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勇進城稍晚。
根本不知道陳徹和余百旗對了一掌,并且還占據了上風。
倒是先前一眾軍士所提到的,有關陳徹和詹誠在與行羅一戰中大發神威,幫助百旗城轉敗為勝,盡誅行羅的壯舉令他很是驚愕。
這才斷了直接發難的心思,一直靜坐在旁。
哪怕陳徹的目光,時不時的掠過他,他也裝作沒看見。
那日縣衙大門前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特別是陳徹那一身怪力,仍然讓他有些忌憚。
直到余百旗道破詹誠破境,以及城中火炮的威能,他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并趁著余百旗似要以待客之道招呼他們二人時,才借機開口。
“哦?”余百旗不解。
而陳徹與詹誠,也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前幾日,黃家三子及其...中意的女子曝尸野外的案子,便是由此二人所為。
不僅如此。
他們當中一人勾結城中醫館,得到軟骨散三副,又潛入獄中襲擊獄卒...”
甘勇仗著余百旗的存在,直視著陳徹與詹誠,繼續道:
“另一人本有罪責在身,被關獄牢,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悍然越獄,同時擊傷多名獄卒,并搶奪兵刃...
已被縣衙發布緝捕文書,捉拿歸案。”
甘勇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會在某些地方刻意美化,又在其他方面刻意提高陳徹與詹誠所犯事的嚴重性。
就像那什么鬼的,中意的女子...
他本來就差點將姘頭二字脫口而出了。
縣衙的人在通緝我們...陳徹對甘勇的心思不說了若指掌,但也知道這家伙一直沒安好心。
不過,卻通過這廝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有這事?”余百旗微微蹙眉,同時又微不可查的瞥了侃侃而談的甘勇一眼,故意問道。
黃家的案子,他的確沒有關注過,但知道鄒漢升在查,且對這案子并非一無所知。
另外,他是行伍出身不假。
可并不代表他是個煞筆。
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這個時候說...
甘勇起身,朝著余百旗誠懇的拱手道:“還請余大人出手,助我等拿下此二獠!”
是的。
甘勇到了這個時候,自認為勘破了陳徹與詹誠能盡誅行羅的真相。
那幾座火炮威力不凡,城里有好些行羅的殘尸可以證明,牠們是被火炮轟殺。
至于詹誠破境,這一點,的確很讓甘勇忌憚,甚至還起了巴結的心思...
只是在得知詹誠竟然敢當面私自斬殺一名什長時,這心思便又蕩然無存,反而又升起冷笑。
...總之,有關詹誠的反轉太多,但真正讓他決心當場發難的,還在于剛剛詹誠時不時的咳嗽幾聲,還帶出血跡。
他受傷了。
而先前那些軍士口述他們二人如何神勇的言語,也一定隱藏著他所不知的PY交易!
甘勇斜了靜默不語的陳徹一眼,心中冷哼一聲,‘詹誠為了你也真是煞費苦心,不惜與行羅拼命,只為給你留一條后路。’
‘可惜啊可惜,想要抱住百旗所這條大腿...我怎會讓你如愿!’
在他心里,已經篤定,陳徹畏罪,又怕黃家報復,所以只得求助百旗所的庇護。
之所以趕來這百旗城,則是富貴險中求的苦肉計。
至于所謂的砍行羅跟砍蘿卜似的言語,不過是那些極可能與詹誠達成交易的軍士夸大其詞,好令余百旗真的動心將之收入麾下罷了。
“...此為縣衙中事,本官也不好插手吶...”
余百旗搖頭嘆道,同時也奇怪陳徹和詹誠兩個怎么到這個時候又沒了動靜?
甘勇臉色一僵,連忙道:“余大人,此事特殊,就如您麾下的什長一般,我縣衙絕不會有二話。”
久未作聲的陳徹終于緩緩起身。
手也摸向了刀柄。
這甘勇實在太過可惡。
先是聯合天地會的人算計自己,后又為牛大哥的案子故意為難,這次更是變本加厲。
“老弟!”
一只大手按住了陳徹腰間的刀柄,正是一臉嚴肅的詹誠,“余大人在此,不得無禮。”
比起陳徹,在衙門里混了十幾年的詹誠也算是個老油條了。
他不僅知道與同僚動手會有哪些懲罰,更知道以下犯上的懲治會有多嚴重。
再有一點也很重要。
陳徹沒感覺,但時至今日,按照衙門里的規矩,他陳徹其實仍然屬于甘勇的麾下。
這要真的讓陳徹在今天斬殺了甘勇...
即使縣尉大人有心袒護,怕也絕對過不了縣令,乃至府尹大人那一關!
余百旗瞇著眼睛打量場間眾人,沒有急著說話。
他是相信麾下弟兄的,因此,對陳徹的能耐很肯定。同時也的確如甘勇猜測的那般,起了趁機納陳徹進入百旗所的心思。
就算陳徹有命案在身,但以他從鄒漢升那里知道的一點點情況來看,是那黃家三子殺人在先。
陳徹殺之,不僅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事兒,更覺得陳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另,別說什么云峰縣的黃家。
在他們軍部眼里,就是那位隕都里的三品大員,也不過是個尸位素餐之輩。
有本事,就真刀真槍的干。
...唯獨這些日子和那縣衙的一把手,鄒大人多喝了幾杯,交情也深了些。
貿然動人家的人,面子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陳兄弟,可愿入軍伍?”
余百旗完全沒有在意陳徹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抽刀的舉動。
相反,還認為陳徹是個性情中人,更加欣賞了幾分。
此話一出,詹誠只是一愣,而甘勇卻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余大人!他們可是...”甘勇急道。
啪!
余百旗臉色一沉,一掌拍碎身前臺案,幽幽地望著甘勇,道:“甘捕頭,本官議事,可需要你在旁置喙?”
甘勇再不敢多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哪里知道。
要不是他提起陳徹犯了事,正被縣衙和黃家緝捕,余百旗估計還不會起這個心思。
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前提是甘勇得知道余百旗的心路歷程。
“謝謝余大人抬愛,但,卑職暫時沒有入軍伍的打算。”
陳徹回過頭來,朝著余百旗拱手...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終緊盯著一旁的甘勇。
余百旗很喜歡陳徹的直白,即使被拒絕,他也是怎么看怎么滿意,隨即點點頭,“等陳兄弟有這想法,可隨時來尋本官...
百旗所的大門,將一直為兄弟敞開。”
這句話意有所指,還瞥了甘勇一眼。
隨后,他居然頭也不回的離開。
似乎是特意將這片空間,留給縣衙的四位。
甘勇想要跟上去,卻被陳徹先一步攔下。
“你...”甘勇后退半步。
另一位捕頭卻是皺眉,暫時沒有其他舉動。
而詹誠居然又再一次攔在了陳徹身前,苦口婆心的勸道:“兄弟,不要糊涂啊!”
我特么...
陳徹將目光轉到詹誠身上。
好想大聲朝他吼。
你剛剛要砍那陳宇,兄弟我不僅不攔著,還抽刀護著你。
我現在要砍甘勇,你卻屢次三番阻撓我...
你不要以為和我關系好,我就不敢砍你啊!
只是還沒等他將想法付諸行動。
下一刻!
詹誠突兀的轉身拔刀,一刀砍翻了毫無防備的甘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