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元璋的監督之下,朱標下午就被送回了應天書院。
朱元璋原本想讓朱標轉去文達一部。但朱標深知,相對于武通部來說,南方士人在文達部中的勢力實在太過根深葉茂。他并不愿意被這些人掣肘,所以干脆請父親準許他在和宋濂商量之后,于兩部之中各選修些課程。
朱標對眼下應天書院的情況還算滿意。年紀較小的生員所接受的課業已經都包含了儒學、算學、騎射。而朱元璋在武達一部正式分劃之后,專門在年級稍大一些的生員之中又開了地理和兵法課。
畢竟武達部的生員不是儒生,借著實用的名義將其他內容安插進去便不會有過大的阻力。
雖然距離朱標所預想的書院形態還有著比較大的差距,但他知道,用不了太長時間張士誠就會開始進攻安豐,屆時陳友諒也會發兵攻打洪都,眼下的確不適合多生什么波瀾,免得到時候影響了大局。
朱標回來,最高興的還是朱樉。他一個人獨居已久,每天晚上入睡之前都會因為院子的空蕩感到害怕。這下,他可算能夠安心的睡覺了。
因此就連下午的騎射都逃了,專門等在書院門口迎接朱標。
朱標一踏入書院的大門,朱樉便急急的從迎上去:
“哥,你總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么熬過去的!”
說完這句,朱樉想是想起了什么,不斷在朱標以及身后隨從的手中打量。
朱標抬手就在弟弟腦袋上彈了腦瓜崩:
“你看什么呢?”
朱樉捂著腦袋一陣好揉,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卻還不忘伸手指著大哥:
“你也太過分了!回來什么好吃的都不給我帶是吧!”
朱標兩手一攤,撇撇嘴表示遺憾:
“的確忘了,下次回來給你帶還不成嗎?”
朱樉一聽這話氣得轉身就走,倆小胖腿不斷倒騰的同時,嘴里還不忘繼續喊:
“咱頂屬你是最壞!下次回家就是休沐了,你回去我不也回去了嗎?還用得著你帶啊!成天盡誆騙我!”
朱標被朱樉逗得一樂,快步追了上去摟住弟弟的脖子:
“那可不是,爹已經準我不必遵書院學規半月才得休沐。只要我想,每日課畢都能回去。”
原本還氣哼哼的朱樉一聽這話,倆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副口吻:
“還是大哥好,我就知道咱哥指定不能騙人。哥啊...你能不能也把我帶回去吃上幾頓,住上幾天啊?”
回來之前,朱標就已經查看過了朱樉最近一次月考的情況。雖然和好這個字差距還是挺大,但至少也算能跟上授課進度了。
原本將朱樉丟在書院就是為了讓他離院子里的奶母子一家遠一些,免得被教壞了。
奶母子王氏和她兒子這段時間早已經被安排到了城外的莊子上,朱樉上次休沐回去就發現了這件事。鬧過了兩天之后沒有用,而且書院休沐結束又被送了回來,他也就作罷了。
所以如今將朱樉放回去,倒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只是朱標知道這個弟弟實在需要仔細看著,稍有不注意怕是就得長歪,所以心中還是不太愿意放他回去:
“那這樣,每七日中你選兩天跟我一道回家。”
見朱樉還想開口,朱標馬上繼續補充:
“多了甭想啊。你天天往家里竄,爹也得疑心你又不用心讀書,到時候還得揍你。”
果然,料理朱樉還得借老朱的名義最好用。雖然還是嘴翹得能掛個油瓶,但朱樉好歹不再一味的央著大哥再寬容些了。
只是老二嘴上還是一陣的抱怨:
“是是是,都聽你的還不成嗎?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日子過得有多苦。你不在書院,宋夫子就老盯著我。不是今日讓背書,就是明日讓默寫。只要做得半點不好,便動輒打板子,給爹告狀。”
朱標笑著揉了揉朱樉的腦袋:
“行了,別擔心這個了,自明日起,每日上午你可以選些書院內自己喜歡的課去上,不過不要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好好的學。不然爹肯定收拾你。”
朱樉一聽這句話,眼睛都亮了起來。
平日上午多半都是宋濂來教,現下有這種機會,他當然喜不自勝。
“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學!”
朱標還需要去跟宋濂溝通自己的課程安排。不過他還是將朱樉先送到馬場之后,自己又回了院子里,換了書院的統一著裝才去找了宋濂。
宋濂近日來實在怪得很,老是坐在自己齋舍的院子之中望天,也不知道具體在瞧些什么。今日當然也沒有例外。
朱標一連敲了六次門,都打算走了。宋濂才從神游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將門打開。
“大公子來了,快請進。”
朱標恭恭敬敬的給宋濂行了禮,這才走進來和宋濂一道坐在院中放置的交椅上。
“師傅,現下書院的課程繁多。我既不適合留在武達,也不好去了文通,和父親商議之后決定自兩部之中各自選些課程來學。因此想請師傅幫我參謀參謀具體該如何安排。”
宋濂點點頭,轉身去了屋中取來了書院平素的課程安排過來:
“除去經書、騎射、算學、禮儀是兩部通學之外,武通一部之中單設地理、兵法,而文達一部則設律令、史學、書法、音樂、策論。不知公子主要對哪些更在意?”
朱標抿了抿唇,沒有直接回答宋濂的問題。
這個事情牽扯到他個人的喜惡,如果被人傳揚出去,不是一件好事。
“師傅,我自己定恐怕多有不妥之處,還是請你來吧。畢竟我開蒙之后向來是由你來教導,我諸般情況你也是最為了解的。”
宋濂沒有注意到朱標心中在揣摩些什么,只是皺眉看著手中的書院課程安排:
“現下書院文通各堂每月只在初二、初三、初八、十四、二十一、二十五有新課要講。而武達的會講剛好相差兩日。如此算來,倒是可以兼顧得過來的,只是復講怕是會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