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情自詡在世神算子,那日得出占卜結論后,他跟蕭離透過口風,以至于他在酒樓中看到陳延濤時竟嚇了一跳。
卦象上顯示已死的人,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擱誰身上都得嚇死。
陳延濤看到坐在二樓的兩人,立刻笑著上來打招呼,“兩位道友,上次是陳某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害得莫夫人擔心,真是罪過了。”
“莫夫人也是關心則亂,陳道友下次可得多多留意啊。”蕭離也沖他抱拳致意。
陳延濤笑著應下:“一定一定,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打擾兩位了。”
“陳道友慢走。”
看陳延濤面色紅潤,舉止正常,確是個活人無異。
那邊卜算能力受到打擊的封無情整個兒都懵了,他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不可能啊,我怎么會算錯呢?難道那件衣服不是陳延濤的?莫夫人唬我?”
蕭離拍了他一下,安慰道:“無情,陳延濤可能有遮蔽天機之法,才會讓你探不到真相。”
“謝了,”封無情趴在桌子上,弱弱的說:“我還是持保留意見。”
“······”
話說陳延濤辭別了蕭離和封無情二人,便一路回了陸府,因著陸夫人的喜好,除了她的院子里有女子,其他地方都是男子,他的別院里也有兩名小廝伺候。
見到陳延濤回來,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立刻迎了上去:“陳公子,您回來啦,可要用膳?”
陳延濤點點頭,隨口吩咐道:“不用了,你們下去吧,我休息會兒。”
一進門,陳延濤便被房間里的擺件吸引住了目光,他左看看右摸摸,一副沒見過的樣子,他們無憂谷建在谷內,進出多有不便,自然比不得太湖陸氏的闊氣。
他越看越喜歡,便把擺在廳中的擺件都收到了儲物戒中。
看完擺設,陳延濤自己倒了杯茶,覺得好喝又多喝了幾杯,之后便合衣躺在床上休憩。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房間的窗戶有了微動。
傍晚,陸夫人在廳中設宴,邀請四大世家的來使齊聚,陳延濤換了身淡青色的服飾,跟著小廝去赴宴。
這次算是家宴,陸夫人還未到,左側從上往下分別坐著大夫人遲瑾、二夫人柳玉衡、三夫人商君輝和四夫人莫子欽。
能修仙的大多不丑,四位男夫人一字排開,遲瑾修為最高,也是陪伴陸夫人最久的,相貌只能算帥氣,柳玉衡如小白花般清秀,商君輝則是美的雌雄莫辨,莫子欽勝在年輕水靈,讓人不得不說一句陸夫人好福氣啊。
右側從上往下分別是鳶山花占英、無憂谷陳延濤、關外軻察·呼蘭圖和衢洲徐彬。
廳中八人,只有花占英一名女子,其余皆為男子。
環佩輕響間,陸夫人姍姍來遲,她穿了一襲紅衣,看相貌仍是二八年華,細眉大眼,下巴略尖,走動間散發著一股香味,不愧是天下美人榜排名第六位的美人。
眾人正欲起身行禮,陸夫人輕輕揮了揮手制止了大家的動作,手鐲發出輕響,道:“今日就是個家宴,大家不必多禮。”
眾人便舉杯敬酒,陸夫人笑著與大家飲了一杯。
這次家宴用的是靈酒,縱是修仙之人也有些不勝酒力,陸夫人更是雙頰微紅,酒意襯得她美艷無比。
陳延濤便是在此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向陸夫人舉起酒杯,道:“我觀夫人的四位男夫人中,唯有二夫人最是柳嬌花媚,讓人艷羨不已。”
眾人只當他喝多了,在說胡話,畢竟也沒聽說陳延濤好男風。
柳玉衡臉色一白,再抬頭時眼中已蓄起了眼淚。“我身為一名男子,卻要同其他男子一同侍奉家主,我修為薄弱,不及陳公子高深,你看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莫子欽伸筷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筷子。
遲瑾自斟自飲,毫不在意。
商君輝倒是頗有趣味地看著柳玉衡,他眼中含淚的模樣更顯得楚楚可憐。
陸夫人收起了笑意,舉起的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冷漠地說道:“陳公子想必是喝多了,在胡言亂語什么呢?”
陳延濤自覺失言,得罪陸夫人的代價他可付不起,趕緊拱手致歉:“是我喝多了,我絕沒有看不起二夫人的意思,我···是我嘴賤了,我愿意任二夫人打罵出氣。”
柳玉衡悄悄拭淚,故作不在乎的回道:“我可不敢對陳公子動手。”
陸夫人“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說道:“來人,送陳公子回去休息吧。”
醉醺醺的陳延濤還想說些什么,兩名小廝卻不給他機會,直接架著他往外走。
陳延濤走后,陸夫人興致缺缺,很快便離場了,陸夫人一走,其余人也自覺地散了。
第二日一早,負責打掃的小廝在陳延濤的房門口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兒,撞開門才發現滿地的鮮血。
陳延濤被五花大綁吊在床上,好似一個血人,這種出血量估計身體里的血液都流光了。
接到消息的莫子欽都有點傻眼了,陳延濤是陸夫人安排人送回別院的,之后他一直在房間里休息,怎么會無緣無故身死呢?
難道是陸重華氣不過,半夜起來殺了陳延濤出氣?
“不對......”莫子欽喃喃自語道:“陸重華雖然最喜歡柳玉衡,但她絕不會因為一個男妻和無憂谷翻臉。”
那到底是誰殺了陳延濤?
“無雙,”帶著這個疑問,莫子欽把一直跟隨的護衛叫了出來。“上次給二小姐的信,她怎么說?”
一名黑衣人靈巧地出現在莫子欽面前,他低頭半跪著,道:“二小姐不愿意插手。”
莫子欽輕輕呼出口氣,這女人慣會獅子大開口,但他此時也無人可用,“罷了,你再去一次靈劍山莊,請二小姐出山,價格好商量。”
黑衣人仍半跪著不動,似乎有些猶豫。
“還不快去?”
“二小姐說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黑衣人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主人,飛快地把話說完:“她要一條商路。”
莫子欽臉色一變,終是咽下了這口氣。“我答應了。”
心里則暗暗想著:步樓音你可千萬別犯到我手里,保證讓你吃多少吐多少!
接到莫子欽的口信時,步樓音正在亭中撫琴,美人配上美景,本應是一大享受,可彈琴的人完全沒有任何音律天賦,彈出來的曲子有如魔音洗腦。
見到陳氏的護衛,卜肆松了口氣,終于有事兒讓二小姐做了,天天撫琴他的耳朵都受不了了,卜照那小子運氣夠好,跑得夠快。
“二小姐,我們家夫人說,他答應了。”
步樓音的手停了下來,卜肆適時地遞上去一條熱毛巾。
“轉告你主子,我隔日就到。”步樓音一邊擦手,一邊笑著答復。“你回吧。”
“是,多謝二小姐。”
等人一走,步樓音扔掉毛巾,嗤笑道:“聽聽,他可真夠能屈能伸的,結果還不是個四房,卜肆啊,換你你能做得到嗎?”
卜肆清了清喉嚨,正色道:“為了二小姐,我也行!”
“看到那邊是什么嗎?”步樓音指了指亭子旁邊的小道,意思讓他趕緊滾蛋。
卜肆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點頭。
“懂?”
“懂。”說完卜肆便縱身一躍,跳進了湖中,步樓音只能看著他狗刨著游到岸邊,然后一溜小跑不見了。
步樓音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用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