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拼命向前奔,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再挺幾分鐘,就可以擺脫了!
為什么會這樣……難道自己真的無法逃脫了嗎?NND……明明記得早上出門時踩上了一堆狗屎,應該走運才對啊?(眾人:踩了狗屎就要走運,哪里來的破理論?蘇小某:狗屎運,狗屎運,不正是這個道理嗎?眾人:寒……)
可是!
顯然,今天是跑不過了……
前面是堵截,后面是追兵。氣勢洶洶的樣子,看上去一旦被抓住我是沒好果子吃了!
最后是兩米多高的墻,這是一條逼仄的死胡同。NND……怎么跑進這里來了,這不是在自己找死嗎?!
可是情況已經來不及抱怨了。
沒辦法了!是你們逼我的!
我在小胡同內停下了腳步,定睛看了看左后。
彪形大漢,一個個殺氣騰騰的,已經在一步步朝我逼近過來。
“小子,你最好放下手中的東西,我們可以從輕發落!”
為首一個額頭上有道傷疤的彪形大漢惡狠狠地說,還有點喘氣,看樣子追的也費了不少勁啊。
“喂,身為保安,這樣的體力可不行喔……太丟臉了吧?”
我臉上浮起得意洋洋的笑容朝刀疤臉說,一只手還緊緊抓著手里的大包,一只手已經慢慢伸進了褲兜。
為首的刀疤臉聽我這么一說,勃然大怒,一聲吼叫“給我抓住!”正要奔上來,突然,我把迅速從自己衣兜中掏出的幾顆雞蛋那么大的圓形東西扔了出去。
轉眼——
“轟——轟轟轟——嘩啦啦——咻咻咻咻——轟——!!!”
幾聲刺耳的巨大聲響之后,猛烈的濃煙彌漫了整條胡同。
“咳咳咳咳咳——!!”
幾個保安連聲的咳嗽,眼睛被鉆進的煙霧嗆地都是眼淚,什么也都看不見,只顧捂著鼻子,跌跌撞撞地找出路。
可是你碰我,我撞你,誰也在不出去。
不一會兒,煙霧散盡了,一個保安拉著為首的刀疤臉,淚眼汪汪地說:
“那、那個混小子!”
“怎么了?”
為首的保安擦著眼睛,胡同里還是有一些煙霧的。眼淚止不住,不知道剛才是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跑了……”
“什么?!”
為首的保安大吼著,使勁睜開眼,眼前狹小的胡同,只有幾個東倒西歪的大漢們。
剛才那個被逼進胡同的小女孩,已經消失了。
“媽的!你們早上都沒吃飯嗎?!連個毛頭小子也抓不到!”
刀疤臉大聲怒吼了一句,扔掉了手中的警棍。
(2)
我一路沿著小路走,一路咳嗽。
“NND,追的真兇啊……哎……胳膊好痛啊……”
我拎著一大袋子的吃的非常吃力地走著,胳膊一側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剛才那一跳真是浪費了全部的精力……本來最近就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多虧了式山給的老鼠彈,拖延了幾分鐘時間,不然真的是要被捉住了。
可是,那也是一幫沒用的蠢貨!連本盜俠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還來追趕我?!哼哼——再修煉個幾年吧!
哎……看看我今天的收獲吧哇咔咔!
一想到袋子里的東西,我胳膊也不疼了,呼吸也順暢多了。對嘛,比起這些好吃的,受的那點傷算什么呢?
哼,那幫超市的保安真是些草包!被幾個老鼠彈一炸,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哼著歌,朝前走著。
突然,我看到了路邊墻壁上的一張海報,不由得停下腳步。讀著上面的字:
“引爆流行樂潮——天皇巨星云集,兩年一度的振翅翱翔,盡在‘亞洲金石’。你最想看見誰?FANS投票通道,請發短信……”
哎,是“金石”獎啊……這可是我一直喜歡的頒獎晚會,相信今年,我喜歡的歌手一定可以奪得這個獎項!
海報上印著許多許多最紅的歌手,其中最顯眼的是靠在一輛汽車旁的高挑的少年。
要是說我最希望誰拿獎,那自然是我喜歡了兩年的這個人——瀧!
害羞害羞……我枕頭下面還放著一張瀧的照片呢!這可是我求了式山好久,他才答應在假期來學武時給我帶進來的。
寺里是不讓放這種東西的,師父會說什么“六根不凈,兩耳不清”的,拜托,我又不是出家當和尚嘛……
可是,我還是超級崇拜瀧!
又有才華長得又無敵霹靂無敵帥!聽說他父親還是一個大財團的老板。天啊……簡直就是十全十美的人……
哪一個小少女會不對他一見鐘情呢?
看一下,有沒有說怎么發信息支持瀧的……我會毫不猶豫地發出……一條。(呃,我零花錢比較少嘛……這不能怪我。我心里支持也一樣嘛……)
“叮鈴鈴——叮鈴鈴——”
是手機鈴聲響了,咳,其實早就想要買一個像樣的手機了。這手機還是單弦音,外形也老土,像一塊大磚頭一樣。在人多的地方都不好意思往出拿了咧。
不過,現在還是最好乖乖接電話。因為一早從山上寺里跑出來,除了式山,誰也不知道的。
至少得有個人給我通風報信呀。
“喂?”
我看看四周沒人,小心翼翼地拿出鉆頭那么大的電話,拉過那大袋子從超市偷來的好吃的,坐到路旁一個椅子上。
那頭傳來式山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聽起來有些顫抖。
怎么了,難道是想到我,激動的嗎?可是一接起電話,就知道我想太多了。
“喂……喂?小芽,小芽,你在哪兒啊?弄到吃的了嗎?”
