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云都已經在心里默默地打定主意了,還會聽涂山羽瞎扯?別說涂山羽了,就算是落鴛知道了,也勸不住蒼云,這事兒就是要聽他的。
涂山羽其實已經能夠猜出一個大概了,可是說了也沒用啊,有人非要像一個瘋子一樣去當一個傻子,涂山羽實在是無能為力,雖然他自己也曾經是他口中的這種瘋子和傻子。他完全不會后悔,但是他還是想阻止蒼云。
蒼云回去的時候,落鴛哈鄉還沒有醒過來。
蒼落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小聲地說道:“母親還沒有醒過來呢,我們不要吵醒她,讓她好好睡。”
蒼云拍了拍兒子的后背,說道:“兒子,你去玩兒吧,父親待會兒要和你母親說會兒話,你不要偷聽,知道了嗎?”
蒼落一副“我懂了”的樣子,就立刻跑出去 。他們兩個人的悄悄話,蒼落可不想聽。無非就是你儂我儂嘛,他早就能夠猜到了。
“阿鴛,”蒼云輕聲地說道,“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落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翻過身來,說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妻子啊,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蒼云坐在榻上,非落鴛點了一個枕頭,讓她靠著舒服一點兒。
落鴛摸了摸蒼云的臉,問道:“你去天山了是不是?”
蒼云點點頭,說道:“天山之脈里面有一股邪氣,所以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用靈玉吸收了那股邪氣,暫時不會有事兒的。”
落鴛就猜到是這么一回事兒,蒼云能夠想到的,她也能想到,而且,認為這個事情一定不會這么簡單。她還是充滿了擔憂,感覺很不好。
雖然蒼云也是這么認為的,但是他還要安慰落鴛,說道:“別想這么多了,都說了有我在,你不相信我啊?”
“相信。”落鴛把臉埋在蒼云的懷里,“你答應過我的,不論什么事情,都不能瞞著我,要告訴我的。”
蒼云把下頜抵著落鴛的頭,說道:“我一定會告訴你的,你就是太擔心了。靈玉的凈化能力很強,那一小股邪氣根本不在話下。”
落鴛抬起頭來,盯著蒼云的眼睛,半晌才幽幽地說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體內的邪氣,偷偷地轉移到你身上?”
蒼云忍不住一顫,因為真的是這么想的,看來,還是什么都瞞不住落鴛,她對自己是在是太了解了,隨便說一句話,都知道是真是假。
落鴛坐直了身體,盯著蒼云的眼睛,說道:“你還想騙我?你是不是打算事后再告訴我?這樣你就可以說,你也沒有瞞著我?”
蒼云還真的完全是這樣想的,一點兒都沒有想偏。就知道這是完全不行的,落鴛太了解自己了,這還沒開始呢,就已經完全暴露無遺了。
落鴛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說道:“蒼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這么做,我……我以后……我……”落鴛氣得一連哼了好幾聲。
“阿鴛……”蒼云握住落鴛的手,“你聽我說,我的意思是……就是……我是魔族,而且我的法力比你強一些,把這股邪氣轉到我身上來,也對我不會有什么影響,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這話真的是硬著頭皮說的,連蒼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現在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說辭了,不管落鴛相不相信,都只能這么去說。
落鴛要是相信這些話,那才真是見鬼了,怎么可能呢?她噘著嘴,說道:“不, 不要你冒險,能不能……你不能這樣。你要這樣的話,還不如讓我去死。”
“不許你這么說。”蒼云有點兒慌了,“什么死不死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你絕對不能再出事兒。我什么都不想,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落鴛鼻子一酸,一顆豆大的淚珠就落了下來。
蒼云一笑,拂去淚痕,說道:“你何時這么愛哭了?以前你都愛笑,你一笑起來,感覺暖暖的。每次我拿過的時候,都會想起你的笑容來。”
“誰讓你老惹我哭?”落鴛噘著嘴,“都是你害的。”
蒼云又把落鴛摟在懷里,說道:“好,是我害的,可是,你不要再哭了,我會心疼的。你笑起來多好看啊,一哭的話,就只能讓人心疼,忽略你的樣子了。”
“嗯,你說的對,”落鴛撫了撫蒼云的眉頭,“可我還是不能讓你……”
“阿鴛,”蒼云就知道落鴛會這么堅持,“你就讓我試試吧,我會有辦法的。不信的話,我跟你打個賭,要是真的有什么問題的話,那我以后就都聽你的,你不讓我這么做,我就一定不會做的,好不好?”
