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山里俏,春雨隨風鬧。
桃源妙處炊煙早。(注)
封無情帶著蕭離和步樓音穿過一片隱在桃花林中的村莊,穿過一層結界后,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通向高處的石梯旁瀑布轟然而下,水珠飛濺。
“走吧,這石梯不長?!狈鉄o情介紹道:“等到了里面就能御空飛行了?!?
確實如他所說,站在石梯的最高一層,便能看到凌空的五座山峰,弟子們或乘著仙鶴,或踩著八卦盤穿行在山脈之中,這便是修真門派的風姿。
他們腳下是萬里深淵,抬頭便是晴空萬里。
封無情吹了三聲口哨,過了一會兒就有三只仙鶴飛到他們面前?!跋生Q會帶我們去褂堂。”
蕭離還是第一次乘坐靈獸,他站在仙鶴背上,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腳。
封無情看出他的顧慮,解釋道:“我們跟仙鶴簽了雇傭協議,等到了給它們一塊靈石就行了?!?
蕭離點點頭,仙鶴也附和般的鳴叫了一聲。
“它好漂亮,我也想養一只仙鶴?!辈綐且裘生Q的脖子,喜愛之情溢于言表。
見狀,封無情立刻表示改天有機會就送她一枚仙鶴蛋,聽得步樓音笑開了花。
仙鶴很快把他們送到了褂堂,給過靈石后,封無情便帶著他們往里走。
“我師父平常最喜歡呆在褂堂和桃花林,今日看時辰應該是在這里的。”封無情跨過門檻,沖著里面喊道:“師父,我回來啦?!?
結果無人回應。
“怎么回事兒呢?”
正巧門口有一名穿著藍色校服的年輕男子路過,封無情眼尖地叫住他:“遠悠,掌門今日是在桃林嗎?”
那名弟子雙手抱拳向他行了個禮,道:“師兄,掌門師叔昨日已經閉關了。”
“?。磕怯屑笔略趺崔k?”封無情瞪大了眼睛,他們辛辛苦苦損耗靈力一路趕過來,不會白跑一趟吧?
何遠悠伸出一只手指指天,又指指地,將須彌子閉關前的話重復給封無情聽:“掌門師叔說除非天地顛倒,日月墜毀,不可打擾他。”
“是大事!呼……”
“呼蘭圖氏滅族了?!?
“須……”
“須彌山寧莘長老被指控為兇手?!?
“我……”
“你要來尋找線索。”
封無情的每個問題都被對方完美搶答,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叉腰,“何遠悠,你能等我問完再說嗎?”
何遠悠撓了撓頭,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主要是師兄你想問的問題,掌門師叔都猜到了,你們今日來的目的,他也早已知曉?!?
“何道友,須彌子前輩還說了什么嗎?”蕭離忍不住開口問道。
何遠悠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他走到步樓音面前,道:“掌門師叔說解鈴還需系鈴人,段姑娘,你是關鍵?!?
“哎?”步樓音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
何遠悠點點頭,將一枚繡著鹿的香囊遞給她,道:“這是掌門師叔留給你的錦囊,離開丹霞派后再打開不遲。”
步樓音伸手接過,“好的,多謝須彌子前輩贈我錦囊?!?
“還有你。”何遠悠面色復雜地轉向了蕭離。
蕭離見他有些不好開口,便主動問道:“何道友,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嗎?”
“你···”何遠悠欲言又止,看著蕭離懇切的眼神,他“哎”了一聲,還是決定把掌門師叔的原話告訴他。
“蕭道友,掌門師叔說:洛桑與須彌山寧莘命中注定有一情劫,可你的出現擾亂了他們的劫數,如今這情劫應在了你身上?!?
蕭離覺得這幾個字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會這么巧吧?”封無情看看蕭離,忍不住抬手掐算起來。
“怪不得徐掌教要請洛桑來。”步樓音喃喃自語道,再想想他們做的亂七八糟事兒,真是想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蕭離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所以···如果當時我沒有返回須彌山,那寧莘與洛桑就會情投意合,接著呼蘭圖氏滅族,寧莘痛失所愛,就能勘破情劫,修復神魂?”
“然也。”何遠悠給出肯定的答案。
封無情一把拉住何遠悠的胳膊,將他勾肩搭背地往外帶,“走走走,這三言兩語怎么能說得清楚呢,師兄請你喝酒,咱們坐下慢慢聊。”
“哎,師兄···”何遠悠伸手去擺捏著他肩膀的手,“我還要打掃褂堂呢?!?
“沒事兒,等晚點師兄幫你?!狈鉄o情一只手勾著他往外走,另一只手對蕭離和步樓音比了個“跟上”的手勢。
何遠悠雖然極力想要掙脫對方的魔爪,但還是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小鎮上的酒館。
兩人坐一邊,酒過三巡后何遠悠已是面色通紅,他伸手擋住自己的酒杯:“師兄,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要醉了。”
“遠悠,師父有說現在情劫怎么解嗎?”
“先讓她愛上蕭離,然后蕭離拋棄她,讓她斷情絕愛,這個情劫就破了。”
“不會有其他問題?”
“絕不會有問題的!”
“好嘞,來來來,我們再喝一杯?!?
把喝醉的何遠悠送到客棧的房間后,封無情摸著下巴,語氣不明地說道:“這下好像有點難辦了?!?
接著,他推開隔壁房間的門,一副“馬到功成”的樣子,對兩人說道:“情劫有辦法了?!?
“快說!”
封無情接住步樓音扔過來的杯子,討好的放回步樓音手旁。
“老蕭啊,這個得靠你了?!彼眢w前傾,用自認為最虔誠的目光盯著蕭離的眼睛。
“這事兒我跟步樓音也有錯,但我們會全力支持你的。”說話間他腳下使力,在桌下踢了步樓音一腳。
蕭離面色復雜的問道:“所以你一邊說支持我,一邊在桌下踢我?”
沒想到踢錯人的封無情為了掩飾尷尬做正了身體,“不是,我腳抽筋了,見諒見諒?!?
“想破情劫,你得讓寧莘愛上你,然后再狠狠地拒絕她。”
蕭離盯著桌上的茶杯,仿佛陷入了思考中。
半晌,他抬起頭,認真地問道:“寧長老要渡劫,她的神魂在哪兒?”
蕭離的這個思路是步樓音始料未及的,要渡情劫的是寧莘,現在里面的神魂是軒轅寧,這要怎么算?
事情眼看已經到了一個死局,封無情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破罐子破摔般將自己的猜測如數道出:“你們有沒有想過,寧莘和軒轅寧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