“就惦記著吃!還能在哪兒啊!我被一群保安追趕,差點死在一條小胡同里!不過放心!吃的都在哈哈你就等我……”
“蘇——小——芽——!!!”
突然,電話里傳出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吼叫,簡直是要從電話里化成一個鐵爪子把我的耳膜抓破。
我嚇的差點把電話扔了,為什么師父會突然代替式山的聲音?
天啊……難道,剛才我跟式山說的話,都被聽過去了?
媽媽呀……不要啊……千萬不要啊!
“師……呃,師父……嘿嘿……您,您怎么在啊?”
我盡量讓自己保持著甜美的,哦不,與其說是甜美,不如說是諂媚,的笑臉。據說表情可以影響到聲音,我現在需要甜美的聲音來回答師父的一切問題。
因為我根據現在的情形判斷,那個臭式山一定叛變了我,最起碼明哲保身。
說我下山不要緊,萬一要是連我下山搞點吃的這種大事也跟師父匯報了的話,我是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要知道,師父可是不會給我多少零花錢的,所以這么大袋子吃的被發現,我就會死得很慘……
天地良心,是式山非求著我,甚至發誓今天把整座少林寺的房間禪房連同大佛堂都擦一遍(這些本來都是我的活兒),我才勉強答應下山弄點好吃的。
現在可好了,捅了馬蜂窩……他就不能早點給我打電話嗎?!
氣死我了!
“你在哪兒?!臭小子!”
師父在那頭怒吼著,我都仿佛看到師父變成一頭白毛獅子的樣子,師父的沒有頭發,可是胡子卻超長,快拉到腰了,一發起怒來,胡子都會向四周炸開。
“哎呀,親愛的師父,跟您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臭小子,是臭丫頭……”
我笑嘻嘻地說,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小MM哦!
“都什么時候了還敢貧嘴!你在哪里,趕緊給我滾出來!”
師父怒不可遏。
“我……在、啊,我在柴房啊……”
我糊糊弄弄地說著,抓起那袋沉重的吃的,站起來。
“我現在就在柴房!!!”
師父的聲音更大了,簡直就像一個喇叭在耳邊吼著。
這下我沒電了……師父一定發現我下山的事情了。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也是死路一條了。我一邊聽電話一邊從那個巨大的袋子里翻出一只塑料包裝的棒棒糖,挨近手機的對話筒,使勁揉著棒棒糖上面的塑料紙,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音,接著我大聲說:
“師父……師父您能聽見我說話嗎?喂?誒?誒!師父啊!”
我繼續把糖紙捏的“刺啦刺啦”響,一邊大聲喊。
“蘇小芽?喂?蘇小芽?你在聽我說話嗎?我能聽見你說話啊……怎么你那邊那么吵啊!喂?!臭小子,你快給我滾回來!!”
可憐的師父在那邊喊著。
我也繼續喊,接著把手機拿遠,說:
“師父啊……信號……不好啊……”
接著“啪”地掛上了電話。
哦也,與師父斗,其樂無窮也……HOHO……
不過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還是趕緊回山上比較好。
(3)
我拽起那袋吃的,胳膊上又是一陣疼。心里暗暗罵道,那群蠢保安也是的,追不上還追,非得逼地我用老鼠彈打他們,搞地我自己也受了傷。回去怎么跟師父說咧?
師父一定先痛罵我一通,然后心疼地給我上藥。
說起師父,雖然總是對我兇,但是我自己心里知道,師父是頂疼我的。
我是個孤兒,被我的父母包在一個小小破舊的包裹里,趁著夜色放在了少林寺的門口。
第二天,開門打掃的小沙彌看到了我,把我抱了回去。
師父收留了我,讓我成了少林寺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的,女性少林弟子。
“你的父母一定也是出于無奈啊……丫頭。”
師父第一次把那個破舊的包裹遞給我的時候,輕輕說,“你不能太怪他們啊。”
我看著包裹上那三個歪歪斜斜的“蘇小芽”時,無比茫然無措。
不過,這已經都是在我10生日時候的事情啦!
而我現在,已經16歲拉。其實說句實在的,關于我自己的身世,我要比師父想象中更坦然和安靜。
就是么,我從小就是師父養大的,所有武功也是師父一招一式手把手教會的,師父在我,就是我的父親,我的爺爺,我的親人。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所以沒有任何必要去為那些根本與我沒有任何交集的人悲傷了。
而且,他們拋棄我……
“師父,您說,我爸媽不要我,是因為我太難看啊?”
我認真地跟師父討論著這個問題。
我這么跟師父說的時候,師父瞪大眼睛,像在看一個妖怪,接著鄭重地點點頭。
然后我就直接吐血死了……囧RZ……
難看也不能怪我呀!拜托!我是很我從小就被當男孩養,頭發短,衣服短,手手腳腳,哪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嘛?!
也正是這也,沒人把我當女人看。甚至我想,估計寺里好多人都不知道我是個女生吧?因為受師父寵愛,除了食堂,什么都有自己專用的……
哎,算了,反正我這也挺開心的,那個死式山,是幾乎跟我一起長大的師父的俗家徒弟,只不過他只有寒暑假期才來。他老爸老媽把他送上少林寺讓他學武功,他倒好,一來就整天想著怎么偷懶,偷好吃的。
說到好吃的……我覺得肩膀上那袋子吃的更重了。
要不是我沒錢……(眾人:難道這就可以成為你偷超市的理由咩?!)
還好。虧得我一身矯健輕功,山下山上幾步地根本不在我話下。
轉眼,我就幾乎到了少林寺門前。
說是“幾乎”,是因為我沒站在門前,而是遠遠觀察地形。
今天少林寺大開……有點特殊哦……難不成今天來了客人?
