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萬物復蘇,因今日有一場結契儀式要舉辦,劍宗內人人都喜上眉梢。
寧莘與蕭離便是這次結契儀式的兩位主人公,因他倆不想大辦,便只邀請了兩個宗門的人參加,劍宗與須彌山強強聯合,兩位新人郎才女貌,誰能不說一句般配?
雖然排場簡化了,但該有的儀式還得要有。
一早,寧莘就被白雪和沐瀾依叫了起來,換上一襲紅色的衣裙,發間換上了同色的發釵,熱烈的紅色與清冷的氣質相合,更顯得有些高不可攀。
“美人果然穿什么都很好看。”白雪細細打量對方的妝容,給寧莘換上耳墜,“好啦,這樣就好了。”
沐瀾依有些舍不得,寧莘從小來到須彌山,是她看著長大的,結契就相當于凡人的出嫁,沐瀾依頗有些娘家人的傷感,但轉念一想自家的師妹找到如意郎君,可得好好高興才是。
寧莘踩著紅毯往里走,看到蕭離正站在臺上對著她笑,寧莘不自覺地也勾起一抹笑容。
還差幾步的時候,蕭離立刻往前幾步朝她伸出手,“寧寧。”
寧莘配合地把手放到他的手中,兩人在燃著的高香面前定下終生。
白雪看著這一對璧人,不禁感嘆道:“沒想到我們之中竟然是師弟最先結契,不知他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她身旁的人不著痕跡地遠離了一步,師姐/師叔說話實在是太不文雅了。
“我總覺得這位寧長老好像沒有那么在意師弟。”霍夢生不贊同地說道。
白雪瞟了說話的人一眼,問:“你有道侶嗎?”
“沒有。”
白雪翻了個白眼,道:“那你懂個屁!我們莘莘可是冷美人,你看她除了對蕭離外還對誰有過好臉色。”
“話是這么說,但這種不叫愛。”霍夢生咕噥了幾句,又把目光移到兩人身上。
他們之間的氣氛著實有些生澀了,哪怕是再內斂的人,這種時候也會表現得比較激動才是,霍夢生搖了搖頭,或許是他猜錯了吧。
寧莘直直地看入蕭離的眼底,她能清楚地看到蕭離對她的感情,拋開情劫不講,她根本無法回應這份感情,她這一點點在意放在任何靈獸、靈植身上都是一樣的。
“喲,好一對璧人啊,劍宗辦結契大典怎么這么低調啊?”突兀地,有一個黑影出現在屋頂上,用略帶嘲諷的聲音說道:“難道是怕我們知道其中一人是寧莘?”
此刻是正午,陽光最盛之時,黑影卻絲毫不受影響。
“魔修!”蕭離臉色一變,把寧莘護在身后。
周圍人也紛紛警戒起來,這可是劍宗內部,這魔修卻暢通無阻地出現在此,恐怕他們的護山大陣已破。
“別急啊,我是來送上賀禮的。”黑影將一個紅色的木匣子扔出,那匣子慢慢落到蕭離面前,道:“第一,祝寧長老早日勘破情劫,飛升成功,這第二嘛······”
黑影動了動,慢條斯理地說道:“祝二位早生貴子,畢竟我們都很好奇氣運之子的孩子會是什么?”
黑影說完就準備離開,可是他動了動,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寧莘怎么可能讓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手中捏著一枚符紙,金色的牢籠將那團黑影包裹了起來,“你們知道的還挺多,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正是。”劍宗掌門南華真人劍眉間的劍痕微微發亮,一道劍光斬出,連籠子帶黑影被分成了兩半。
奇怪的是,黑影竟然分散成了兩塊小影子,邊緣不斷波動,好似非常激動,左邊的一個說:“天機劍,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
右邊的那個笑道:“我可是好意來提醒你們,這位寧莘可大有來頭。”
話音剛落,萬道劍光傾瀉而出,黑影被砍成了碎渣,南華真人冷著臉“哼”了一聲,“花言巧語。”
殘留的一小塊黑影蹦了蹦,好像在挑釁南華真人這位大乘劍修的實力,“天機劍,就算我說中了,也不必惱羞成怒啊。”
“看來我這送禮沒送到點子上,那咱們下次再見吧。”話音剛落,黑影漸漸融入屋頂。
可南華真人豈是可以隨意愚弄的對象,他化為一道劍光,追著魔氣而去。
被魔修這么一攪合,眾人不經沉下了面色,氣氛從原來的喜慶轉為沉重。
“魔修善于玩弄人心,大家切忌不要落入圈套,今日的儀式已經結束,大家都散了吧。”蕭離的師叔出來打圓場,氣運之子誕生時必定會有天降祥瑞,而近百年都沒有這種異想,那魔修胡說八道的可能性更高。
“是,師叔。”劍宗的眾人抱拳稱是。
沐瀾依克制著自己不與寧莘對視,“情劫”一事,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五人,她連徐掌教都沒說過,現在怎么連魔修知道了?
蕭離伸手握住寧莘的手,看到蕭離目露關切之意,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寧莘心里嘆了口氣,就在見過南華真人的那日下午,他忽然到訪小院,還拿出了自己父母的畫像,寧莘不得不說出自己的身世,她本身記憶便不全,只能撿著記得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通。
南華真人還要求她拿出作為信物的玉墜。
這么多年過去,寧莘自己都忘了玉墜的存在,她鮮少取出父母的遺物。
在看到玉墜的一瞬間,南華真人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動容,他深深地看了眼寧莘,似乎想從她的身上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寧莘以為他會再說些什么,比如她父母的事情,可直到最后,南華真人什么也沒說。
寧莘也是后來才發現,她的這枚玉墜和蕭離一直掛在腰間的那枚玉墜是一對,怪不得南華真人會以此為信物來確認故人的女兒。
結契儀式結束后,修士們漸漸散去,白雪罕見地皺著起了眉頭,“情劫是什么?”
事關寧莘的私事,沐瀾依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她勉強地笑了笑,道:“估計是魔修在胡說呢,他們最會蠱惑人心了。”
霍夢生摸著下巴看蕭離和寧莘離去的背影,思忖道:蕭離是師父在山門口撿回來的棄嬰,雖然天賦極高,但還達不到氣運之子的程度,如果不是蕭離,那會是寧莘嗎?
按照管理,弟子一旦結契就意味著可以離開師門單獨闖蕩,不管外人如何探究,絲毫不耽誤兩人的離去。
寧莘脫下紅衣,換上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裙,發間插著一枚珍珠發飾,腰間掛著一枚玉墜,當年她父親與南華真人定下了姻親,本以為此事再無可能,沒想到兜兜轉轉之下還是成了真。
這些還是蕭離告訴她的,該說不說,這情劫之下的天命糾纏真是玄之又玄。
如果她真的能愛上蕭離,那就皆大歡喜,如果她無法愛上對方,那就找其他的辦法解除情劫后再解契,至于現階段,她可沒打算要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生米煮成熟飯。
想明白這點,寧莘拉開房門,看到蕭離已經在門口等著,他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衫,將頭發全部束起,看著文質彬彬又溫文爾雅,他的鋒芒全部收入了劍鞘之內。
兩人四目相對,攜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