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皇上都不敢跟文官集團正面硬剛,就更別說張國紀了,而且張國紀也心里清楚,皇上斗不過文官集團,大不了是事情辦不成,心里有些憋屈罷了,他要是斗不過文官集團,則很可能就被這群人給整死了。
雖然皇上是當眾給自己賞賜了尚方寶劍,還說出了誰敢阻攔自己的差事,自己可以先斬后奏,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定的底氣,但是這“底氣”他真的敢用嗎?打狗還得看主人,自己若真把誰的狗給斬了,那豈不是跟人家結(jié)了死仇了?
不過張國紀轉(zhuǎn)念一想,“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皇上讓自己去辦的這件差事本就是斷了這些文官大臣們的財路了,不管自己有沒有拿他們手下人開刀,他們都會對自己恨之入骨,欲除自己而后快的!
而且以現(xiàn)在自己的立場,好像也不允許自己有半點兒退縮,自己自打被皇上召回京師,官復(fù)原職以來,就已經(jīng)成了皇上的親信,如今皇上和文官大臣們站在了對立面,自己不可能左右逢源,必須要鑒定自己的立場的。
再者就是,自己是國丈,自己的女兒是大明皇后,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僅關(guān)系到了自己一人的榮辱,也關(guān)系到了女兒張嫣的后位,如果自己辜負了皇上的信賴,有了哪怕半點兒退縮,那后果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fù),甚至連女兒都要被自己連累,丟了皇后之位。
所以張國紀只能下定了決心,堅定不移地向皇上效忠,哪怕得罪了所有人,被所有人孤立也是一樣。
張國紀所擔憂的事情,也正是朱天啟所擔憂的,想要把事情辦成,首先就要保證張國紀的安危,張國紀如今有了權(quán)力和地位上的保障,倒是不怕有人明著跟他作對,現(xiàn)在怕的是有人玩陰的,所以在安全保障上,定要多下功夫。
因而朱天啟又給了張國紀一道皇令,以皇令可調(diào)集地方都指揮使司派兵協(xié)助辦差,有了地方軍隊作為保障,安全系數(shù)便可提高不少。
但是即便如此,為了防止地方都指揮使司的官員與文官集團勾結(jié),或者本就是某些黨派的成員,故而張國紀的身邊,還要派遣大量的錦衣衛(wèi)進行護衛(wèi),如今錦衣衛(wèi)對自己的忠誠度還是很高的,還是可以信賴的。
打定了主意之后,朱天啟便把朱由檢給找來了,命他親自隨張國紀下去辦差,協(xié)助一應(yīng)事宜。
張國紀和朱由檢離開之后,朱天啟也終于松了口氣,張國紀總算沒讓自己失望,看來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正在朱天啟發(fā)愣的時候,張嫣卻是走上前來,施了個禮說道:“陛下,您最近這般忙碌,可要多注意龍體,不要太勞累了啊!”
朱天啟看向張嫣,對她微微一笑,說道:“皇后請放心,朕有分寸的!”
朱天啟也確實是有分寸的,雖然他現(xiàn)在每天的工作時間都接近五個時辰,手頭兒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但是他并不是什么工作狂,即便工作再多再忙,他也始終堅持規(guī)律作息,畢竟工作永遠也做不完,但是養(yǎng)生才是硬道理。
不過今天他看張嫣的神情,似乎她并不僅僅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和關(guān)心,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天啟這段時間也確實有些冷落了張嫣,所以感受到了張嫣神情中透露出的異樣之后,便有些關(guān)系地問道:“皇后,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朕說嗎?”
張嫣見朱天啟主動問起了,這才開口說道:“這段時間臣妾見陛下國事繁忙,故而不敢輕易打擾,可陛下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重要的事?!”朱天啟微微一愕,卻是一時之間什么也想不起來。
這若是在自己穿越之前,女朋友問自己這樣的話,他就得好好反思一下了,順便趕緊想想馬上該過什么日子了,比如“情人節(jié)”、“七夕”、“各種紀念日”、甚至還有什么“五二零”和“雙十一”,稍有不慎“節(jié)日”就會變成“劫日”!
不過很明顯,這個時代的女人不會做這樣的事,張嫣問自己的話也絕對不會暗含“興師問罪”的意思,她只是單純地在給自己提個醒,而自己卻實在是想不起來她所說的這個“重要的事”,很明顯,這件事對自己來說肯定沒有那么重要,否則自己不至于忘得這么死!
見朱天啟想不到,張嫣這才趕忙提醒道:“陛下,自打您讓臣妾主持選妃以來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有余了,您連見都沒見過這些女孩兒們一面呢!”
朱天啟一聽這話,頓時就全都想起來了,當時自己在這里自言自語,說了些“羨慕”周道登的話,結(jié)果還被張嫣給聽到了,沒想到張嫣還當真了,非要張羅著給自己選妃,當時朱天啟實在是太過尷尬了,便隨口答應(yīng)了,轉(zhuǎn)頭也就忘了。
現(xiàn)在聽張嫣再次提起此事,朱天啟其實也早就沒了這份兒心思,倒不是他有多“專一”和“清高”,而是現(xiàn)在很多事情都還沒有解決,他顧不上想這種事,二來則是如今朝廷的內(nèi)憂外患還沒解決,也還沒到自己享受的時候。
故而朱天啟便把張嫣拉到了自己的懷里,開口說道:“皇后,你老實跟朕說說你的想法兒,為何幾次三番非要幫朕選妃,朕不是說過,有你一個就夠了嗎?”
張嫣聽了朱天啟這話自然是非常感動的,可是她越是感動,便越感覺對不起朱天啟,猶豫了許久,張嫣終于說出了她憋在心中已久的心里話來:“陛下,臣妾是擔心,臣妾經(jīng)由上次,恐怕是不能再為陛下孕育龍子了……”
望著張嫣那已經(jīng)變得潮紅的雙眼,淚珠已經(jīng)在她的眼中打轉(zhuǎn)兒了,可想而知,說出這句話來,對他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承受多大的心里壓力。
所謂“上一次”,朱天啟知道,張嫣說得是之前被客氏所害,誕下死胎朱慈燃之事,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客氏也被自己送到了張嫣那里任她處置,為自己的孩子報仇雪恨了,但是恐怕張嫣心里的這道傷口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