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在想些什么,宋玉自然不清楚。
此刻宋玉也沒有心思揣度劉安想法,眼下他正有煩心問題等待解決,古江龍于他與柳霜凝而言,始終是個隱患。
路上正思忖間,與柳霜凝通信的靈符微微閃爍起來。
宋玉眉頭一挑,不敢遲疑,取出靈符,便有一道法力傳音入耳。
“告訴師兄一個好消息,皇都那人已經走了。”柳霜凝語氣當中滿是喜悅,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消息可準確?”宋玉有些不敢相信,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處理人血靈瓜案時,他還在想著古江龍。
“千真萬確,這消息乃是我師尊親口告訴我的,起初我還當是師尊是為了將我謊騙出來,編出的謊話,沒想到竟是真的。”柳霜凝心情大好,傳音之時也是輕松愉快。
“師尊言今日城中又來了皇都之人,皇都那人沒有說明原因,直接帶走了古江龍。”
“我師尊言她明日也要回宗門了,今日郡守大人還親自設宴為師尊踐行,我隨師尊赴宴,宴席上也沒有見到古江龍的身影。”
“如此看來,古江龍是真的被人帶走了。”宋玉搖了搖頭,不知是慶幸還是無奈。
“凝兒,今日是你進入天工司的第一日,感覺如何?”不再想古江龍之事,宋玉又是輕聲傳音開口邊走邊問。
二人傳音交流間,宋玉便回了居所之內。
柳霜凝被分進了天工司第一小組,第一組除她以外,還有兩位一階陣法師,她第一日倒并無多少瑣事。
天工司本就不似玄甲司這般忙碌,天工司之人只消在各自負責的領域完成當日任務,便可歇息。
據柳霜凝所言,天工司內大半之人,只消半日便可完成各自任務,相比于玄甲使而言,天工使有更多的私人時間。
“這般說來,你在天工司就職可是相當輕松。”宋玉倒也不去羨慕柳霜凝,反而為她感到高興,輕聲笑著傳音。
“師兄是不是后悔沒進天工司,以師兄的符道造詣,怕是一個時辰便可將一日任務完成。”看得出來,古江龍走后,柳霜凝是真的開心,這不,已在打趣宋玉了。
“師兄在玄甲司過得如何?”柳霜凝不再繼續打趣宋玉,柔聲問道。
“還算過得去,今日叫我僥幸破了一案,大人特批了我三日假期。”宋玉哈哈一笑。
“師兄這般厲害,第一日便破了一案...”
宋玉二人說說笑笑間,便約好了明日相見,眼下墨雨煙與古江龍已走,他二人倒也不用刻意遮遮掩掩了。
待柳霜凝忙完手上之事后,宋玉便去找她,二人要一道在城中轉轉。
......
第二日午時。
柳霜凝還未忙完手上之事,宋玉卻悄悄的進了天工司大院。
六司共在一處大院當中,六司大院之內六個職司各有所屬院落。
因得同在六司做事,各司之間相互走動往來,通常而言無人會去刻意阻攔。
天工司大院內布局與玄甲司大同小異,宋玉一路走來,瞧見不少眼熟建筑。
不過那些眼熟建筑的名稱與玄甲司有所不同。
傀儡閣、神兵閣、煉器閣、符箓堂...。
宋玉邊走邊問,最后停在陣法閣前。
昨日柳霜凝言她就是在陣法閣做事,宋玉也未提前與柳霜凝打招呼,此番突然而來,為的便是給她一個驚喜。
宋玉正在細細打量陣法閣,正愁如何找人問下柳霜凝的具體位置,便見一個俏麗女子從陣法閣內走了出來。
女子一襲黃裙,年歲約莫二十上下。
宋玉見狀趕忙走到近前,歉意笑道:“這位師姐慢走。”
黃裙女子本在低頭走路,突見有人攔路,抬起頭來一看,來人還不是天工司之人,她倒也沒有因為被宋玉唐突攔路有所不悅。
“你們玄甲使不在玄甲司待著,來天工司作甚,你攔我所為何事?”黃裙女子微微一笑,她倒是認得宋玉身上的玄甲使制服。
“敢問師姐可認識一個名為柳霜凝的新晉天工使...”
“哦?你要尋柳霜凝師妹。”宋玉話還沒有問完,便被黃裙女子笑著打斷,“你來的不巧,柳師妹現不在陣法閣。”
“敢問師姐,柳霜凝去了何處?”宋玉有些不解。
“今日煉器閣內有幾套陣基成型,閆大人親自示范銘刻陣紋,柳師妹被叫去觀摩學習了。”黃裙少女說完好奇的打量起宋玉來,而后神秘一笑,又是問道,“你是柳師妹什么人?你找柳師妹到底何事?”
