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國際機場,白田甜奮力舉著接機牌,和一群亢奮的粉絲爭搶著第一排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禱她要接的人,千萬別和那個流量明星一塊兒出現。
大約一個月前,艾雨交待說有事要出去一段時間。當時大家都以為她是去執行什么不能說的任務,以致后來發現聯系不上她,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誰知幾天前網上忽然瘋傳一則短視頻,標題是:你有多久沒看到這樣的武俠片了。
短片無聲,好似一幅動態的水墨丹青。畫面中有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女生,手持一把唐刀躍動如妖。速度、力量、飄逸、肅殺,她的每一次出手都能滿足人們關于武俠的所有幻想。
最讓人心驚的是一團又一團綻開的墨色,那應該是畫中人負傷染血的瞬間。
熟悉艾雨的人一眼就看出,那個看不到正臉的側影就是她長發時的模樣。雖然大家都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在短短半月再次長發及腰。
白潤德覺得不對,直接跑去東城分局找廖良俊要人。白田甜也聯系上桃子姐,問艾雨是不是去她們劇組跑龍套了。
結果讓人咋舌:艾雨失蹤了,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緊接著一個姓孔的光頭男出現,找到白家父女客氣地警告了一堆有的沒的。
大概意思是說艾雨不會有事,讓他們不要四處宣揚她失蹤這件事。同時也保證追查線索,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告知家屬。
這人離開后白潤德更加不放心了。以他的經驗,所謂“相關部門”向來都是大局為重,還沒個別基層的片警靠譜。他也不管別的,只一味騷擾廖良俊,因為這位長了一張鞠躬盡瘁的臉。
苦等一個禮拜后廖局長不勝其煩,私下透露說網警那邊有了線索。
他們找到了視頻作者,隨后發現艾雨最后一次露面的地方是一個叫葛爾木的小鎮,后來很可能進了昆侖山。
視頻作者正是登山愛好者,他們拍攝到的單色調畫面是昆侖奇景之一,被當地人視為神跡。幾人就因為偷拍了“神跡”,惹得被雇傭來的那位本地導游當場暴走,險些沒跟他們拼命。
白潤德聽完嘴里的火泡更疼了,還沒等捋出頭緒又接到了前妻的電話。
原來那則短視頻已經火到了國外,一堆老外點贊評論“華夏功夫不可思議”,艾劍萍想不看見都難。
再然后,白大小姐就被趕來機場接人了……
出門前,白潤德咧著嘴交代說艾雨的性格隨她媽,娘倆待人都不大熱情,但勝在情緒穩定、講道理。白田甜滿心忐忑,莫名有種父債女償的憋屈感。
等了快半小時,通道處終于有人迎面走來,白田甜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個短發阿姨好兇的樣子……
一身看不出品牌的杏色套裝,外加臉上的墨鏡和腳下的高跟鞋,艾劍萍整個人透著股不好惹的強大氣場。
如果不是她胸口掛著枚三葉草造型的翠玉吊墜,一看就出自艾雨前陣子的批量禮物,白田甜是真不敢相信這位女強人就是老姐的親媽。
艾雨雖然也沒什么親和力,但同樣沒什么存在感。白田甜一直都覺得她姐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可那種距離感和強勢無關,就像桃林里有一根竹子,全羊宴里有一盤豆腐。
就算艾雨長得再有攻擊性,可她這個人看上去完全無害。眼前這位阿姨就不一樣了,人家就差沒在臉上寫著:老娘很生氣、老白拿命來!
再想想白潤德那爛好人的極品脾氣,白田甜忽然明白了自己老媽撿漏的必然性……
“您是艾阿姨?阿姨好,我叫白田甜。”
“辛苦你來接我了。”艾劍萍摘下墨鏡,細細打量著女兒電話里提到的妹妹。
這姑娘表情過于豐富,想到艾雨那句“誰生的像誰”,艾劍萍忍不住莞爾。可不等嘴角上揚,笑意又散的一干二凈。
“有小雨的消息了嗎?”
白田甜正準備幫忙提隨身行李,聞言略顯尷尬,“還沒有呢。不過您甭擔心,我姐走的時候說了,她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回來。她說話向來有譜。”
根據過往的經驗,艾雨沒表情的時候大多是在想事,而非生悶氣,她媽應該也是這一款。
白田甜謹記跟老姐的相處模式,默默將艾劍萍領到停車場,順道言簡意賅地將知道的消息講述了一遍。
“田甜,麻煩你送我去東城分局。”
“啊?”白田甜一愣,連忙問道:“您不先安頓一下嗎,我爸在烤鴨店……”
“不必了,你爸除了吃飯還會干什么?我想先見見那位廖局長。”
白田甜默默給艾姨點了個贊,不想倆人趕到目的地,卻撲了個空。廖良俊一早帶著幾個人奔赴東海,根本就不在燕京。
負責接待的警察認識白田甜,好心透露說:“昨個晚上,昆侖和東海同時地震。震感都不強,但孔隊長懷疑跟你姐有關。”
“孔隊長,是那個光頭?”
見對方默認了,白田甜連忙擁著艾劍萍出了警局,等回到車里才急急解釋道:“孔隊長比廖局長官還大!我猜他管的那個特勤隊,相當于華夏的……神盾局!”
艾劍萍眉心擰出了好幾條溝壑,忍不住輕撫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翠玉剔透,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形成鮮明對比,看的白田甜眼皮狂跳。
“艾、姨,您別緊張,我瞎猜的。那個啥,孔隊長他們那些人肯定不像電影里那么夸張。再說我姐也辭職不干了,她現在就是一個掛名的編外人員……”
“你這孩子,不用安慰我了。你還沒看出來嗎?重點是小雨不見了,查案子的是你說的華夏神盾局。退一萬步說,人口失蹤這種事按理應該是派出所去調查,不是嗎?”
要么艾雨不是普通人,要么艾雨卷進了不普通的是非。艾劍萍深呼一口氣,冷冷道:“走吧,我們去烤鴨店。”
遠在昆侖的艾雨并不知道,燕京的朋友圈正雞飛狗跳一團糟,此時她已經踏入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隨著時間點滴流逝,天門陣所在的空間沒有明顯波動,腳下的白骨卻開始震顫起來。
這種震顫似乎是間歇性的,陸陸續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個結果。隨著大地開始震動,這處空間所有的法則微塵都沉寂了下來,好像忽然有了規律一般。
艾雨依舊沒法神識外放,但她的眼睛能看到一道七彩光幕正在半空中緩慢構筑成型。
她從那些前人遺留的儲物袋里得到了一些玉簡木牘,其中有只言片語隱晦提到了“五星錯行、星隕如雨”,“燁燁震電,不寧不令”,或者“陽服陰迫、水涌砂溢”。
這說的應該是法則混亂引發的各種攻擊,艾雨幾乎都經歷過。她這段時間每天能“享受”到約莫百種法則拼盤,一個月差不多能將地球三千法則全都領會一遍。
此外還有一條記載:“月余,祁兄踏虹而去,然吾輩仙緣淺薄,白骨為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