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
屋子完全封閉,看不到半點陽光。
昨天躺下,一覺睡到現在,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田曉光掀開雜亂的浴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部位發出噼里啪啦聲響。大冬天的,沒有被子,實在太冷了。
他卷縮在貨架邊,沉睡了一晚上,沒把他冷病了。
睜開眼,看著手中握著的斧頭,田曉光滿臉錯愕。一覺醒來,他幾乎已經忘記了昨天經歷的種種,還以為自己睡在香軟的大床上呢!
屋子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久久沉寂其中。
貨架,零食,老羅僵硬的尸體,還有手中這把輕型軍用手斧……世界已經變得陌生,小超市的外面,傳來幾聲冗長的嘶吼,依稀可以聽到在小超市外面不遠處,有東西行走時,發出窸窸窣窣聲響。
是喪尸。
借著頭頂屋檐空洞一角射進來的光線,田曉光怔怔的愣在原地,盯著老羅的尸體,腦袋一片空白。
他仍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事實上昨天他所作的一切,都是被逼的,為了活下去,他只能拼命掙扎。
犄角疙瘩里找到個挎包,田曉光在貨架上找到高熱量的糖果,巧克力,沙琪瑪一骨碌全塞進背包。本來還帶上幾桶方便面的,想想還是算了,占位置大,找干凈的水源難。
田曉光感覺好孤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沒有伙伴,一個人要在末日中生存實在是太艱難了。
如果陳倩能陪著他,田曉光肯定不會這么早離開小超市的,這里食物充足,也有不少的礦泉水和各種飲料。就是晚上沒有被子,稍微冷了點,兩個人可以在這里住上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陳倩,他要去找陳倩。
她欺騙了自己的感情,這么簡單就能算了嘛?
田曉光不容許陳倩跟那幾個人在一塊,她是自己的女人,至少在昨天之前,田曉光一直把她當做是自己的女人看待。
等找到陳倩之后,田曉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對她。
殺了她?田曉光下不了手,可……等找到陳倩之后再說吧!田曉光已經不能再跟以前那樣對她了,但不否決,在這樣孤寂的末日,找個女人陪自己,沒事的時候,可以爽幾把,總比一個人孤獨的呆著要好。
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后,就先回家去,找到衛星電話,打給爸媽,問問他們現在是否安好。
與外界失去了聯系,田曉光不知道是不是整個世界都淪落了,還是只是他們這個小縣城,變成了這樣。
務必要盡快知道外面的情況才行。
背包里鼓鼓的,東西很多,也很沉。
田曉光背著背包,站在房門后,深吸了一口氣,抓著門把手,準備沖出去。想了想,又把背包里的東西,抓出來一些,他放太多的飲料了。沉甸甸的背包,有三十多斤。
這重量,對于一個缺乏訓練,長久憋在家里的人宅男來說,太過于沉重。況且,外面到處都是喪尸,還不確定小超市旁邊有多少只呢!他不是去野游,是要去拼命的。
雖然有看到陳倩他們去了哪一棟宿舍,田曉光猜測他們應該是去了陳倩住的宿舍了,但不敢確定,萬一要沒在陳倩宿舍,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們呢!
反正在這里又不待多久,能少帶點就少帶點吧!當然,田曉光也希望能多帶上一點,以免發生意外,也可以憑借這些食物,藏在安全的地方,呆上一段時間。
量力而行吧!
桌子早被移開了,田曉光只要打開門,就能出去。
在小超市收銀臺后面,掛著一面貼鐘,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多了。張彪他們躲進了宿舍,現在應該還沒離開吧?
在宿舍,想要找到點零食也是可以的,但要在宿舍長住,可就沒有那么多的零食讓他們吃飽了。
打開門,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抓著輕型軍用手斧的田曉光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半點緊張感。只是在房門后靜靜的待了半響,沒聽到周圍有什么異常的響動之后,這才打開門,余光四下一撇,大步往宿舍樓沖去。
小操場上,小超市屋子周邊,十幾只喪尸,拖著疲倦不堪的身子,漫無目的的徘徊。突然竄出來的田曉光,立時引起喪尸群的注意,紛紛扯著嗓子嘶吼著,往田曉光追了上來。
前一秒,喪尸群還和霜打的茄子一樣,沒精打采的,當田曉光這個獵物一出現。這些喪尸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似的,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房子右側門口,就有只喪尸,抱著一根血淋淋的胳膊,扯著一片鮮肉,吧唧吧唧咽進嘴中咀嚼。見田曉光,喪尸立馬抓著胳膊,迎向田曉光。
“媽的!”