唔,還是從旁邊溜過去比較妥當……
我把那袋吃的再使勁往肩膀上抗一下,偷偷摸摸地從側門走了進去。
哇咔咔……真慶幸我自己的決定!
師父和幾個人正左在正殿里,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看來真是客人……嘿嘿……正好,我可以偷偷溜到后院去……等師父再跟我發飆,我就可以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一直沒離開過寺里……
正當我的如意小算盤打地噼里啪啦響的時候,突然……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單弦音從我的褲兜傳出來。像給在本來十分寂靜的大院里拋了一枚老鼠彈。(順便提一句,“老鼠彈”是式山自己研究的炸藥產品,便于攜帶,不容易走火,使勁一扔,就會放出濃烈的刺激性煙霧。)
糟糕!
我趕緊把手機按掉,掉頭往后院跑,要是讓師父發現我現在在這里,我是死定了!
話說回來,是誰那么討厭給我這個時候打電話啊!
要是是式山那個家伙,今天他一定要好好嘗嘗我的“花拳繡腿”!!
不過,還是先跑路比較重要……
我撒丫子狂奔。
可是看到前后院的交界處才猛地腦袋一涼:
這里的柵欄怎么在緩慢地拉上?誰在合上柵欄?
三米多高的柵欄,我要蹦上去,那得費多大的勁啊……
“蘇——小——芽——!給我站住!”
背后一聲怒吼,我心底徹底涼了。
不用回頭,聽那聲音也知道是師父。
師父發現我了!柵欄也一定是師父按了合柵器。
可要是現在大家都認為我會舉手投降,乖乖束手就擒,那么就是小看我蘇小芽了!事已至此,我就惡人做到底算了。
三十六計,跑路為上策!
我腳下一點,整個人掠過半空,直直朝即將合攏的柵欄飛過去。
嘿嘿……別的不敢說,這輕功,那可是有兩把刷子的。
我看在師父有客人的情況上,才敢用這一招。師父什么時候都是以客人為重的,哪會因為我的緣故把客人晾在一旁的。
可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這回是錯了。
師父看我跳起來,也雙腳一點,騰空而起,朝我逼過來。
還沒等我來得及找個落腳點,就覺得后背一陣猛朝后的拉力,我整個人被師父揪著衣領拽了回去。
快到地上的時候,師父手一松,我“啪嗒”被甩在了堅硬的石頭地板上。
哎呦,我的腰啊……要斷了……剛才劃傷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呢!
我坐在地板上,臉沖著師父,帶著點怨氣說:
“哎呦!您老人家也不用這么對我下狠手哇……!痛死人了!啊?媽呀!我的胳膊也劃破了55555——”
我哭喪著臉,抓住一只胳膊,上面的血還在。這下子,我心里可得意了。
哼……師父要是看見我受傷了,一定也就不忍心懲罰我了。嘻嘻……
可是,這是我今天第二次判斷失誤。
平時只要我一這樣,師父肯定心疼地蹲下來問長問短的,懲罰我的事情也暫時不會提起來。
可是今天師父卻是一把把我從地上了起來,壓低聲音說:
“快給我起來!今天有客人!”
“好好好,我這就走啊,師父您慢慢忙哈……”
我一轱轆站起來,滿臉堆著笑說著,往后退去(眾人:寒……剛才還哭得稀里嘩啦的嘛……)。
豈料,被師父一把揪住,狠狠說:
“給我站住,是你的客人!”
“啥?”
我頓時張大嘴巴,直直瞪著師父:
“我……的客人?”
不可能啊……我在山下向來沒有什么認識的人。
“他們是來領你下山念書的。”
下山……念書……?
我如墜云里霧里,繼續盯著師父,想知道是不是師父在開玩笑。
確切地說,我一直沒有上過正規的學校,從小學到初中的課程,都是師父找人給我單獨上課,但是為什么突然,師父提到念書的事情。
“呃?怎么回事啊?師父?您給我找了一個新老師?”
我問。
“不是。是你必須要去正規的高中里去讀書了。”
師父說。
“啊?”
啥?!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去正規的高中讀書?那豈不是就意味著:
我得和其他那些學生一樣,穿著校服,按時去課堂上課?
哇……就像是那些電視劇中(少林寺中也有電視)的那樣,有很多帥哥同學,還有漂亮的校服短裙,還有厲害迷人的美女老師?和學生一起灑下心中的汗水?
說不定還會像愛情小說里那樣(我也偷偷買了很多愛情小說),邂逅心中的白馬王子,開展一段驚天動地的華麗愛情……
哇咔咔咔咔……
“邦——!”
師父的拳頭狠狠砸在我的腦袋上。
痛啊……
我眼前頓時出現好多小星星。
“師父啊……哇……我,太好啦!您為什么突然會這么想?”
我笑嘻嘻地沖師父說。
“唉,你是要考大學的嘛。我總不能讓你在少林寺中考大學。所以,把你送進普通高中是有必要滴。”
師父說,接著手朝正廳里坐著的幾個穿西服的人,說:
“幸好,師父的一個老朋友,赤西財團的董事會會長,聽說師父想讓你念書,很爽快地就幫忙了。安排你進他名下的一個貴族高中。三年全部免費。”
哇……我驚呆了!
我朝正廳里望去,這才發現,原來那幾個我看見的西服男人都是站著的。而這些西服人中間,在檀木桌旁,坐著一個面色非常嚴肅的中年男人。
“那個就是赤叔叔,他今天來是先看看你,明天帶著你去見校長。后天就開學了。”
“噢噢噢。”
我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手里的袋子繼續在肩膀上抗了抗。
“這是什么?”
