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阿思達見自己一招得手,嘴角不由地泛起一抹蔑笑,似是在說原來你也不過如此。顯然已不把殷禹放在眼中。
就連身處外圍的陳品等捕快亦是同樣想法,開始擔心殷禹不是這淫僧的對手。
因此,腳步輕移,逐漸向戰心靠攏。準備一旦有變,就亂刀齊出,將這淫僧合圍斬殺。
只見阿思達再度挺起蛇鉤劍沖殷禹殺來。
殷禹到底臨敵經驗豐富,先前雖然輕敵,此時也已調整好心態。于是,怒喝一聲,手中快刀宛若怒龍出海,斜刀疾劈。
阿思達見狀,直接挺劍迎接。
哪想到殷禹快刀揮至一半時,腳步突變,整個人忽地向左一轉,同時扭腰運勁,竟生生將原有的勢子改變。
好像陀螺一樣,整個人翻旋一圈,手中快刀自下而上劃過一個圓圈,照著阿思達的右腰砍去。
阿思達同樣反應不弱,連忙變招,劍尖劃過一道弧度,揮劍格擋。
他自恃自己膂力過人,準備硬借下殷禹這刀。且在心中已估算好了,只要殷禹舊力一老,他有三種后招可在頃刻間要了他的性命。
只聽鏗地一聲,整個大殿之中頓時回蕩起一聲金屬激響。
在刀劍相斫的那一剎那間,阿思達就后悔了。他只覺得殷禹那一刀的勁力之猛,好像驚濤巨浪般,瞬時向他狂涌而來。
震得他虎口發麻,險些長劍脫手。
眼見刀刃臨身,阿思達反應極快,趕忙引劍卸力,自己則好像一個圓球似的急忙朝后翻身一滾,快速地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雖然應變迅捷,但樣子到底狼狽了些。
這整個過程雖然說來瑣碎,但實際上只是在眨眼間就完成的。
陳品等捕快看在眼里,差點要為殷禹鼓掌叫好。他們原先都準備好要上前搭救了,哪想到殷禹會大發神威至此。
至于殷禹本人,有了先前第一招的托大失利后,對這淫僧早已重新做出評估,但沒想到仍是小瞧了他。
剛才那一招旋刀斬他本以為能收拾對方,可沒想到仍是被他化解。因此,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于是,趕忙再度組織攻勢,朝那淫僧搶攻而去。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過七八步左右。
刀光忽閃,眨眼便到。阿思達似是已調整好狀態,毫不畏懼地挺劍招架。
偌大的殿內,不斷激蕩著金石相斫之音。
“喝!”
殷禹揮刀蕩開阿思達的蛇鉤劍后,后者忽然向右騰挪半步,旋即運劍從一個刁鉆的角度刺出,好像埋伏草叢許久的毒蛇一樣。
殷禹未有多想,趕忙回刀招架。
哪知阿思達劍路突變,劍尖忽地抵住殷禹的刀身,順著那股沖力直接劃過刀刃。
就在殷禹以為他要劍刺自己要害,并準備揮刀格擋時,只聽喀地一聲,好像觸發了某種機關暗扣似的。
隨即,只見阿思達旋腕使勁,帶起一股巨大扭力,殷禹在滿臉驚駭之下受他牽引,手中快刀差點脫手。
原來,那蛇鉤劍上左右兩邊宛如彎月的鉤子,乃是刃鋒相反、位置交錯進行設計的。可在某種角度之下,利用左右月鉤將對方兵刃死死鉗住。
殷禹不虞這古怪兵器竟有此妙用,更想不到阿思達還有此奇招。
因此,登時中計。好在他臨場應變功夫不弱,直接人隨刀走,翻身旋舞,帶起一陣金石摩擦之聲。
在場眾捕快包括陳品在內,見了無不驚出一身冷汗,自忖若換了自己上場,只這一招就已經立斃當場了。
“胖子!刀!”