在宿舍樓下,成群結隊的喪尸群,多大百十來只。昨天那些喪尸都還沒有完全散去,想要在喪尸群中穿插,可不是那么容易。田曉光甚至想要后退,重新藏進小超市,先躲藏上一段時間,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救援再說。
會有人來救援嗎?
田曉光不敢肯定,不能一直躲下去,他一向膽怯,就是因為藏在家中太久了。現在處處都是喪尸,他要再不出來面對,一味的躲在角落里。遲早有一天,超市里的食物吃光了,他會因為恐懼而餓死在房子的角落里的。
有輕型手斧在手,有什么好可怕的?田曉光心里除了恐懼之外,更多的則是興奮,可以說,這一次末日,給了他第二次人生。
以前,田曉光骨子里也不是膽怯的人。他只是跟別人不一樣,在家里宅太久了,性格內向,脾氣也有些怪異。不喜歡麻煩,也不想跟別人吵架什么的,跟別人打架,也沒什么意思。
感覺沒長大的小孩子,才喜歡打架逞能吧?真惹火了,田曉光就是想要殺了對方,可他沒有那個勇氣,現實的條條框框,太束縛人了。
而眼下,不管世界是不是已經淪陷了,至少目前來說,在這個小縣城中,是沒有法律的存在,也沒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
唯一要記住的是,活下去,殺出一條血路活下去,沒有人會同情弱者,也沒有人會伸手幫別人一把的。
“噗嗤!”
面對這群來自地獄的行尸,田曉光嚴峻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喪尸右半邊身子不協調,行進的速度很慢,只要有足夠的勇氣,在喪尸群中穿插,也不是一件難事。
面對膽敢阻擋在他身前的喪尸,田曉光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斧子往對方丑陋的腦袋劈下去。
只是,時間倉促,擔心會被喪尸群包圍的田曉光,不能在原地多做停留。斧子要是劈中了喪尸腦袋,鋒利的輕型軍用手斧,足以輕易間撕碎對方的頭顱。
但要是砍偏了,田曉光很難再補上一下。喪尸只要不死,哪怕身體承受再大的打擊,它也不會有絲毫在意,在喪尸眼中,它們只在意它們的獵物。只要能咬到一口鮮肉,比什么都值得。
即便腦袋被敲碎了,它們也在所不惜。
宛如地獄的軍隊,無畏不懼的朝田曉光涌來。
這邊鬧出來這么大的動靜,藏在屋子里的張彪他們,立馬就跳到窗戶口,往下看了過來。
“嘩啦啦。”
輕型軍用手斧上沾染滿了血液,手滑的田曉光沒能劈中喪尸的腦袋,反而一斧子,撕碎了它的胸腔,嘩啦啦的腸子滾了一地,迸濺的血花灑滿了他一身都是。
喪尸已經死過去一個晚上了,藏匿在血管里的液體,仍舊是那么的腥,只是味道中,又多了一點臭味。
像是死去的魚,沒有經過烤曬,而變臭了。
還沒有那么明顯,但田曉光堅信,再過上一段時間,這些喪尸體內的血液,以及那些臟器都會變得惡臭吧?
喪尸在變異之后,大部分的技能,已經喪失了效用,得不到食物的胃,很快就會萎縮。而同樣,胃部沒法吸取營養,其他的臟器得不到充分的養育,自然而然的也會慢慢壞掉的。
眼前的喪尸,就像是屠宰場,被吊起來的肉豬,剖開了胸腔,腹部,血淋淋的肉體被開成兩半,露出里面各種臟器。
但喪尸似乎一點都不受影響,也沒去搭理那些腸子,臉上沒有駭然的神情。它張開血盆大嘴,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雙臂揮舞,像是在驅趕蒼蠅,抓著田曉光的臂膀,就想要把他摁倒在地,好好飽食一餐。
連腸胃都滾了出來,還惦記著吃。
田曉光左手摁在喪尸肩膀上,顧不上它身上惡心的粘稠物,沾染自己一身了。右手一拔,掄起斧子,又一次的劈了下來。
就像砍柴一樣,尖銳的斧刃,斬斷了喪尸脖子。
喪尸站立不穩,躺在地上,拖著破碎的尸體,仍舊不安分。
手指尖,抓著地,一步步爬向田曉光。
“草。”
喪尸緊緊抓著他的腳踝不放,張大了嘴巴就咬了上來,嚇的田曉光頭皮發麻,忙把腳向后一縮,差點就被咬上了。
他這一縮,喪尸血盆大嘴,咬上了一個小石塊,嘎吱聲響中,牙齒斷裂幾顆。喪尸咬的實在太大力了,但喪尸雙臂仍抓著田曉光不放。
田曉光想要逃,務必先宰了它不可,而周邊的喪尸,離他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