師父懷疑地盯著那個袋子。
“啊……這個嘛……哦,哈,是,是我撿的草藥。”
我一邊說著,一邊慶幸著從超市奔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咦?這袋子是哪里的?沒見過啊……”
“呃,是式山給我的。對了啊,師父,那學習在哪里啊?叫什么啊?”
我趕緊岔開話題。
師父果然忘記了繼續追究袋子的問題,說:
“呃,那學校是國內一等一的貴族學校,佛華藤貴族高中。”
“哦。”
我心不在焉地應著,站起來。
“對了,小芽,你以后呢,就住在赤叔叔家哦。等到暑假寒假你就可以回山上來了。”
師父繼續安頓著,我一個勁地看著正廳里面喝茶那位叔叔,胡亂應著。
“還有,學校看不比家里啊,要學會聽老師的話。不要惹是生非……對了,關于你上學還有一件事……”
師父吞吞吐吐地說。
我“嗯嗯”應著,接著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轉過頭去,跟師父說:
“師父,那么,我要住校嗎?”
接著,我的耳朵就被師父不留任何情面地拽了過去。
“哇哇——痛啊……!”
我孜孜哇哇地亂叫著,“師父,到底怎么拉?”
“你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啊!臭小子!”
師父怒了。
這次,我看著師父鐵青的臉,不敢再接一句“是臭丫頭不是臭小子”,揉著耳朵。
“我剛才跟你說了!你,以后,為了上學方便,讓你住到赤叔叔家!”
“赤叔叔?誰是赤叔叔啊?”
我茫然地看著師父。
“就是那個!”
師父手一揚,指點著正廳那個喝茶的叔叔,接著說,“他是師父的好朋友,不希望太委屈你讓你住校。所以就決定讓你去他家住著。赤叔叔還有兒子,好像比你大一歲。你們可以共同上下學。”
我瞪著師父,覺得我的嘴巴現在大得可以塞下一整打老鼠彈。
什么?!讓我跟年輕男生住在一起?!
天啊……師父啊……您是不是老糊涂啦??!
“我說,師父……我去住校,沒關系的……我覺得……”
可是沒等我說完,師父就頓住了腳步,突然抓緊了我的肩膀。表情嚴肅地嚇人。
“呃……師、師父……您……您咋了?”
我抖抖索索地問。
不是因為我害怕師父的表情,是因為我看到式山正在艱難地爬著那道三米多高的柵欄。很明顯,他看見我了。而且,同時也看見了我肩膀上的那袋吃的。
如果被師父發現開了式山,那不但他死定了,我袋子里的東西也會露餡的!
NND……死式山,就不能再等等嘛?!餓瘋你了?!干脆直接從柵欄上掉下來,狠狠摔你個狗吃屎!
我在心里詛咒著,卻沒辦法把目光挪開,看來我肩膀上這袋吃的,對式山有致命吸引力。
“小芽!有件事情現在一定要跟你說。”
“哦噢噢噢……好好,好。啥事啊?”
我趕緊回答著。手慢慢伸向我肩膀上的大袋子。
式山還在費力地爬著那個柵欄,難道要我孤注一擲嗎?
可是我拿不準我的手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你知道,咱們少林寺從來都是男兒的天下,這里是武學圣地,自從唐朝,我們少林……”
“哎哎,我知道拉師父。您說重點。”
我趕緊擺擺手,擔心師父再長篇大論下去。終于決定要阻止式山。肩膀上的袋子剛才口子栓地很緊……就賭一賭……只要這個袋子夠結實……
師父總是在我面前提起少林的歷史啊什么的,一提就是長長一篇。而且中心思細想就是:少林是男人的地方,而我是個女孩子,生在這里,長在這里,是很奇怪的一件事。都快聽膩了。
而且,我是個女孩子的事情,似乎師父對此消息封鎖得十分好,幾乎沒有任何人知我的真正性別,包括式山,在少林學武術已經快三年了,都把我當男孩子。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么師父又突然會拉出這事情來。
“所以,小芽,你去新的學校,一定要對外宣稱……宣稱,你是男生。你要考慮好。你答應嗎?”
師父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
“知道拉知道拉。答應答應!”
我胡亂應了師父幾句,慢慢少走了幾步,落在師父后面,接著手一用力,覺得身體內一股炙熱的力量呼嘯著涌向我扛著袋子的手臂,那力量迅疾而凌厲,瞬間全部涌到手掌上。
我再一用力,余光悄悄瞄準柵欄,接著手一震,袋子“呼”地飛了出去。
像箭一樣穿過柵欄中的空隙,射中柵欄上正在攀爬的式山。
接著,一陣劇烈的哀號聲傳來,式山仰面朝天倒在了柵欄那頭的石頭地板上。最慘的是,那大塑料袋吃的,在隨著掉到地板上的同時,袋子裂了。
大桶餅干和三桶可比克,麻辣牛板筋,桃酥,一大盒巧克力,幾罐獼猴桃汁,一大瓶可樂,幾個漢堡,真空包裝的雞腿和五香花生米。最要命的是,還有許多罐啤酒。半個西瓜,無數個棒棒糖和QQ糖,幾根冰激凌……(我都驚訝于,原來那袋子里有這么多好吃的東西。)
可是眼下,這些好吃的,全部撒在了式山的身旁。
大師兄和幾個小沙彌奔了過去,把式山扶了起來。同時目瞪口呆地望著地上那些吃的。
師父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發情況,扭過頭去一看。臉色大變。
“怎么回事?!”