殷禹連旋數個身位,發現自己的快刀好像羊入虎口般,始終無法擺脫那蛇鉤劍的鉗制。
于是,他毅然將刀向前一推,自己則借力飛速后退,同時呼叫陳品。
當此危急之時,陳品也顧不上殷禹對自己的稱呼了,極默契地將手中佩刀扔了過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殷禹手疾眼快,一把拿住。
另一邊的阿思達則手腕一抖,將那還鉗在月鉤中的快刀遠遠地拋飛出去。
此時,殷禹再望向這淫僧,才陡然發覺自己的后背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濕透了,而心臟更是狂跳不已。
阿思達的目光望向殷禹,好像勝利者般,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得意笑容。
爆喝一聲,又再度挺劍殺來。
因有了前車之鑒,殷禹這回在與阿思達過招時,不敢讓兩者兵刃接觸太久,一斫之下旋即變招。
雖然極大地降低了再次被那古怪兵器所鉗制的風險,但也因此顧慮重重,整個刀法不像剛才那樣流暢了。
且阿思達本身劍法凌厲狠辣,專往人體腰腿面部等要害進攻。
殷禹一邊費力抵御,一邊苦思對策,分心之下幾次差點中招,胳膊上便被劃傷了好幾個口子。
十余招下來敗勢漸顯,只好且戰且退。
身處外圍的陳品等人幾時見過如此精彩的比斗,尤其見到阿思達那詭譎多變的劍法后,不由地看呆了。
且他們原本就武功平常,難以看破這種高手間的勝負之數,還以為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不相伯仲。因此根本想不起援手這回事。
殷禹眼見阿思達殺意愈熾,攻勢愈快,再不想出辦法的話,自己五招之內必敗無疑。
“鏗鏗!”
又是對拆兩招。
眼見那蛇鉤劍的月鉤又要鉗住刀身時,殷禹只能慌忙抽刀躲避,后續刀路不禁為之一滯。其心中的郁悶就可想而知了。
此時,兩人的戰斗已轉移到了大殿中央。
在躲過阿思達的一招凌厲突刺后,殷禹的眼角余光不經意地瞥見了架在身旁石柱上的那只火盆。
只見里頭的木柴正熊熊燃燒,淡紅的外焰則不斷上跳下竄著,好像在為那阿思達鼓舞助威兼且嘲諷他的樣子。
殷禹有此聯想后,不禁無名火起,暗罵道:“好!你要拜火,老子就偏要把火滅了!”
忽地,向左橫劈一刀迫開阿思達后,快刀到了半路卻又忽然變道向右斜挑。
在場眾胡僧包括阿思達在內,霎時面如死灰,急急驚呼道:“住手!”
然而為時已晚。
只見殷禹刀尖挑起火盆,奮力一揮,火盆里的土灰立時漫天傾撒而出,嚇得他趕忙倒退數步。
至于那火盆則帶著里頭仍燃燒著的木柴旋了好幾個翻,朝一旁飛去。
阿思達見狀竟直接舍下殷禹,飛身去搶救圣火。
這一舉動實在大出殷禹的意料,他沒想到這幫祆教胡僧竟真是要火不要命的。
正當殷禹猶豫是否該乘此良機追上前偷襲阿思達時,腳步微移,直感到踢到了某樣東西,驀地便聽到了一聲鏗響。
他低頭一看,竟是自己先前被阿思達奪下的那把快刀,正躺在腳邊。
原來阿思達在奪下殷禹的兵刃后,怕他有機會又撿回去,當然是有多遠扔多遠。這把快刀便直接向殿外方向拋飛,沒想到半路撞上了石柱,掉在一旁。
殷禹望著快刀,倏忽間腦中靈光閃過,趕忙以腳代手,立時將其勾起。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阿思達也恰好飛身接住火盆,保住了里頭部分的圣火。
眼神中一時復雜多變,隨即又將火盆輕放在地上。
當他站起身時,這表示著殷禹已經錯過了唯一的偷襲機會。
只見阿思達怒目圓睜,一道凌厲的目光從遠處直朝殷禹射來,眼中的殺意被之剛才更加濃郁了。
旋即他怒喝一聲,挺劍便朝殷禹掠來。
殷禹見狀,反倒一臉的從容淡定,絲毫不見剛才被壓著打的那副慌張樣。
轉瞬間,蛇鉤劍近在丈許外,一招斜刺,刺向了殷禹的胸口。
殷禹旋即右手揮刀格擋,鏗地一聲,與蛇鉤劍相斫一起。
阿思達見狀,再度使出月鉤奪刃的把戲。
眼見自己快刀就要被鉗在鉤內,這回殷禹卻是不避不退,任憑蛇鉤劍一舉將其鉗住。
阿思達不禁面露狂喜,正要故技重施,再度奪下殷禹的這把快刀時,只見殷禹一甩袍子左袖,另一把快刀登時出現在了左手中。
阿思達見狀不禁大吃一驚,又見殷禹揮起左手刀,作勢就要朝自己劈來,嚇得他趕忙要抽劍回守。
然而此時他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蛇鉤劍亦被殷禹死死地卡住,一時掙脫不開。
眼見快刀劈來,阿思達當機立斷,直接棄劍后退。
殷禹輕翻手腕,學著阿思達剛才的樣子便將蛇鉤劍直接拋飛出了大殿外。
此舉,也同時宣示了這場比武的最終勝負。
正當殷禹準備上前將阿思達徹底拿下時,只聽耳邊驀地傳來一聲驚呼。
“小心!”
一把鋒利的鋼刀驀然間已經從阿思達的胸口直直透出,了斷了他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