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深市很大,但夏青所處的拘留室,只是一個區級的公安局。
因為涉及到的“目擊者”較多,他時不時聽到門外的一陣喧囂。
悠的,門口傳來響動。
聽走來的腳步聲,有好幾人。
門突然被打開,兩個警察將兩人推了進來。
“進去,老實待著。”
夏青借機問道:“警察同志,麻煩問問好了沒,我們還要等多久?”
其中一人看向他說道:“等會會有人來審問你,根據目擊者的描述來看,你們殺人的嫌疑很大。”
說罷,兩人關門離去。
雖然拘留室隔音很好,但夏青的聽覺何等敏銳,還是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今天是怎么回事,這么多殺人案?”
“這兩小子這么年輕就敢殺人,膽子真是大。”
“我看著像精神病,你沒聽到嗎,他們嘴里一直念叨著看到鬼了。”
“這大白天的,瘆得慌……”
門外的警察逐漸離去。
“李炎?”
夏青看向其中一人,神色有些吃驚。
被叫住名字,其中一人抬起頭,就是悚然一驚。
“我艸,夏哥,你怎么也被關進來了!”
夏青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跟李炎碰上。
兩人幾天沒見,李炎顯得有些邋遢,身上很臟,頭發也顯得濕漉漉的,與之前的公子哥形象判若兩人。
至于另外一人,夏青打量了幾眼,皺了皺眉。
跟夏青差不多的年紀,蓬頭垢面,手腳黢黑,如同乞丐。
但夏青卻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隱隱透出的血光。
“這小子殺人了。”
顏薇歌在一旁輕聲道。
夏青非常疑惑,但很快蚍蜉便給出了提示。
是諸犍的洞察能力起了作用。
小乞丐僅僅是瞥了幾人一眼,隨后就走到角落蹲了下來。
李炎卻一副心有余悸的恐懼模樣。
“哥,你這幾天去哪了,我跟你說,前兩天我看到街道上有鬼,好多鬼。”
“別廢話,你小子怎么被抓進來了,犯事了?”
說到這,李炎突然臉色一白。
“哥,我沒有,而且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人,可能是鬼。”
夏青皺眉,角落里卻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你看到的是鬼,人是我殺的。”
幾人的目光看過去。
夏青開口問道:“你是誰?”
小乞丐不說話,只是冷笑。
真視之眼悄然發動。
“姓名:茅賢。”
“身份/傳承:茅山凈明派道士(叛出)”
“個人能力:茅山道術專精:90%(破損狀態,專精折半:45%)”
“備注:天德高無量,照明自古今。玄元聞見處,總合圣賢心。茅山賢字輩道士。”
到了現代,不管是龍虎山還是茅山,都逐漸銷聲匿跡,茅山道法和龍虎氣似乎也成了迷信。
所以,小乞丐的身份讓夏青有些吃驚。
因為他清楚的知曉,龍虎氣是真的,而且有實質性的大用。
夏青不動聲色的走到他面前問道:“你為什么殺人?”
茅賢沒有回答,烏黑的眼睛只是盯著他,其中爬滿了血絲。
“那你呢,你為什么殺人?”
夏青攤了攤手,“我可沒殺。”
“那警察為什么抓你?”
夏青笑了笑,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回到李炎身邊,問道:“你不在家待著,怎么跟這小子混在一起?”
李炎頓時有苦難言。
那晚百鬼夜行,他出于好奇便跟了出去。
卻在途中遇到了危險,被一小鬼追殺,意外間沖入了一道荒樓之中。
恰好碰到了在那落腳的茅賢。
被打攪了好夢,茅賢二話不說就施展道術把小鬼消滅。
李炎看的一愣一愣的,被威力強大的茅山道術震住。
雖然被趕了出去,但是后續他一直試圖偷偷跟著茅賢。
卻被后者發現,一番威脅下,李炎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茅賢這才沒有再次驅趕他。
兩人結伴時間不長,這茅賢卻是偷坑拐騙無惡不作,竟然闖入一處民居想要偷東西,還讓李炎在外把風。
只不過民居的主人是個賭徒,為了提升賭運,竟在家設了香案養了小鬼。
李炎被卷了進去,看到了那鬼,也看到了茅賢殺人。
不過動靜鬧得太大,被鄰居發現后報了警,這才來不及跑就被抓了過來。
“你跟著他,是想偷學法術吧?”夏青一語道破。
李炎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只得點了點頭。
夏青潑了盆冷水,冷冷道:“他那法術,可不外傳。”
李炎垂頭喪氣。
不過這卻讓夏青疑惑了。
“你小子,學那法術做什么?莫非也有什么捉鬼降魔的心思?”
