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沖突
前往酒館的路上,蘇夏消化著李薪的記憶。
李薪今年十六歲,放在上城是還在讀書的年紀,而在李薪的記憶中,他從八歲就開始跟著自己的養父在南安下城到處跑,目睹了各種黑幫火并、黑色交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
黑二代。
松江周邊一共有六座下城,南安就是其中之一。不同于互相紛爭不斷的其他五座下城,南安是唯一一座統一的下城,在南安上下只有一個聲音,“下城之光”方克圖。
思索間,一座被灰褐色金屬包裹的兩層小樓映入眼簾,在一樓大門上方寫歪歪曲曲的寫著“酒館”兩個帝國文字。
這兩個字出自李薪的手筆,是他八歲時寫下的,被李薪的養父拿來當作酒館的牌匾。
仰頭看了一眼酒館的牌匾,推開了酒館的大門,濃厚的灰霾爭先恐后的朝著酒館內部涌入。
隨手將酒館的大門關上,蘇夏第一時間覺查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此時的酒館里,一眾兇神惡煞,身上紋著大片紋身的男人、女人們都是站了起來。
甚至還有人手里拿著微沖,背對著酒館大門,緊緊的盯著前往二樓的位置。
李薪的個頭不算矮,但長期吸食灰霾加之營養跟不上使得他嚴重發育不良,十六歲的年紀也才堪堪一米六,也正是這樣,蘇夏完全看不到前方的情況。
只得伸手拍了拍身前抱著一挺機關槍的大塊頭。
對方回過頭,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不滿,但當看清拍他的人是李薪時,面上的不滿被溫和取代。
這么一張兇神惡煞的臉配上溫和的表情著實有些古怪,但蘇夏還是平靜的接受了,按照李薪的記憶喊出了面前這個大塊頭的名字。
“高強,發生了什么事?”
名為高強的大塊頭搖了搖頭,橫跨一步擋住了向上前去的蘇夏。
“李薪,你先離開酒館吧,六道衛來了。”
蘇夏心中一稟,皺眉看著高強。
“六道衛來做什么?”
在李薪的記憶中,除了九年前那次“下城之變”有大量六道衛出現在下城,之后再也沒有哪一個六道衛會來下城這種污穢之地。
就算是執法官也極少來到下城,而且每一次都是為了抓人。
這些六道衛呢?
“不清楚,好像是追查什么人,可能和上個月的“墮化災厄”有關,你不是靈使,不要插手這些事。”高強提醒道。
“我就看看,不進去。”蘇夏聞言順從的點了點頭,此時酒館內的南安人體內都有著一定量的心力,大都不強,但心力的存在使得他們能在灰霾的影響下強大己身。
而沒有心力的南安人就像是李薪這般,嚴重發育不良。
六道衛是靈使,酒館的這些打手也是靈使,他這具身體到現在都還只是普通人,沒有必要強行摻和。
高強聞言點了點頭,高大的身子讓開,給蘇夏騰出了一個座位。
別看酒館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如此凝重,實則打起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一個很悲哀的事實,如果來的是執法官,酒館這一窩子準靈使自然是有著底氣。但來者是六道衛,星界唯一的超然勢力六道司的成員,每一位都是靈使。
酒館這些“歪瓜裂棗”,真動起手來,一名六道衛就能完成清場。
酒館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槍械也只是表達出南安人的態度。
坐在破舊的椅子上,蘇夏托著下巴,半瞇著眼睛。
他不清楚來者是誰,融入意識體的靈識不敢隨意探查,但用于短暫的強化五感確實不成問題。
二樓的交談聲也并未刻意隱瞞,很輕易的被蘇夏“聽”到。
“方克圖,老子不是在和你商量。”杜倫那獨特的暴躁口音率先傳來。
蘇夏神色一動。
特勤處的杜倫處長親自帶隊過來了?
“杜處長,我已經明確的告訴你,你們要找的邪神眷屬不在南安。”
“這是邪神眷屬,方克圖!你應該清楚他們的危害性!”杜倫的大嗓門再次響起。
“對下城而言,上城人的危害性和邪神眷屬沒什么區別。”方克圖淡淡的說道。
“老子懶得管你們上下城之間的破事,老子現在踏馬只想找到那狗日的邪神眷屬!誰妨礙老子,老子就宰了誰!”
沉默,一段時間的沉默。
“讓你的人下去。”方克圖開口了。
“早踏馬這樣不就好了?都滾蛋。”
作戰靴與地板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兩名身著黑色作戰服的六道衛從二樓走了下來。
兩人一出現,一眾打手的目光登時匯聚到了兩人的身上。
年長一些的六道衛視若無睹,但一旁較為年輕些的六道衛卻是眉頭一皺。
“看什么看?骯臟的下城老鼠!”
打手們心中燃起怒火,但還是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年長些的六道衛見狀皺了皺眉,倒也沒有說些什么。
見這些兇神惡煞的打手們如此聽話,年輕些的六道衛不屑的笑了笑。
“一群廢物,老鼠永遠都是老鼠。”
“你!”一名半個面部印有紋身的男人憤怒的看著年輕些的六道衛。
“別。”身旁的同伴攔住他,打了執法官還好,最多送去監獄勞改幾年,但如果是六道衛,他們當場被擊斃老大都沒辦法幫他們報仇。
那是六道衛,他的背后是六道司,一個比之帝國還要強大的超凡勢力。
“你不服?”幽幽的聲音在半張臉紋有紋身的男人面前傳來。
人們驚駭的發現,剛剛還在樓梯口的六道衛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是出現在了打手的面前。
“老鼠就要做好身為老鼠的覺悟。”年輕些的六道衛伸手捏住了打手的脖頸,這么身材有兩個六道衛大的打手就這般被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現在我只需要輕輕用力,就能捏斷你的頸椎。愚蠢的老鼠,你們和靈使的差距就像是地上的螻蟻與天空的真龍一般巨大。”
打手臉色漲紅,越來越大的禁錮力度使得他無法呼吸。
看著為了生存而不斷掙扎的打手,年輕的六道衛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