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一場散場的時候,除了幾個年輕人被劇組里的老人灌了些酒,以至于昏昏沉沉,處在半睡半醒,其余人都是眼神清亮得緊,喝得多些的,也不過眼神有些迷離不定,但也神志在線。
森本浩史說了幾句灌年輕人酒的老員工,讓他們明早要擔起把醉酒的人叫醒的重任,得到對方把胸膛拍得哐哐響的保證后,便施施然和石田修吾一起,叫了幾個人,續攤去了,方才不過漱口開胃,喝得那么激烈,也不過是微醺。
自上一次龍眠の亭一番交手不分勝負后,兩人倒是惺惺相惜起來,頗有幾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在。
“桐生桑不去嗎?”石田修吾攬著森本浩史的腰問道。
“我就不去了,待會回去還有稿子要寫,畢竟之前和人說好了,要如期交稿才行。”桐生北齋笑笑,婉拒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石田修吾點點頭,便拉著其他要去續攤的人在街上走著,打算找家居酒屋坐下。
人群劃分為兩撥,一波隨著石田修吾,去續攤,一波隨著桐生北齋,回賓館休息。
至于說晚上要在周圍閑逛的,確實也有,但也就寥寥幾人。
相較于東京來說,群馬太過于鄉下了,知名的景觀也大多是自然風光和溫泉一類,屬于如果不是旅游,日常壓根不會來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明知自己旅游城市的身份,所以才會找上桐生北齋的門,請他寫游記來進行宣傳。
“桐生桑真是勤奮,都到了劇組還不忘寫稿子。”橋本愛有些好奇,湊到桐生北齋跟前,問道。
“人總是要吃飯的嘛。”桐生北齋笑了笑,說道,“更何況,對方很有誠意,恰好我也就在群馬這邊,抽空寫寫也不是什么難事。”
“誒,真好啊,會寫作什么的。”語氣中不無羨慕。
“寫作應該是很基本的能力吧,即使是小學生,只要手中拿著筆,也能寫出一些東西來,所以橋本桑是在羨慕什么呢?”
“大概是羨慕桐生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太多的工作,可以很輕松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你說的真的是我嗎?”桐生北齋和橋本愛并排走著,有些唏噓,“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說真的,如果可以,我也想這樣子啊,但是實際上,我能做到的,只是盡力讓自己往這個方向去靠近罷了,人是社會生物,生活在社會之中,總是有許多身不由己。”
“若有所求,必有所予。”他輕聲嘆息。
不一時,一行人回到賓館,道別之后,桐生北齋回到屋內,簡單洗漱之后,又寫了兩千字,便沉沉睡去。
只是寫篇游記,并不是什么太大的工作量,哪怕是兩萬字,三萬字,也不過幾天功夫便能寫出,真正花時間的,還是在初稿寫好后,對文字的精雕細琢,仔細打磨。
這是一項十分需要耐心的工作,有時候,為了更好的效果,想要改動幾個詞句,便有可能要將上下文一大段也一并給改掉。
哪怕只是一萬字的文章,算上修改打磨,可能也需要半個月才能真正完成,如果遇上了瓶頸,拖得更久,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乃至一整年也不稀奇,整篇文章推翻重來也是常有的事。
翌日清晨,鳥鳴蟲噪,清新溫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偷偷溜進房間,調皮地爬到了桐生北齋的身上,讓他有些不耐地顫動著眼皮。
如此往復掙扎了一會,床頭圓潤的三星Galaxy S5小小的身體里迸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巨大能量,嘹亮的《世界が終るまでは…》響起,將桐生北齋從半睡半醒間驚醒。
“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翻了個身,趴在柔軟的床上,伸手摸索著從床頭拿過手機,關掉鬧鐘,指紋識別解鎖屏幕,首頁上的時間明晃晃地顯示著7:00A.M.。
搖搖晃晃地起床,洗漱,水龍頭流出清澈冰涼的自來水,與肌膚接觸,讓尚在昏睡中還未醒來的神經陡然一驚。
換好衣服,下樓,前往賓館的餐廳準備用早飯。
“早上好,桐生桑。”路上遇到不少劇組的工作人員,見到桐生北齋,都主動上前問好。
“早上好。”桐生北齋也一一認真回應道。
雞蛋,面包,培根,玉子燒,味增湯,混雜著傳統日式與明治維新后傳入的西式早餐,雖然味道只是一般,卻也在這個尚有些清冷的早晨溫暖了他的胃。
忽然間就有些想念衛藤美彩,那個姑娘做得一手好早餐,味道也很是合他的心意,只是可惜不在這里,下次如果想要能再像上次一般吃到她準備的早餐,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了。
又想起生田繪梨花,嬌憨可愛的姑娘想來會一邊覺著早餐的味道有些一般,然后開心地將自己的肚子填飽。
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已經和兩個女孩子有了牽扯,會時不時地想起她們,想念她們的身影,耳邊仿佛也會回蕩著她們的聲音。
“早上好,桐生桑。”橋本愛頂著一張不施粉黛的清麗素顏走到桐生北齋對面坐下。
“不是說女孩子不化妝就出門是很失禮的行為嗎?”桐生北齋抬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繼續解決自己的早餐。
“那是出門啦,出門啦,賓館下樓吃早餐算不上出門啦。”橋本愛大大咧咧地,昨天晚上被嚇了一跳后,倒是和桐生北齋的關系好上了許多,有種成了哥們的感覺。
“再說,桐生桑也不會在意這個的吧。”
桐生北齋細嚼慢咽,將嘴里的食物充分咀嚼咽下后,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好好吃飯,不要說話。”
“明明昨晚桐生桑自己聊得最開心了。”橋本愛叉起一塊鮭魚卷,狠狠地咬了一口后說道。
“喝酒的時候和吃飯的時候又不一樣。”解決完早餐,桐生北齋拿餐巾擦了擦嘴,說道。
“有什么不一樣嘛!”橋本愛嗔了一句。
桐生北齋沒有回答,只是雙手合十,“我吃完了。”
將餐盤放到回收區,便腳步輕快地回屋為之后的開機儀式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