液。
李玄戈再往床榻上瞧去,床上一片混亂,也有著一灘血跡,該是石守信妻子的,床邊有個嬰兒搖籃,搖籃內也是一片血跡。
看到這里,他不愿再想下去,只知道兇手的確如城內百姓議論的那樣,兇狠殘忍,斬草除根。
但也僅是知道這么多,他畢竟不懂破案,不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不過他知道該去找誰了解兇手,那些人李玄戈同樣不會輕易放過!
他提著劍走出屋子,卻忽然一驚,庭院中央此時站著一人,一個與自己一般年輕的人。
但是面相極俊極冷,就像冰霜所刻,生人勿進。
那個人抱著一柄劍,月華照耀下,鋒刃霜寒,卻不見劍鞘。
李玄戈微微皺眉,問道:“你是誰?”
對方冷冷道:“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為何要到石府這兇案現場來。”
李玄戈雙眉一挑,“你是官府的人?”
“冷血,長安府衙的捕快,負責調查此案。”
李玄戈連忙問道:“進展如何?可曾找到兇手是誰?”
冷血竟笑了起來,他從來沒有笑得這般古怪過,說道:“你還未回答過我的問題。”
李玄戈想了想,對方既是調查兇案的公門中人,就沒有必要與之發(fā)生沖突,很干脆的摘下面巾。
抱拳道:“李玄戈,來自關外,石守信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