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又去了無數個家庭,每次都是如此。只要一年的時間到了,我就會被送回孤兒院,于是關于我的各種傳聞不光孤兒院人人都知道了,就連孤兒院周圍的人也是一清二楚。
我想這次我該是徹底的絕望了吧!沒有人會愿意收養一個會帶來厄運的孤兒,所以我在孤兒院安安靜靜的呆了一年,期間什么也沒有發生。就在我繼續這樣的生活時,我遇到了他。
那一年我十一歲而他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領養一個妹妹是他跟自己的父母提議的,于是他便在孤兒院看見了獨自玩耍的我,央求著自己的父母要收養我。我知道院長和他們說過我的情況,可是他卻依舊堅持,最終大人們都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
到了那里我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拉著我去看為我準備的房間。給我看他給我買的占了半張床的小熊,還有故事書。
我依舊不說話,他拉著我得手擔心的問:“可可,你不喜歡這些嗎?”
我搖頭卻也依舊不開口,他接著問:“那可可,喜歡什么告訴我,我去幫你買。我告訴你我存了很多零花錢的,能買很多東西。”
我只是依舊搖頭,這些我得到的越多只會失去得越多。
“可可,是在擔心院長說的那些嗎?”他突然提到這件事,我驚訝的抬頭看著他,原來他聽到了也明白了。
“可可,放心有我在我就一定會保護你的。那些只不過是巧合而已,我相信我能給可可幸福的。”他仰起頭,笑得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我能感覺到冰山的一角出現了那么一點點的裂痕。
然后我開始了我小心翼翼的新生活,他也的確說道做到了。在學校里他就像是個保鏢,隨時隨刻的保護著我,要是有人嘲笑或者欺負我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出現在我的面前為我報仇。
我一直擔驚受怕的生活了三個月,可是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我開始有點兒相信他的話了,那些只是個巧合而已,而他也有能力給我幸福。
叔叔阿姨,對我也很好從來都是滿足我的任何要求,阿姨還會時常的帶我去買新衣服,她似乎很享受這個時刻。之后我才知道,阿姨懷孕的時候一直希望自己生的是個女兒,而且還準備了很多女嬰穿的小衣服,可最終是他出生了。為此他在四歲以前都是穿的女裝,因為這件事我沒少笑話他,他卻很是不以為然,也因此我不愿意叫他哥哥。為了這件事他卻和我爭執了很多遍,可他最終也沒有爭贏我。
他們家里開了一家自己的設計公司,所以就物質條件而言是很好的。他是老師和同學眼中的天之驕子,可我的學習因為很多都耽誤了,所以經常跟不上新學校的教學。這個時候他就會像個小老師一樣,把我不懂的知識一遍又一遍的講給我聽,這樣才使得我不至于在班上墊底。
可他常說即使我學習不好也沒事,他以后會賺很多錢然后養我的。我笑話他說:“你要是養我了,未來的嫂子會恨死我的。”此時的我們也不過一個十二一個十三而已,對于什么是愛情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但是他卻義正言辭的說道:“那我長大后不娶別人,就娶可可好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很震驚,可依舊沒有當真。因為我知道以后會有一個人給他幸福,但那個人卻絕對不會是我。
見我不相信,他有些惱了,“可可,是不相信我的話么?”
“信,怎么會不信呢?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會信的。”可是我不相信未來,這句話我沒敢跟他說。
他見我如此回答也不再糾結于我到底是信還是不信這個問題上了,這個小小的插曲被我很快的忘記了。
國慶七天大假,叔叔阿姨要帶我們去旅游。對于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我而言,是個既緊張有激動人心的事情。阿姨說帶我們去江南的水鄉看看,那里有很多美麗林園。
到達蘇州的第一天他和叔叔就對那里的飲食有相當大的意見,我和阿姨倒是吃得蠻開心的。阿姨叉著腰對他們說:“你們要是不能做到入鄉隨俗,就給我餓著。”我一個沒忍住笑了,接著所有的人都笑了。
之后他對我說,我應該要多笑笑,不僅能改善心情,還能活動面部肌肉防老的。于是我又一個沒忍住笑了。
第二日我們去了烏鎮,坐在烏篷船里,在水面上搖搖晃晃的前進,我覺得很舒服。
江南以水居多,所以我們去的景點幾乎都會和水沾上點兒關系。比如留園,我們坐在小船上聽著琵琶彈出的樂曲,他就開始給我普及關于留園的知識。
留園始建于明嘉靖年間,原來是明嘉靖年間太仆寺卿徐泰時的東園,留園中部是原來寒碧山莊的基址.中間辟有廣池,西面很北面為山。東面和南面是建筑群,這樣的建筑在當時也不能算是特別的。假山都是以土為主的,疊以黃石,氣勢渾厚。山上還會有古木參天,顯出一派山林森郁的氣氛。山曲之間水澗蜿蜒,仿佛池水之源。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被賦予了留園這樣的一個名字,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留園”起這個名字的人到底是要給這樣的一所院子寄托怎么樣的感情呢!我想我多少還是能感覺到一點點的,可是我卻不能感覺到自己心里要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嗯,這些確實是我不知道的,因為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留園景色很美,名字也很美。
第四日我們到了拙政園,這里的每一樣東西都讓我覺得眼花繚亂。每天我們的行程都是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可是即使如此我們也依舊沒覺得累,還常常去逛逛當地的夜市。
夜市上有很多的小攤販,賣著當地的特產。在賣木梳的攤子前,他非常堅定的要買把木梳送給我。賣木梳的老人看了我們一眼,然后笑道說:“在我們這里,送木梳可是代表者求親的意思哦!”