“在下與柳霜凝乃是同出一宗。”宋玉被黃裙少女看的有些尷尬,微微一笑,他為何來找柳霜凝卻沒有正面回答。
“哦?你也是蒼雷宗弟子?”黃裙少女瞪大了眼睛,她便是出自蒼雷宗,大宗大派之人,還真是到哪里都有熟人。
“難道師姐也是蒼雷宗弟子。”宋玉已然從黃裙少女笑臉之上看出了答案。
“我是三年前進的天工司,你跟我走吧,我正好也要去煉器閣一趟,稍后你在閣外等著,我去里面喚柳師妹出來。”
黃裙少女路上又做了自我介紹,她姓常,單名一個曼字,宋玉也報上了自己姓名。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煉器閣處。
常曼留宋玉一人在外等候,她則是亮出天工使腰牌,進了煉器閣內。
等待柳霜凝之際,宋玉也是無聊,四下張望打量之時,一個白衣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少年模樣不過十八九歲,單看少年形貌氣質,乃是一個不折不扣翩翩公子,可宋玉看到這人之時,總覺心中有一股莫名不適感覺。
少年乃是從外而來,看其走動方向,應也是要進入煉器閣。
少年越來越近,宋玉心中那股不適感覺也越發強烈,少年也注意到了宋玉,他久在天工司內任職,并未見過宋玉。
不過宋玉身上的玄甲使制服,他倒是認得。
打第一眼看到宋玉之時,他便對宋玉也全無好感,少年看宋玉是越看越覺礙眼。
少年走近,四目相對,兩人目光都沒有退讓之意。
宋玉從少年眼底看出了厲色,少年也從宋玉眼中看到了淡漠。
“哎呀,慕兄,你怎得才來,閆大人都銘刻了三套陣紋了,大人馬上就要銘刻慕兄煉制的陣基了。”一道清亮笑聲打斷了四目相對的二人。
少年聞言心底一聲冷哼,收回了看向宋玉的目光,腳下不停向著煉器閣前說話那人走去,邊走便又笑道:“適才太忙了些,這才到的晚了些,即便我不來,也不耽擱大人銘刻陣紋不是。”
“話雖如此,但大人要銘刻陣紋的陣基畢竟有慕兄煉制的,慕兄不來,怕也不妥。”
二人說話間,便步入了煉器閣內。
“這人姓慕...”宋玉漸漸皺起了眉頭,適才聽到那人喚這少年慕兄之時,他心中便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那人口中的慕字,許是與那日上陽坊市外擊殺的慕家家奴乃是同一慕字。
“難道真有這么巧?”宋玉瞪大了眼睛,再一想自己腳下之地,心中猛然一動。
這里乃是天工司,先前他與柳霜凝找天工閣打造極品法劍之時,天工閣之人便曾言明要將水精石送往上陽郡天工司請煉器大師打造。
能打造極品法器的起碼也得是筑基修士,宋玉倒也不會懷疑水寒劍是適才的慕姓少年打造的。
但他卻懷疑,那個慕姓少年應該見過水精石,甚至水寒劍內的寒髓便有可能是出自慕姓少年之手。
“難道他就是那個求購水寒劍的背后之人!”宋玉越分析越覺如此,眸中漸漸升起寒意。
“若真是此人,倒也省卻了許多麻煩。”宋玉心中殺機已起,上陽坊市外慕家家奴的襲殺之事,他可不會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若非他實力強橫,早已成了死人。
若這慕姓少年真是那兩個慕家家奴的背后主子,那宋玉與他便有殺身之仇。
殺身之仇,當然要以性命終結!
大道莫測,世事難料。
冤家路窄,陌路相逢。
宋玉心中猜想,還真就是事實。
這慕姓少年,正是慕秋白。
當初襲殺宋玉二人,可是叫慕秋白賠了夫人又折兵。
慕秋白不僅沒有得到水寒劍,兩個家奴也是一去不返,兩個家奴身上皆有家族禁制,二人斷不會攜寶私逃。
二人一去不返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已然身死。
兩個家奴死了也便死了,慕秋白絲毫不心疼,但他卻心疼自己交給兩個家奴的靈石,更心疼那兩尊堪比煉氣九層修士的虎豹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