師父厲聲說。
“回師父,我們剛才玩毽球,毽球飛了,卡到了柵欄上,十戒小師弟(十誡是式山的法號,我們常常說師父給他多加了兩戒。他應該是八戒才對。)到柵欄上取毽球了,突然被重物擊中,就掉了下來。”
大師兄說著,眼睛還盯在地上那一堆吃的上,臉上都是迷茫的表情。
我心里這個瀑布汗啊……原理是我搞錯了……
可是……
師父“哦”了一聲,看了眼地上躺著的式山,還有他身上那些散落的吃的。最后把目光盯在一個黑漆漆的袋子上了。接著猛地把頭朝我肩膀扭了過來。
我肩膀上自然,什、么、都、沒、有、了。
完……蛋……了……
我看著師父青白的臉,知道末日來臨。
師父氣哼哼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正廳里的西裝大叔,像是下定決心才壓下了火氣一樣。(廳里的西裝大叔看到師父和他身旁的我,微笑著揮揮手。我真奇怪,剛才式山掉下去發出那么大的聲音他像是聾了,頭都沒扭一下。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處變不驚”嗎?眾人:這個問題現在好像不適合討論吧?你還是留心一下你的處境吧。)
“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師父說著,把我拉到前面去,給我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領著我朝正廳走去。
步入整正廳前,師父低聲說:
“一會兒對著赤叔叔,要宣稱自己是男生才行。”
“哦……呃?!什么?等等?!”
對外宣傳是什么?!
天哪……我耳朵沒出問題吧?師父被我氣糊涂了嗎?
什么“要對赤叔叔外宣稱是男生”?!
可是,要想問已經來不及了,那個西裝大叔已經站了起來。
“哎呀——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的男孩,就一股浩然英氣!”
西裝大叔向師父拱了拱手,說。
什么?英氣?!拜托……我是女生誒!搞沒搞錯!我至少也該用“可愛”來形容吧?!
可是,我剛要反駁什么,就被師父狠狠踩了一腳,痛死我了!
我馬上眼淚汪汪的了,什么也說不出來。
“咦?這孩子,怎么回事?眼睛怎么了?”
西裝大叔驚訝地看著我的臉,說。
“哦,這孩子一聽說你要帶他上學,高興壞了!”
師父趕緊說,狠狠瞪了我一眼。
拜托,師父,我很冤枉吶……我都很狀況外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穿西裝的大叔笑了,說:
“也是啊,孩子一直都是智空大師在親自栽培,一說要離開這里,一定也有諸多不舍啊。”
“是啊是啊……這孩子,一直以來,就是重情重義。”
師父說著,伸出手摸摸我的頭頂。寒……
我又不是貓貓狗狗——!拜托,不要這樣拉——師父!
我在心里抗議著,可惜,師父是聽不見我的抗議的。
“那么,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交代完這些事,就先回了。后天開學,我明天派人來接……”
西裝大叔說著卡住了話,看著我。
“蘇小芽!”
師父趕緊說。
“哦,哦,來接小芽……‘豆芽’的芽?”
大叔看著師父,師父點點頭。
接著西裝大叔搖搖頭,笑著說,“名字有點女孩子氣啊,不過,小孩子嘛,沒關系的哈哈!”
接著大叔站了起來,也摸摸我的頭頂。
什么嘛?!我不是貓貓狗狗!還有,什么“豆芽”的“芽”!明明就是“花芽”的“芽”!!
我恨恨地盯著眼前的西裝大叔,心里無比高聲抗議著。
還有,什么我的名字女孩子氣!我本來就是女孩子嘛!我哪里不像女孩子了!
“那么,我告辭了。”
西裝大叔說著,走到了門口。師父拉著我跟著。
正廳下面停著一輛漂亮的黑色車子。
我繃著臉站在原地不動彈,師父朝后猛推了我一把,嘴里說:
“小芽想送送你。”
我不由自主地一個趔趄,差點倒在西裝大叔身上。我回頭看著師父,虧得師父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真是氣死人了!
“哦,不用不用,這孩子,很懂事嘛。”
西裝大叔說著,鉆進了漂亮的車里,朝我們擺擺手,車子揚塵而去。
“師父,這個大叔是怎么回事呀?”
我看著師父,說。脊背上還有點疼……真是的,師父總是對我下這種黑手。
“什么怎么回事?他就是師父那個朋友,可以帶你去高中念書的。”
師父轉過頭來說。
“我知道啊!可是!他說我是男孩子耶!真是氣人!”
我嘟著嘴,不滿地說。
師父的臉色鄭重起來,看著我,嘆口氣,說:
“小芽,師父也不想這樣讓你女扮男裝去,你才16歲啊,外面的飯萬一不好吃……”
師父喃喃地說著,看著我一臉愁容。
呃?什么?女扮男裝?!
等等等等——!哎,等一下——
我打斷師父:
“師父!等一下!先別說外面的飯……您剛才說什么?我女扮男裝?!”
我瞪著師父,覺得自己聽力出了大問題。
“呃,小芽,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師父的表情比我還驚愕,也瞪著我。
我們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我終于明白了——
原來我去讀高中,是要扮成男生去讀!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對了,我現在記起來了,剛才師父好像是跟我說:
對外宣稱什么……男生……
而當時我光顧著看柵欄上爬著的式山了,根本沒想就胡亂答應了。
可是——我——
不想那么去念書啊!
我的校服裙子,我的美夢,我的白馬王子!我的粉紅色高中生涯!我的一切——
那美好的想象像一塊鏡子一樣“嘩喳”一聲全部破碎了。
師父朝我走了一步,看著我。
我頓時十分難受起來。
“師父!”