我一聽連忙擺手說自己不要了,然后要拉著他離開。可他依舊固執的不肯挪動一步,“我們去買其他的東西好了,不買這個木梳。”
“不行,我就是想買這個給你。”
最終我還是沒有爭過他,選了一把小巧的木梳。
“可可,這個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他很鄭重的把木梳放到了我的手里,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送東西給我,可我覺得這是最珍貴的一件。
這次旅游回去后,他突然就要我和他一起學習小提琴了。他一直在學習小提琴這個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他不時的會把新學的曲子會拉給我聽,可我最喜歡的還是卡農。
他說:“你要是學了,那我以后就不用一個人拉,顯得這么孤單了。而且你也可以拉卡農給我聽,不然總是我一個人拉給你聽,我多劃不來啊!”
我想他果然還是很孩子氣的,即使他比我要大一歲。我答應了,我說:“我很笨的,你要做好隨時給我補課的準備。”
他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從此我便跟著她到那個小提琴班開始學習,如我所說的,我真的很笨,每次回去他都要把當天的再教我一次我才能勉強的掌握。
他皺著眉看著我,“以你這樣的速度,我什么時候才能聽到你給我拉卡農啊?”
我低下了頭,他卻笑出了聲,“嘿嘿,沒事兒。反正時間還長得很,我會耐心等的。”
但是我沒讓他等多久就給他拉了一曲完整的卡農,看著左手四個指頭上的繭,我想我那么努力的練習還是值得的。
之后的日子也趨于平淡了,可是我每天都感覺自己很開心,我甚至開始幻想我的未來會是個什么樣子,可是命運卻再一次讓我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了,而且還毫不留情的壓上了一個生命,我想自此我便再沒有了爬起來的勇氣了。
那日是我來到這個家的一年之期,我幾乎都忘記了那個被詛咒了般的巧合。我是要去小提琴班學習的,而他本來是要去學校辦事的。可是看著外面的大雨,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先送我去學習班,我沒有拒絕,我后來想,要是我當時拒絕的話,結局會不會就會不一樣了。那樣也許我就不會再給其他人帶來厄運了。
馬路中央我看見他手中的雨傘以優美的幅度飛向了一邊,豆大的雨點打在我的身上,可我覺得他比我更加的疼。無邊的紅色在我的眼中蔓延,我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去感覺平日里那雙溫暖的手慢慢的失去了溫度。
他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我說:“可可,我好累,想睡覺。可是我還想聽你拉卡農給我聽,怎么辦?”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我沒能和他說最后一句話,他就這么走了。我想問問他,他說過的那些諾言他要怎么實現,可是他不能回答了,再也不能回答了,就連對我笑一笑都不行了。我的人生還沒來的及開始便已經結束了。
這次我沒有等到叔叔阿姨送我會孤兒院,我就自己回去了。我想我再也不會讓人收養自己了,因此只要有人到孤兒院來,我便躲在自己的房間里不出來。院長看著我的眼神很憐惜,也很無奈。我想我懂的。
后來是楊阿姨找到了我,她說他是我母親的朋友。可是她沒有告訴我多少關于我父母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愿意到她家里去。于是她總是定期的到孤兒院來看我,而且還資助我上學,以及留學到倫敦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包辦的。她說我到了倫敦也許就會知道關于我父母的事情了,于是我毫不猶豫的來了。
我想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我以為把那些埋葬我心底最隱蔽的角落,我就可以借此逃避了。可是即使這樣它依舊被人好不留情的擺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想要是我能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不要醒來,那該有多好。我不討厭這個世界,可是這個世界去已經討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