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透過我看誰?”
封無情沒想到她這么敏銳,一下就被看出了端倪,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胡扯道:“我有個遠房表姐,跟你長得有點像,特別是這個脾氣,簡直一模一樣!”
軒轅寧定定地看著他,然后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這人看著渾身都是謎團,后面拙劣的演技都讓她一眼看穿了,罷了,先留他一段時間吧。
封無情放緩呼吸,等她視線離開后,他感覺自己后背都出汗了,但轉念一想,對方就是個筑基期修士,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怕她?果然還是這張臉太有壓迫感了......
他不禁嘆了口氣,自己這般表現,就差沒明說“你是大佬,我惹不起”了。
雖然軒轅寧殺不了他,但他也不能對軒轅寧動手,怎么看都是他處于劣勢,關鍵時刻認慫不虧。封無情這般安慰自己。
段英看著自家少主的神情,便知對方性命無憂了,拍了拍封無情的肩膀,道:“算你命好,我們少主不殺你了,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明明是你一直喊著要殺我吧,封無情默默地吐槽。
見對方不搭話,段英雙手叉腰,不滿地問道:“干嘛,你還不樂意了?”
“不敢不敢,你們少主不殺我是非常英明的選擇,”封無情連連擺手,解釋道:“我身上有死印,誰殺了我,印記就會轉移到他身上,我爹就會替我報仇。”
段英若轉了轉眼睛,若有所思道:“那讓你自殺不就行了?自殺總找不到人尋仇了罷。”
“阿英,死印非同尋常,就算是自殺也會把死者所見的最后一面保存下來,留給親屬追查兇手。”軒轅寧認真地拿著白布擦拭長劍,劍柄上的那條龍紋也睜開了紅色的眼睛,好似很愉悅的樣子。
“碰到這種人,要么禍水東引,要么就留他一命。”
“沒錯。”封無情點頭。“就讓我多活幾年吧。”
段英似懂非懂的蹲在一旁,用樹枝戳了戳地上的那柄刀,“少主,那這個人身上有死印嗎?”
“怎么可能,他都這么大年紀了,用的刀也就是普通法器,一看師門里就沒什么寶貝,也不什么大宗門,他亂說嚇唬你們呢。”封無情撿起那把刀,細細打量刀身上的孔洞,這并非是用劍刃,而是以靈氣為引,強行穿透導致的。
段英是用鞭子的,對刀啊劍啊法陣啊什么的都不太懂,正好封無情懂,便給她細細講解起來。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三次清脆的鈴聲。
——叮
——叮
——叮
軒轅寧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了看西方,那里透著一點點白光。
“劍冢開了啊。”
300多年前,有一位鑄劍師來到軒轅世家學藝,他只是一名凡人,毫無修煉的天賦,卻有著極高的鑄劍才能,后來,他愛上了軒轅氏的女子,入贅軒轅世家,以鑄劍之能揚名修真界,在他死后,軒轅世家便用他所鑄之劍,修成了劍冢,只要有緣人便可入劍冢取劍。
當年劍冢落成,軒轅家主還邀請好友入劍冢,有一名劍修取出了名震修真界的極品法器——赤焰劍,可惜赤焰劍丟失在了極北之地,沒幾年后它的主人也長眠在那兒,此后便再無人入劍冢取劍。
世人總歸會對沒有掌握的事情報有好奇心,面對這樣一座寶庫,誰能忍得住不去一探究竟呢?
劍冢位于林中的一個山谷內,入口處擺著一塊巨石,上面用劍氣刻著兩字:“靜息”。
字體豪放無比,與其表達的意思卻完全相反,呈現出一種龍蛇舞動的形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與蕭離一起在谷外等候的還有太湖陸氏、關外呼蘭圖氏和逍遙派等幾個小門派,約摸有10多人,身上都配著劍。
大家都不愿意當第一個出頭的人,便互相看看,彼此謙讓起來。
“我看劍宗蕭道友也在場,有沒有興趣先行一探?”