“拿你的命做賭注啊?”落鴛肯定不愿意,“不行,我不同意。”
蒼云也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已經下了一個決心。他輕輕地抱著落鴛,但是,一只手卻悄悄地在落鴛身后點了一下,她立刻就軟軟地倒了下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蒼云就知道落鴛肯定不會同意自己這么做,可是,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折磨啊?把這股邪氣轉移到自己身上,這是蒼云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不能因為落鴛攔著就作罷。
蒼云拿出靈玉來,本來是可以用靈玉直接凈化這邪氣的,不過,這股邪氣很有可能已經散開到全身,很難聚集,如果不能一下子完全凈化,那還是會有隱患。最大的問題是,落鴛的體內還有瑰珠呢,這個是絕對不能收到污染的。保險起見,還是把邪氣引大自己身體來,然后再用靈玉凈化,這樣會比較好一點兒,不會傷害到落鴛。這個辦法,蒼云就沒考慮到自己。
落鴛還在沉睡,不知道蒼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蒼云也知道,也許落鴛醒過來,知道了這個事情,她會生氣,但是,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了。
涂山羽早就已經等在門外了,他本來是可以直接回青丘的,但是,他還是跟著蒼云來了魔界,因為他想看看這家伙到底想怎么死。攔是攔不住的,就來看笑話好了,反正涂山羽自己也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蒼云出來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沒有什么異樣,因為他體內也強大的默契,可以暫時壓制住這個邪氣。不過,蒼云現在的身體不怎么好,法力基本上都已經耗光了,能把邪氣壓制多久,那就不好說了。
涂山羽斜著眼,說道:“這下你心里舒服了?”
蒼云沒有心情跟涂山羽斗嘴,且不說這股邪氣,說了 他不能妄動法術,可剛才他為了將落鴛體內的邪氣全部聚集到自己身上,當然會使用法術了。也就是說,最近幾天好不容易休養好一點兒,完全是前功盡棄了。
涂山羽突然面色沉重地問道:“蒼云,你還能活多久?你不告訴她,總可以告訴我吧?別到時候你死了,我還不知道信兒。”
蒼云側了側臉,說道:“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你覺得我有那么容易死嗎?”
涂山羽“哼”了一聲,說道:“你是沒那么容易死,可也經不住這么折騰啊,那不是早晚的事兒嗎?行, 不愿意說,我也不問了,回頭你別把兒子扔給我就好。你的事情啊,沒一個好事兒我還是躲遠一點兒吧。”
蒼云沒好氣地說道:“那你還跟過來干什么?你要真這么閑,做點兒什么事情不好,在我這兒說風涼話,以為沒人趕你走是吧?”
涂山羽還真就一副“你就不敢趕我走”的樣子,完全不放在眼里。
蒼云現在還真就沒這心情跟涂山羽這家伙計較這些,他要做的事情躲多著呢,一心只惦記著落鴛和兒子,別的什么都不想管。
然而,剛才他們這些話,都恰好被躲在一旁蒼落給聽去了。
蒼云真的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連兒子就在附近都沒有察覺,要是以前,他早就已經把偷聽的人給揪出來了。這話當然是不能讓兒子聽到的,可蒼落偏偏聽得一字不漏,臉色都不好了。
這么嚴重的后果,看樣子,他父親并沒有告訴他母親。
蒼落年紀小,但他可以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這一看就知道事情很嚴重,根本就不是他父親口中輕飄飄的那幾句話。要真這么容易,他師尊會那樣說?
蒼云只是出來透個氣,他還擔心落鴛,所以要進去守在她身邊才安心。剛才他是故意讓她睡著的,她醒來肯定會起疑心。
蒼落一直看到他父親進屋了,才走出來,擋在了他師尊的面前。
涂山羽回頭一看,實在是沒想到是這個小家伙,說道:“你來了呀?不過你母親現在應該還沒醒,你父親正守著她呢。”
蒼落面色凝重地盯著他師尊的眼睛,問道:“父親會死,是不是?”
涂山羽的臉色也不對了,因為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蒼落是這個表情,跟蒼云一模一樣,這不是一個小孩子應該有的表情。這話,肯定就表示,剛才他們兩個人的話,蒼落已經全部都聽見了。
蒼落的聲音有些顫抖,又問道:“師尊,我父親會死,是不是?”
涂山羽強行讓自己跟沒事兒人一樣,說道:“喂,你這倒霉孩子,有你這么說自己親爹的嗎?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蒼落少有的會耍小孩子脾氣,說道:“我不要規矩,我要父親母親。”
涂山羽也沒辦法了,蹲下來,摸了摸蒼落的腦袋,說道:“一看你就是沒把話聽全,好吧,師尊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是這樣啊,你母親呢,承受不住這股邪氣,你父親呢,就把這股邪氣引到了自己身上。你父親是誰呀?堂堂魔尊,這點兒邪氣都搞不定?你看,你父親這不是沒事兒嗎?什么死不死的,那是說別人,這個跟你父親可不沾邊。”
蒼落歪著腦袋,還是有點兒不太相信的樣子。這話好像有道理,但是還是覺得怪怪的。但他是小孩子呀,也沒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