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君只覺得全身上下的五臟六腑都被一下擊碎,千瘡百孔,七竅流血,意識模糊。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落,不時碰到樹枝與巖壁,讓她破布一樣的身子受到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砰!”
妙君感受到自己好似著了陸,迷迷糊糊的,她用最后的力氣給自己服下了一顆回春丹。
……
好冷……
妙君緩緩睜開了眼,四肢百骸都承受著刻骨的疼痛與寒涼。
“玲瓏……”
她費力地叫道。
“在呢,在呢。”
分明就是一朵花,沒有臉,自然也沒有表情,可妙君就是能從她身上看出來擔憂。
“別擔心……我好得很,死不了。”
她想動,卻發現完全動彈不了,身上涼涼的,仿佛全身都凍住了一般。
只得讓玲瓏到試煉塔空間中找些藥來幫她喂下。
可惜她現在都不知接引使叫什么名字。
既然她沒死,一定會把他挫骨揚灰。
妙君眼中溢出狠色,眼中發紅,臉上肌肉緊繃著,全不似平常溫和模樣。
玲瓏見她表情不對,忙給她喂了清心丹,連聲叫道:“姐姐,姐姐!”
妙君回過神來。
經歷生死大難,她居然還差點著了心魔的道,不由得大惱。
她進境速度比旁人都快上不少,忙著夯實根基的同時,并沒有那許多閱歷去提升心境。
此時她肉身動不了,腦袋里卻清醒得很。
之前參悟神通術不得,一直以為是修為境界太低的緣故。
現在想來,神通術關乎心境,定是她之前還太幼稚的緣故。
如今經歷了生死,不妨一試。
從記憶中重新翻出那門梅花神通術來,將第一階“凌寒”的心訣在腦中一遍遍默念。
“不畏寒英萬朵,獨映碎玉千重。”
但見識海中十二個字不斷閃過,妙君已然沉浸到頓悟之中。
凌寒,便是冒著嚴寒而行,任何壓迫都不能讓其屈服的倔強,是百煉千錘而鑄就的堅韌。
將挫折與苦難,通通轉化為前進的動力,化為滋潤的養分,讓精神之花在貧瘠的土地上盛放,從而追求真正的自由與超脫。
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而開。
這便是“凌寒”之真意。
妙君只覺神思一片清明,整個人都仿佛深入云端,變成了崖畔盛放的一朵梅,在苦寒中綻出鮮妍的生機。
意識回籠,身體在丹藥作用下本來就在慢慢愈合,但隨著她勘破這第一階神通,全身上下就好似重建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再看不出一絲之前狼狽。
她探了探骨齡,竟已經三十二歲了。
想來她在懸崖的中間呆了近三年。
默默笑了笑,她發現隨著剛剛的頓悟,自己的修為也終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到四象境圓滿。
她站起身來,略微估算了估算,自己待的這個地方恐怕離崖頂少說有八百丈,以至于根本望不到盡頭。
以她如今的修為,還無法御空,也不可能一躍八百丈,只能一點一點爬上去了。
她盤好了發髻,拿出兩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狠狠在自己上方的巖壁上鑿除兩個洞來,確保腳底下能踩的住,就將兩腳放進了洞口里。
一手用一把匕首作為攀登的工具,插入了上方,再造出兩個洞,雙腳發力一躍而上,這便完成了第一步。
妙君明白,這時候沒有捷徑可走,即使是爬,她也要爬出這里。
鐵器與巖石碰撞的聲音并不好聽,卻成為了妙君在巖壁上的日子里,幾乎唯一的聲音。
妙君已經不知日月了。
累了就歇歇,吃一顆補靈丹調息;丹藥吃光了,便憑著一腔執念,堅持爬了上來。
妙君到達崖頂的時候,已經完全脫力了,丹田內靈力枯竭,需要趕緊恢復,否則會對以后修行有礙。
但正當她盤膝打坐恢復靈力之時,便感受到遠處來了一波人。
似乎還能感受到幾只妖獸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