蕭離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站得偏遠了些,卻還是被陸尋陽一眼認出,他知道對方是想讓自己先進去探路,如果推辭反而不好,便直接一腳踏入。
劍冢外側罩著一層結界,結界年久失修已經不再完好,隱隱約約能看到谷內的模樣,一根根劍橫七豎八地插在地里,構成了一副荒蕪的景象。
可是蕭離踏進去后卻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色,爬滿紫色小花的花架下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柄劍和兩杯冒著熱氣的清茶,好似主人只是離開一會兒,馬上就會回來。
院子不大,都載滿了鮮花,還有一個蓮花缸,一條金魚躍出水面咬食花瓣。
蕭離剛經歷過蜃珠構建的幻境,此處和幻境有著相似之處,但比起蜃珠,這個陣法顯得更加精妙。
他走過去,看了看那柄劍,劍身細長,有如銀蛇,哪怕是在收在劍鞘中也能看得出這是一柄極品法器。
蕭離明白它的意思,長劍愿意選他為主,但他卻并不能取走它。
于是,他彎腰向長劍行了一禮,道:“軒轅氏曾因鳳凰靈珠遭受滅族之災,如今我們又要入境取物,實為強盜所為,前輩好意,晚輩卻不能受。”
——呵
風中傳來一聲輕笑,蕭離便被這陣風給推了出去。
陸尋陽見蕭離空著手出來,立刻出言安慰道:“無礙,這劍冢中的劍與蕭道友無緣,以后還會有更好的機緣。”
蕭離冷淡地點了點頭,默默離去。
眾人只當他受到了打擊,需要一個人靜靜。
陸尋陽第二個踏入劍冢,他看到的畫面是鋪滿一谷的黃沙地上,斷劍殘骸,那些劍一看到人進來就顫動著飛起,劍刃紛紛指向陸尋陽,他往左,它們便往左,他往右,它們便往右,大有他敢再踏入一步,便要將他萬箭穿心的意思。
陸尋陽無奈之下只得后退一步,退出劍冢的范圍,那些劍便紛紛落下,回歸沉寂。
他苦笑一聲,道:“看來是陸某沒有這個緣分。”
第三個入谷的是陸家主的妻弟,說是妻弟,其實是丈夫的弟弟,陸家主是先代家主養在外面的女兒,后來不知怎么便當上了家主,還娶了四位男夫人,膝下有一個女兒,不出意外便是下一任陸氏之主。
他沒有改性,用的還是原來的名字:陳澎,十八歲的筑基期大圓滿,一手陸氏平湖秋月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實力可以在50名入境者里排到前十位。
他順利踏了進去,綴滿星辰的夜空下,滿地的靈劍正在等待他們的主人,一步,又一步,在精神極度緊張的情況下,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他便看到不遠處插著一柄劍。
那柄劍有一半埋在土里,陳澎心想,就是它了。
可當他拔出來后,才發現那是一柄斷劍。
斷劍要么是自身太差被折斷要么是失去了主人,一個劍修怎么能選擇一柄斷劍呢?
陳澎將劍放回原處,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已經惹惱了它,一道銀光閃過,他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在外面等候的人只看到陳澎的身影消失在了里面,再出來時卻是用手捂著脖子,鮮血浸濕了半身,嘴里還在嗬嗬冒著血沫。
一出劍冢人便倒在了地上,沒幾個呼吸就死了。
眾人都嚇了一跳,前兩位都空手而出,第三位直接沒了性命,這劍冢何其可怕?
但在極致的誘惑下,還是有人選擇了進去,運氣好能得到絕世神兵,運氣差便重新做人。
“大兇!我們還是避開點好啊。”封無情放下八卦盤,苦著一張臉說道,兇器見了血,不殺個盡興是停不下來的。
軒轅寧也慎重的點點頭,道:“上趕著送死,不必多管。”
她回頭吩咐兩人:“阿英,你們留在這里,我去看看。”
封無情莫名地覺得她不是去看看,她是去收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