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也開口囑咐了一句:“下官還要多一句嘴,這些銀子可是皇上的錢,年大人您可千萬不要糊涂,定然要一文不差地交到皇上手里,皇上滿意了,您還擔心沒有您的好處嗎?”
年少青見他們二人堅決不收,只好把手里的金錠放在桌上,對于二人的囑咐也是聽得十分認真,末了便趕忙開口問道:“兩位兄弟的大恩,不知下官該何以為報啊?”
馬英和趙括對他一抱拳,開口說道:“只望大人日后高升之后,能夠多多照應我兄弟二人便是!”
年少青當即回禮,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兩位兄弟請放心,若是我年少青真能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定然不敢忘記今日二位的大恩!”
馬英和趙括也不再多說其他,當即一抱拳,告辭離開了。
年少青自是不敢耽誤,這趟差事可是事關他的前途命運啊,因而當晚便收拾行李,點派人手,第二天一大早便啟程往京師去了,一路上都是晝夜行船趕路,比馬英和趙括二人送回京師的密信,只晚了三天抵達京師。
朱天啟沒想到這應天的官員辦事效率竟然這么高,不是都說應天的官員都很佛系嗎,他還以為要等上十天半個月呢,不過既然人已經來了,他自然是馬上讓王元寶把人給帶了過來,對于這個辦事這么麻利的應天官員,他也有些好奇。
年少青被王元寶帶進了乾清宮里,一進宮門就望見朱天啟正端坐在里面的龍書案后面,好似在俯首看著什么東西。
年少青趕忙低下頭去,隨著王元寶快步走進宮內,到了近前之后,王元寶先是稟告了一聲:“皇爺,應天府的戶部郎中年少青年大人到了!”
年少青趕忙跪下叩拜:“微臣年少青,叩見皇上,皇上圣躬金安!”
“起來吧!”朱天啟一抬手,面帶笑意地看向了年少青,開口說道:“這趟差事你辦得不錯,朕很滿意,你自己說說吧,想要什么賞賜?”
年少青一聽這話,趕忙深施一禮,回答道:“為皇上分憂,乃是微臣的本分,微臣不敢討賞!”
朱天啟微微點了點頭,對年少青的印象又好了幾分,便開口問了句:“年少青,朕聽馬英他們奏報說,上次張國紀和孫元化到應天去,也是你幫忙搭的線?”
“回稟皇上,是微臣幫張大人和孫大人介紹的!”年少青趕忙回答。
朱天啟隨即又問:“如此說來,你這應天很混得開嘛,跟當地的商人們應該很熟絡吧?”
年少青一聽這話,不禁微微一愣,可是心中剛有些遲疑,便忽然想起來馬英和趙括二人對他的囑咐,讓他定要老實回答皇上的問話,不要有所隱瞞,他這才趕忙回答說:“回皇上,臣確實與當地的商人們十分熟絡,平日里來往得多一點。”
朱天啟聽了這話倒是還有些意外,別人面對這樣的問題,都是盡可能地想要把自己摘干凈,不想讓皇上知道自己跟商人們有太多的來往,這個年少青卻是顯得十分誠實。
故而朱天啟刻意又問了一句:“平日里的差事不忙嗎?竟然還有時間與商人們來往?”
年少青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問起這話來,這話聽著可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了,可是如今自己既然已經實話實說了,再想反悔也來不及了,索性就誠實到底,當即往地上一跪,叩首道:“請皇上降罪,臣在應天任職期間卻有許多疏忽之處,可是想來皇上您也是知道的,在應天當官兒,它確實是沒什么事情可干……”
看到年少青苦著個臉在那兒跟自己解釋的為難樣子,朱天啟卻是不禁笑了起來,這個人雖然滑頭,但是對自己還算誠實,朱天啟已經決定,要拿他試一試,若是此人可用,以后定當重要,若是不可用,殺了也不可惜。
朱天啟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先起來吧,此次押送銀兩回京的差事你辦得不錯,朕看得出來你是個很有才干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才,放在應天那樣的地方養老,實在是太浪費了,既然你不愿意要賞賜,那么不如朕給你安排點兒別的差事做做如何?”
年少青一聽這話,心里頓時就是一個激靈,兩眼也瞬間放出光來,皇上都說出這話來了,這樣的機會他再不把握住,那他豈不是傻子?當即便叩首施禮道:“能為皇上分憂,乃是微臣的榮幸,若是皇上肯給微臣這樣的機會,微臣定當不負皇恩,誓死效忠皇上!”
其實對于升官這件事,年少青在來之前是沒有報太大期望的,畢竟這件事主要的功勞還是人家馬英和趙括的,雖然他們把這在皇上面前露臉的事情讓給了自己,但是只不過是押送些銀子回京,未必就能因此得到皇上的賞識。
可不得不說,自己是幸運的,皇上竟然還真就因此看上了自己,這不得不說還是多虧了馬英和趙括二人對自己的那些囑咐,年少青是看得出來的,皇上對自己態度的改觀,正是因為自己的這幾句答話迎合了圣意,想到這里,年少青更是對馬英和趙括二人感激萬分。
朱天啟哈哈一笑,說道:“你有這份心便好了,不過只要你忠心為朕辦事,你的命就還是你的,朕不開口,就沒有人敢動!”一邊說著這話,朱天啟一邊對王元寶揮了揮手指,王元寶會意,馬上讓宮內所有的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自己也退出了宮外,把宮門也給關上了。
朱天啟的話中本就暗藏殺機,讓年少青心中一凜,如今這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皇上揮退了,就連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兼任秉筆太監王元寶也退到了宮外,這樣異常的情況可是讓他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朱天啟卻是一指兩側的椅子,說了句:“坐吧!”
年少青微微扭頭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卻是沒敢挪動半步,而是趕忙施禮道:“微臣不敢!”
年少青不過是個五品官,一般來說都是沒有機會面圣的,更不要說坐著面圣了。
朱天啟卻是堅持道:“朕讓你坐你就坐,哪兒來的那么多廢話?”
年少青被嚇得一個哆嗦,只好深施一禮,應了一聲:“微臣遵旨!”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前,緩緩坐在了椅子邊兒上,說是坐下了,倒不如說是在那兒扎馬步,看著要多累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