我眼淚又流了出來。
師父看著我,眼中含著不忍心,終于開口了:
“小芽,咱們少林寺從來都是男兒的天下,這里是武學圣地,自從唐朝,我們少林就人人才輩出,但統統都是男性……”
“我知道,師父……可是,請您先聽我說一句……”
我眼睛中的眼淚更洶涌了,簡直要在臉上淌成河了。
“不——小芽,你一定要聽師父說完!雖然少林寺不收女性弟子,但是,師父看準了你身上的武學天賦,所以對外都說你是男孩子。一旦要是被世人知道少林寺住著個女孩子,那么就會給少林寺的名聲造成極大的影響啊……所以,師父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我更難受了,看師父終于說完了,我幾乎要站不住了,艱難地說:
“師父,您說的這些,我都懂了……您的苦衷我都明白。女扮男裝沒事,我不會泄露身份的!”說著我的眼淚更兇了,“可是您能不能先退后一步,您踩到我的腳了……”
“呃……哦噢噢……嘿嘿……”
師父收起眼里的傷感,趕緊把腳收了回去。
我趕緊蹲下去,揉著腳梁面,哎呦,是不是斷了啊……
“呃,我去給你收拾收拾東西哈……”
師父說完,從正廳溜了出去。
留著我一個人愁眉苦臉地揉著腳,想象著我一片灰暗的高中生活。
(4)
第二天,我很早就被師父揪了起來。
“不要啦——人家還沒睡醒啊……”
我揉著眼睛,頂著一個雞窩爆炸頭,抱怨著,在床上躲著那個撥拉我的手。
“小芽,醒醒!醒醒!喂——”
真是討厭死了!為什么不讓人家多睡一會兒!全寺院誰不知道本俠最討厭在睡覺的時候被人弄醒嗎?!這樣弄醒我,我會發飆的!
就曾經有一次我在午睡,大師兄來叫我,我揮手一拳把大師兄從門口打飛到了院子里。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師父發現了我身上具備學習“少林拳”的極大天賦。
寒心……自那之后,寺院里再沒有人敢在我睡覺的時候叫醒我……
就算是師父也不行……
“走開——走開——這是我在寺里呆地最后一天,就讓我多睡一會兒嘛!”
我繼續嘟囔著,使勁撥拉這那只手。
“蘇小芽!不好了,出事了!”
那個聲音繼續焦躁地說,我這才聽出來,不是師父。
是式山。
哎,看在昨天師父問道那大袋子吃的時候,式山居然十分夠義氣地站出來,說那錢是他的零花錢。總算替我擋了一道。
說到底,哎,我心里還是很感激的拉。所以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我還是要給他一個面子滴。
我只好勉強讓自己爬起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對面的式山。
哎呀,睡地真香,這樣被弄起來,頭還暈暈的……看到式山也是恍恍惚惚的,哎,我還能感覺到自己嘴角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耶……
身為女孩子,這樣的形象可真是不怎么的……
“怎么了啊?式山?什么事?”
我一般不愿意叫式山他的法號,十誡。其實也不是我不愿意叫拉,是式山很討厭那個法號,說聽起來像豬八戒的表哥,所以一叫他就成了老板——成天板著個臉,在這種時候我犯不著惹他生氣拉。
“你要倒霉了!小芽!我聽說……師父要把你送走!”
式山驚恐地說,看上去被嚇壞了,就差牙齒“咯咯”響動幾聲了。
“哎,我還以為是什么事拉……我知道啊。我要去念書拉。”
我擺擺手,示意知道了,又躺了下來,打算好好繼續睡。
“什么?念書?念什么書?”
式山又問。
“念高中拉……是什么貴族高中,佛華藤學院?哼……或許是什么華福堂,總之就是其中一個嘛……”
我迷迷糊地說。心里在祈禱式山趕緊走吧,我現在好困哪……不想再繼續說了。
“你要去念佛華藤高中?!哇——太好啦!我也是那個高中的啊!”
式山開心地大喊一聲,又把我從被子里拽了出來,衣服都快拽掉了。
“什么?你也在那個學院……那好啊……啊哈,我們又可以當同學了耶……”
我拍拍式山的肩膀,笑嘻嘻地說。
咦?原來式山也是那個貴族高中的哦。不過想想也沒什么可奇怪的拉。
因為,偶爾聽爺爺說,式山家里是很有錢。來少林寺學武,也是因為式山的父母想讓兒子多變得有點男子漢氣概。
看來式山的爸爸媽媽為式山做了不少哦。
真好啊,我還擔心在佛華藤貴族高中那種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辦呢。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可是,式山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臉色慘白。像是被什么嚇到了一樣。
“式山,你怎么了?喂?”
我拿出手在式山面前晃了晃,呃,這家伙怎么了?雖然知道平時有些呆頭呆腦的,可是他不至于看不出我表情中的嚴重疑惑吧?
這是怎么了,似乎我的臉變成了青面獠牙的厲鬼一樣……
可是,式山還是不說話,震驚地盯著我看,那表情像我的臉瞬間變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可怕厲鬼(眾人:這個形容你已經用過了耶,再用不是很乏味嗎?蘇小某:都給我死開了,人家的詞匯量本來很少嘛……)。
“喂,喂,喂!式山!喂!十誡!”
任憑我怎么說,那家伙就是不開口,那好吧,我直接喊他的名字,希望能刺激一下他。哎,我的睡意和式山臉上的震驚成反比,已經快沒有了。我心里這個窩火啊……
“喂!你再不說小心我一記勾拳把你甩出門外啊!”
我不耐煩地推了推式山,可是式山卻像觸電一樣把我的手甩開,站了起來,仍然是一臉震驚,指點著我,像是上氣不接下氣似的:
“你……你……你是……你……女……你是女……”
真是無奈了,誰能告訴我到底這個家伙中什么邪了?他那是什么眼神啊?!目光那么緊地盯著我……
突然,像是一個巨大的石頭棒子打在我頭頂,我全身“搜”地冷了下來。
式山的目光正盯在我的……胸前!!!
