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笑了笑:“兒子,你現在還年輕,只要不是什么犯法的大事,你想干,那就去試試。老爸當年要不是按照自己的心愿,報了法語系,今天咱們怎么可能來到這里?年輕就是資本,就算你犯了什么錯,別怕,還有爸媽呢。”
陳勝聽著這話,心里暖暖的,同時他想到了那個讓他離開足球學校的“錯誤”。
在體校的時候,陳勝發現自己一旦遇到比賽落后之類的困境,或者被人激怒,被逼至極限后,就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變得急躁。
過去看動畫EVA的時候,陳勝從中學到了一個詞,叫做“暴走”,他覺得自己有時候就會進入類似的狀態。
運氣好的話,會像打了雞血一般,提升實力,更容易取得進球;運氣不好的時候,就有可能引發沖突,打架領紅牌。
有些混日子的家伙嘲笑陳勝想進國青隊,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氣不過的陳勝就進入了那種狀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和他們打了一架,最后反被告狀,被足球學校開除。
怕兒子的心里負擔過重,母親說道:“大勝,你要知道,其實爸媽都不在乎你到底賺多少錢,出不出名。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安就好,開心就好。”
“對對對,電視里都說過的: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哎呦……”剛說完,小桐乃又被陳勝敲了下頭。
就在陳勝一家溫馨吃晚飯的時候,斯特拉斯堡俱樂部經理辦公室的燈光依舊明亮。
俱樂部經理塞巴斯蒂安·洛里憂心忡忡的看著報表——本賽季已經結束,斯特拉斯堡排名法甲第十三名,完成保級任務,但是俱樂部的財政狀況卻不容樂觀。
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斯特拉斯堡已經失去了奪冠的能力與希望,又不知是什么時候,俱樂部負債累累,只能在法甲的中下游蕩,前兩年甚至降級到法乙,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法甲的陣列。
抬頭看看辦公室墻壁上張貼的榮譽榜:第一批進入法甲的俱樂部,一屆法甲聯賽冠軍,三個法國杯冠軍,一個聯賽杯冠軍。
球隊近百年的歷史,培養出過溫格這樣聞名于世的主帥,也培養過弗蘭克·勒伯夫這樣的98年法國世界杯冠軍隊員。
如果前兩年奇拉維特這樣的世界級守門員沒有離開球隊,他們還有機會沖擊一下法國杯。
可是奇拉維特年紀大了,而且他的薪水也太高了,對于其他豪門來說,也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對于斯特拉斯堡來說,卻是個沉重的負擔。
幾百萬歐元的小額虧損也是難以承受的——再這樣下去,球隊又要降級了。
“哎……還需要加大青訓方面的力度,不然球隊是真沒錢購買球星了。”
望著窗外美景,塞巴斯蒂安重重的嘆了口氣,這里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是一個不錯的宜居之地,很多歐盟的機構都建設在這里。
但是只有幾十萬人的斯特拉斯堡還是太小了,無法支撐球隊的發展。
前些年法國東部的鋼鐵集團財政良好,還能夠支撐斯特拉斯堡的發展,但近些年他們受到新興的中國鋼鐵公司的沖擊,勉強自保,沒空再管球隊的贊助事宜了。
因為02年世界杯法國國家隊的慘敗出局,法國聯賽在上個賽季進行了重大改革,從18支球隊擴張到了20支,原來的法國第一組聯賽的名程,也改成了法甲。
比賽增多,分走轉播費的俱樂部也增加了兩個,轉播費的分配方案也是按照成績排名和名氣來計算,斯特拉斯堡這樣地處小城市的中下游球隊壓力只會更大。
前兩年,法甲豪門摩納哥遭遇到財政危機,險些破產降級,多虧了他們隊內好手眾多,將特雷澤蓋賣到尤文圖斯,巴特茲賣到了曼聯,薩尼奧爾賣到了拜仁,拉姆齊賣到了帕爾馬后,才緩了過來,憑借雄厚的積累,摩納哥上賽季照樣打進了歐冠。
運氣差一點的佛羅倫薩就悲劇了,他們雖然用打破AC米蘭歷史記錄的轉會費將魯伊·科斯塔賣到了米蘭城,將意大利國門托爾多賣到了國際米蘭,但是在02年,佛羅倫薩還是因為拖欠球員工資和湊不齊注冊意甲的2200萬歐元保證金,被罰進丙級聯賽。
紫百合們不知得過多久,才能回到意甲。
同在意甲的羅馬和拉齊奧看上去也是危機重重,不知何時爆發。隔著英吉利海峽的那個切爾西也不知道情況如何,聽說有個俄國石油富商想要買下切爾西,幫助這家球隊償還債務。