“你老爸李強那么有錢,回去繼承家產不就行了,這么努力做什么?”
李炎眼睛一亮,但轉而悲憤。
“我想救人,不,我想幫那些冤死的鬼。”
“我從小就能見到鬼怪,可以前一直懵懵懂懂,只是看到恐怖的影子。”
“但是現在不一樣,我發現我能跟那些鬼怪交流,我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
“惡鬼很多,但是……我碰到了那些冤死的鬼,他們的不甘,他們的怨憤。”
“夠了!”夏青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與你有關嗎?”
“還是說,你想做個圣母。”
“這世上這么多鬼,人性你尚且分不清,你憑什么辨鬼?”
不遠處的顏薇歌和白荷待在一起,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臉色陰沉的夏青,卻欲言又止。
“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我能看到他們。”
李炎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和憤怒。
“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她只有半邊身子,她跟我說她生前受了后媽的虐待,她后媽還請人做了法,把她的魂魄釘死,讓她無法超脫。”
“我想幫她。”
他突然指著夏青和角落里的茅賢,惱怒道:“你們明明有能力,為什么不幫她。”
“竟然如此,那就教我法術,我去救。”
李炎的情緒極不穩定。
夏青沉默,茅賢卻突然走了過來。
他臉色猙獰的看著李炎。
“能看到鬼?你的天眼開了才幾天?”
“你見到多少鬼,見過多少人?”
“在我眼里,你不過是個一腔熱血的廢物罷了,幼稚的可憐。”
“世間的孤魂野鬼,都該滅!”
李炎臉色通紅,“你放屁!”
實際上,身具特殊的能力,更像是一種詛咒。
世間不平事太多。
共情能力太強,只會殺死自己。理性的薄情和無情,才是生存利器。
“夏哥,你幫幫我。”
李炎看向夏青,眼神中帶著哀求。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會這么善心大發。
一個紈绔公子哥,以往花天酒地,游戲人生。
共情?這個詞似乎從來不存在于他的性格。
但是那個半身的小女孩,沒由來的讓李炎內心生出一股力量。
沉默了半晌。
夏青開口道:“我幫不了你。”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會做這種圣母之事。
更何況,此次事件降臨有限,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面,完全沒必要。
或者說,如果不是果實世界觀的開發,以及后續密藏的任務,他根本就不會跟李炎牽扯在一起。
“我勸你當做沒聽見,沒看見,回去跟你爸好好學做生意,不要碰這些事。”
李炎臉色瞬間灰敗下來。
一旁的茅賢冷笑連連。
雖年歲相差不了多少,可他看向李炎的雙眸中,卻只有譏諷和不屑。
這時,顏薇歌走了過來。
她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根不起眼的棍子,末端像是柴火被燒了半截。
“打鬼棍:對鬼魂具有壓勝效果,一般惡鬼被敲中當即魂飛魄散,普通人被命中后,可被敲出半魂,內含氣運,如若敲中者不是大惡之人,會遭遇反噬。”
“有些東西,不是求來的。”
“拿著這個,那小女孩的事,你自己去辦。”
一旁的茅賢露出貪婪之色,這明顯是法器。
顏薇歌不顧呆滯接過打鬼棍的李炎,卻走到茅賢的身前,一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后者的下巴上。
“年紀輕輕,一身的戾氣,不似人卻似鬼。”
“說實話,我最討厭你這種裝杯的。”
茅賢被怪力擊的倒飛而出,甚至甩飛了幾顆牙齒,悶哼一聲撞在背后的墻上,然后緩緩落下。
他怨恨的看著顏薇歌,卻再不敢窺覷那不起眼的棍子。
恰此時大門被打開。
“你小子,可以出去了,有目擊者稱,死者被殺害時,你站在門外,證明你是路過。”
警察指了指李炎。
后者會意后,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夏清,然后踏步走了出去,腳步愈發堅定。
恍惚間,幾人似乎看到。
少年手持打鬼棍,沒入黑暗中。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