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才看到自己的衣服,睡衣一半耷拉在身上,剛才被式山激動中扯掉了一半我沒注意……可是這樣一來,我的體型一下子毫無保留地,或者至少有80%,通過睡衣,暴露在了空氣中。
我腦子一片空白,對面的式山像是要暈過去了。
“不準看!”
我尖叫著打掉式山的手,式山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把目光趕緊收回去,明顯驚慌起來。驚恐地朝后退出去。
我覺得要死了!
我看著式山的目光中充滿了敵意……哼哼哼……事已至此,那就沒辦法了!
突然,我一個轉身跳躍,像是一只剛剛蘇醒的鷹一樣,從被窩中飛了出來。哎,我親愛溫暖的小被窩啊……真是懷念了……
我直接撲向已經奔進門前院子里的式山身上,把他后脖頸上衣服的領子一拉,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他抓了回去。
哎,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大的勁……真是的……居然把式山一下子就抓進了屋子。
“你給我進來給我進來!不許給我叫!”
我低聲吼著,把吱哇亂叫的式山拉回了屋子,“啪”地關上了門。
“你是女孩子!”
式山喊。
“要想活命,給我閉嘴!”
我頭痛地命令道,式山馬上閉嘴了,臉上卻浮現出一點紅暈,低著頭,說:
“這么久了,我居然不知道你是女生……”
“我不是女生!是男生!”
我煩躁地說。
“什么?”
式山問。
“式山!”我突然朝式山撲過去,搖晃著他,“請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不然的話……”我轉著眼珠想了想,“要是寺院別的師兄們知道少林寺里有個女的,就會趕我走……我就沒有家了……5555……式山……你可憐可憐我……”
我一邊假裝哭一邊用余光偷偷瞄著式山的反應,心里在盤算著:
哼哼,我是先禮后兵,要是他敢不同意,就別怪我使出非常招數!
可是,式山聽了我話后,馬上拍著胸脯說:
“小芽,你放心,我什么都不會說的!”
呃,我趕緊放開式山,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覺得有點抱歉。
式山看了看我,趕緊把目光挪開一點點,說:
“可是,你不是要去上高中嗎?你去了高中,大家萬一看見你,不是也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嗎?”
“哎呀,我去高中也是以男生身份去的啊。米事米事!”
這下,輪到式山張大嘴巴了,看著我,說:
“不行——!你開學第一天就會完蛋了!”
“完蛋什么?”
我好奇地問,難道會有一群人來找我打架嗎?哼哼!別的不敢打什么保證,但是說到打架上,我很懷疑現在誰能打得過我呢?!
“不是不是,比打架更可怕啊……”式山突然壓低聲音說,“佛華藤有一群品行惡劣的學生,萬一有新的轉校生,就會在放學時候被扒掉衣服,在操場慢跑三圈。全校人都會在啊……”
說到這里,式山哆嗦了一下,像是看到了青面獠牙的厲鬼(眾人:怒了!蘇小芽,你這個形容句式已經用了三遍了耶!蘇小某:好吧好吧,最后一次,我文化不高啊……還沒上高中呢……)。
“什么?!你說什么?!”
我頓時心涼透了……我的高中生活?我五彩斑斕的校園愛情?天啊……
“可是,那……呃,那一定是表示友好吧?是嗎?”
我問,可是看到式山的表情,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不是友好,可是萬一,你逃脫了這第一次的懲罰,等著你的將是無比可怕的欺負……我……我剛轉學到佛華藤的初中部,就是……被那幫人……”
式山接著說不下去了,我也知道發生了什么話事,一定是式山也被欺負過。
“所以,你一定要想好,小芽……我是說,萬一你以男生身份去了,卻被當場發現是女生,就完了。”
一陣沉默,我的心里像被什么拽著一直下沉下去。
我從來沒想到……可愛的校園生活會以我被扒光衣服在400米一圈的操場走三圈作為開端……
“蘇——小——芽——!!!”
這時,窗戶外面傳來一聲吼叫,這回是真真正正的師父在喊我。
“起——床——啦——!!!”
師父的吼聲越來越近了。
“快出去,快出去!我知道了,謝謝你式山,請你一定要為我保守秘密!我先穿衣服!”
“哦好。那我先走了——小芽——”
式山轉過頭來,看著我,頓了幾秒。沒有說話。
“快說話呀——師父要進來了。”
我著急地說,式山這才吞吞吐吐地說:
“小芽……其實……你是女生,挺,我是說,呃,挺好的。”
接著,沒等我說什么,就推開門奔了出去。
我也沒心思去想別的了,胡亂套了件衣服,穿了條褲子,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今天說好是那個赤大叔來接我的,本來已經接受了女扮男裝入學的問題。我已經跟自己說了沒關系沒關系,當男生也一樣不錯,可以看美少年,可以幻想動人的愛情,至于漂亮的校服裙子嘛……有機會也可以偷偷穿一下……
可是——
要不然就被扒光衣服……要不然就被全校人列為公敵……
這種事情——!!!
“我——不——要——啊——!!!”
打開放門的時候,我朝外面大吼一聲。接著,幾只捕蟲的鳥在這尖利嘯聲中撲棱幾下翅膀,一頭栽了下來,抽搐幾下,死了。
寒……
“怎么了怎么了?”
突然一陣腳步聲“啪嗒啪嗒”傳過來,接著拿著少林棍的師兄們沖了過來,后面跟著師父。
師父看了看地上的鳥,臉色大變,把幾師兄轟走后,輕聲問我:
“小芽,你不想去……是嗎?”
我抬起頭,看著師父蒼老滿是皺紋的臉,把真正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搖搖頭。
其實說實在的,我自己現在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哎……上個高中,有這么難嗎?
真是的……
“赤叔叔的車子已經停在外面了。”
師父說。
我點點頭,往門口走去。
可是師父卻叫住了我,給我塞了一塊硬硬的方塊。
“這是什么啊?”