可惜在法國,網球和橄欖球的影響力完全不輸足球,分走了大批球迷,也讓斯特拉斯堡的球迷基礎更加薄弱。
“沒錢什么都不行,真是幸運的英國佬。”
給自己到了一杯白皮諾,望了眼杯里的酒汁,塞巴斯蒂安一飲而盡。
“陳勝,你真的要去斯特拉斯堡試訓啊……”
高中課堂上,陳勝在法國結交第一個的朋友、鄰居兼鄰座同學呂克小聲的和他聊著天。當陳勝決定參加斯特拉斯堡的試訓,并給德古柏魯打了電話后,將這個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好友。
但是直到上課,呂克也不相信陳勝真的得到了球探的邀請,參加斯特拉斯堡的試訓。
歷史老師用帶著濃厚德國口音的法語講解著數學。
數學課上,同學們都聽得昏昏欲睡,陳勝看了眼書上的內容,講的是一元二次方程組的內容,干脆將書立了起來,擋住自己,小聲和呂克聊起了天。
“我已經問過了,三天后就有一場試訓,到時候你也去看看哈。”
“你在咱們校隊自然是很厲害的,但那可是斯特拉斯堡,咱們大區唯一一個法甲的球隊!”呂克沒忍住,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呂克,解答這道題。”數學老師推了下眼鏡片,瞪了眼呂克。
呂克慌張的站了起來,支吾了半天沒回答上來。
“陳勝,你來解一下這個方程。”
陳勝順利的回答了問題,坐下之后,偷偷朝著呂克眨了眨眼睛。
老師點了點頭:“嗯,回答的不錯,但是要注意聽講。”
“氣死我了,為什么你們亞洲人數學都那么好。”下課后,呂克氣呼呼的對陳勝說道。
陳勝得意的一笑:“只能說這個太簡單,其實這都是我在中國時初中就學到的東西了……我在國內是個學渣,結果在這里還能考到十七分。”
中國的小學一般每科的最高分數都是一百,直到初高中才有了區別,語數英的分值變大。而歐洲各國,甚至各地區都有不一樣的劃分方法。
法國二十分滿分,十七分已經是很高的分數了。
在國內的時候,陳勝從少兒讀物中看到“愛因斯坦小時候才得了一分,是個笨孩子,但經過努力最終成為偉大的科學家”這類的心靈雞湯。
等陳勝來到這里之后,才發現那都是胡說八道!
德國的普遍情況就是五分制,而且是五分以上不及格,兩分一下是優秀,能夠拿到一分,就是最頂尖的學生了。
斯特拉斯堡就在德法邊界,如今歐盟成立,歐盟內部任意通行,陳勝想去德國的話,非常方便,直接走橫跨萊茵河的大橋就行了。
好多斯特拉斯堡人嫌棄法國的物價貴,經常推著一個小車就跑到河對岸的德國小鎮凱爾,在那里買一大堆的食物再回來。
“我們學語言文學專業的,也用不著這么多數學知識,有能耐你去數學專業啊。”呂克嘟嘟囔囔的表示不滿。
陳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法國高中的分科要比中國的更細致,這里一共分成了七大類別。學生通過高中畢業會考后,便可獲得普通業士文憑。有了這個文憑,才能進一步考大學。
要是想找工作的話,通過Brevet中考就沒人管了,但想要繼續讀高中、大學,也沒人攔著。
法國公立學校完全免費,課余時間也很自由,課業輕松。剛來這里的時候,陳勝的法語很不熟練,為了盡快提高法語水平,適應這里,選擇了語言文學方向。
按照陳英的話說:“學好一門外語,將來至少可以當個翻譯。而且法國這里轉專業非常簡單,真不行的話,換個專業也可以繼續讀。”
中國文科生就會遠離物理化學生物,理科生就會放棄歷史政治地理,選擇了語言文學方向后,數學這類科目就都成為了“選修課”,變得非常簡單。
但反過來,數學專業的數學課就會非常的難。陳勝曾經看過數學專業的數學書,后期有很多都是到了中國大學才會學到的高等數學,陳勝看的頭昏腦漲,暗自慶幸自己沒選數學專業。
斯特拉斯堡俱樂部的拉梅努球場位處城市南部,訓練中心就在拉梅努球場的旁邊,幾座簡易訓練場隱藏在兩行成蔭綠樹中,散亂的和周圍的居民區混在一起。
經過幾天的等待,陳勝一行人來到這里,看看草皮簡陋到露出了黃色沙土的球場,陳勝不敢相信,這是法甲級別俱樂部的訓練場地。
附近等待選拔的少年和家長還真不少,大人們在場邊聊天,等待選拔的少年們心情忐忑,一臉的緊張。
德古柏魯就在場內和工作人員們做著準備,當他看到陳勝后,微笑著走了過去,和陳勝一家人聊了幾句——前兩天他已經親自拜訪了陳家,徹底打消了陳英夫婦的憂慮。
陳勝一家,是這里唯一的中國人家庭,他們的出現,引起了周圍的好奇。但法國早已成為了移民國家,黑人、阿拉伯人充斥各地,這些法國人早就習慣了,看了兩眼,就拋之腦后。
“好了,小伙子們。先做做熱身活動,活動開了之后,我們就按照名單上的順序開始測試!”用不著擴音器,聲音就極為響亮,這是陳勝第一次領教到弗朗索瓦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