“師父辦了一張銀行卡,里面每個月給你匯一些零花錢過去。赤叔叔那邊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經打點好一切了。”
“啊?銀行卡?”
我驚訝地望著師父,師父笑著揉揉我的頭發,說:
“小家伙,不是一直在攢錢嗎?是不是想去看那么什么歌星的演唱會?哈哈,藏了那么多照片,別以為師父不知道拉……”
要是平時師父這么揭穿我,我一定死鴨子嘴巴硬,可是現在,不知為什么。我不想反駁師父。甚至連師父把我本來不怎么整齊的頭發揉亂,我也沒有任何不開心,沒有像平時那樣使勁躲開師父的手。
我似乎現在才想起來,我馬上要離開這個地方,少林寺。生活了16年的地方,養了我教育了我16年的師父。
突然一下子,我覺得那么難過。
心里一陣發酸,鼻子也酸酸的。
“為了少林,你就委屈一下扮成男生去念高中……師父對不起你……”
師父說著,把頭別了過去。
我心里突然一下子開朗多了:
師父希望我成才,成為一個厲害優秀的學生,考上好的大學。
我竟然會因為開學會不會受人欺負這種小事患得患失的!
恩,太不應該了!
“師父!”
我突然喊。
師父迅速擦了擦眼角。地把頭扭了過來,又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我把銀行卡拿過去,接著撲過去,抱住師父在師父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大口,大聲說:
“師父放心!徒兒蘇小芽一定盡全部的力量,認真學好每一門功課,爭取考上好的大學!”
接著我放開師父,師父臉紅紅的,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哎……其實我自己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嘿——哈——!”
一陣整齊的喊聲從一旁的練武院里傳過來,看來大家都已經開始早練了。
一想到以后不用早起練武,我以為自己會高興地要死,可是我發現,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絲戀戀不舍。
“滴滴滴滴——”
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汽車喇叭聲。
“走吧,小芽,不能讓赤叔叔等你太久啊。”
師父說著,拿起一個小包裹,遞給我說:
“這些里面,有些是你喜歡吃的燒春卷。師父讓廚房給你做的。你帶一點去。說不定想吃。”
“嗯。”
我接過來,正好肚子有點餓了,打開一看,說碼得整整齊齊的燒春卷,趕緊拿起來一個放進嘴巴里,大吃大嚼起來。
唔,真好次呀……嘿嘿……好吃好吃……
我滿意地吃著,跟在師父后面走出院子,來到前院。
那輛昨天的黑色漂亮車正停在前院大廳前。
我跟在師父后面,看著那輛漂亮的車前面的標志,總覺得像在哪里見過。
車子四周站著兩個穿著西裝的戴著黑墨鏡的男人,看上去威嚴而可怕。唔,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保鏢”。
沒等我細想,我已經來到了車子前面,昨天那個和藹的西裝大叔站在我面前,沖我笑一笑,說:
“小芽,準備好了嗎?”
“呃,唔,嗯!”我使勁點點頭,咽下嘴巴里的燒春卷。
“咳咳咳——”
由于被西裝大叔問了一句我太驚訝,差點噎住。
一塊春卷從我嘴巴里噴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粘在西裝大叔的袖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
我趕緊悄悄把春卷吐到手上打算扔掉。接著騰出另只手奔上去想給大叔擦掉,豈料,地上一塊凸起的石磚絆住了我,我一個趔趄,為了維持平衡,雙手緊緊抓住了前面的大叔。
我趕緊站起來,滿手嚼碎的春卷都抹在了大叔干凈的西裝上。
瞬間,寒風刮起,我眼角瞥到師父的臉都綠了……
哎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5555555……可是,為什么會這樣?
我也不敢動彈了,低著頭不說話。
“來來,赤施主,快將衣服脫下來我叫人給你洗一洗……”
師父說。
“哦,哈。沒事啊,我回去洗吧。小芽……恩,很活潑哈。啊,男孩子嘛——”
西裝大叔苦笑著看著我,但是從那眼神中里可以看到一點不信任。
拜托,什么啊?難不成以為我是故意的?天地良心啊……我不活了……
可是沒空給我解釋的機會了,一個黑墨鏡就拉開車門,師父而話不說把我填進了車里。
接著,在關車門的時候,壓低聲音,對我咬牙切齒地說:
“蘇小芽,你是男生!給我記得!還有,不準惹是生非!”
接著“啪”地把車門關了上去。
透過玻璃我可以看到,師父可怖猙獰的臉馬上變出一派祥和和安靜,跟西裝大叔我握著手,說:“小芽你就費心了。”
西裝大叔也回握著師父的手,說“放心放心”之類大人們常常說的那種假惺惺的話。
心里明明氣的要死,可是也不能沖我發火,只好緊緊地捏著師父的手。
拜托,師父的手都快被捏白了……小氣的大叔。
真是的!不過,這樣的見面印象可真的是讓人寒心啊……
又是一頓大人們間的廢話之后,西裝大叔鉆了進來。師父的目光馬上落到了我身上。
我在按下車窗,沖師父擺擺手,說:
“師父——我會加油的——師父——謝謝你——”
說著,我的眼淚流了下來。討厭啊!本來就是怕掉眼淚讓師父擔心我的。
可是一看到師父蒼老的面容,那些深深的皺紋,單薄地有點佝僂的身體,就一陣心酸。
在早上的太陽光芒下,我看到師父的眼睛亮晶晶的。也沖我擺擺手。
車子發動了,所有的景物都在迅速后退著,師父的身影漸漸變小,車子出了大門,朝山下駛去。
我抱著懷里的包裹,暗暗發誓,無論是女生,還是男生,為了師父對我的期望,我蘇小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