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水!”徐亮拿起一瓶礦泉水,倒進杯中,然后放在對面的何建國身前。
道了一聲謝,何建國拿起水杯喝了起來。
“對了,你說你開了幾十年的車?”
“是啊,天天摸方向盤,沒想到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情!”何建國一臉復雜的說道。
“……”
徐亮點了點頭,再次瞅了一眼對方帶補丁的襪子。
然后又拿起水瓶,將之填滿,放在了對面。
那何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舉杯喝掉了。
“對了,你們開了幾十年的車的人,是不是都有些職業病啊。”
“那是當然了,腰椎、頸椎,都不是那么健康!”
徐亮心中暗暗的搖了搖頭,這不算是司機專屬的職業病。
只要是坐著的工作,比如做辦公室的白領。
或者坐著畫圖的設計師,或者寫文的作家,也是一樣。
“對了,你說是為了躲避一輛綠色的轎車。”
徐亮一手指著今天身穿紅色毛衣的宋果,一手指著剛剛回來,身穿墨綠色外套的老劉,開口問道。
“是這種綠色,還是那種綠色!”
“是這種綠色!”聞言,何建國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指著穿著紅色毛衣的宋果說道。
徐亮的嘴角,忍不住挑起了一抹笑容。
拿起瓶裝水,又向著杯子中倒去。
“嗯,再喝一點水!”
“不了,不了,我喝了很多水,現在想去廁所!”
見狀,徐亮眼神一變,點了點頭,然后連忙表示自己帶他去。
與此同時,他對著宋果撇了撇嘴。
那意思,就是請組長大人和老劉一起跟我去。
宋果一愣,不過還是順從的起身,帶著老劉跟在了后面。
到了廁所,眾人發現,老劉已經在廁所綠色的門前了。
“何先生,你打開這扇‘紅色’的門,就是廁所了。”
何建國臉色怪異的點了點頭,然后推門而入!
這些治安員,不會有些腦殘吧!難道我還會不認識廁所的標志?!
……
等何建國進到廁所里后。
宋果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徐亮,你為什么說這扇門是紅色的?”
“是啊,徐亮,剛才在審訊室的時候,你還把我和組長的衣服顏色給說錯了,但這姓何的居然還認同了?啥情況啊?”老劉也是不解的問道。
聞言,徐亮只是笑了笑,然后低頭沉思不語。
就在這時候,門打開了。
“誒,你們警局的廁所,居然有茉莉花味,真是與眾不同?!”那何建國一邊擦著手一邊說道。
聞言,徐亮的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
就在這時候,交通部門的人,帶著一個年輕人,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宋組長,這位是肇事司機的兒子,他過來保釋他!”
“你來干嘛?!讓你媽來就行了!”何建國一看見自己兒子,立刻迎了上去!
“我擔心你!”何家榮緊張的說道。
徐亮摸了摸下巴,也走上前。
“組長,你看要不要起訴何先生妨礙司法公正!”
話音一落,眾人都是吃驚的看著徐亮。
尤其是老劉,很是不解的問道:“不是危險駕駛撞死人嗎?怎么變成妨礙司法公正了?”
徐亮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他不是危險駕駛,他在說謊,他是在替人頂罪!”
“可是剛才詢問的時候,他并沒有躲避我們的視線?!根據心理學,說明他沒有心虛。”宋果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徐亮笑著說道:“他的回答沒有任何漏洞,不過,口供卻是背出來的。”
說完,徐亮走到了何建國的面前。
目光如炬,聲音低沉。
“你說你開了幾十年車,天天摸方向盤?!”
“為什么你的手掌會毫無繭子,如此細致。”
在對方打算回答之前,徐亮又接著開口了。
“或許你會說,長不長繭子因人而異。”
“那么,經常開車,汽車尾氣聞了不少吧。”
“我叫劉哥找了一束干枯的茉莉花,放在廁所的隱秘之處。”
“茉莉花的香氣,本就清淡,加上又是干枯的,你居然聞得出來?”
“好靈敏的嗅覺啊。”
這時候,宋果和老劉才恍然大悟,徐亮為什么讓老劉做那些事了。
“當然,這兩點都不是決定因素!”
“我觀察到,你的襪子上左右兩邊各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圓形補丁。”
“這年頭打補丁的人本就很少見,不過也不算奇怪,但奇怪的是在新襪子上打補丁。”
“這讓我很不解,也是讓最讓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說新襪子破了,舍不得扔,打一個補丁也勉強說的過去,但關鍵是兩個補丁大小形狀一樣,就像是孿生兄弟,這就真的奇怪了。”
“后來我懷疑這是色盲的人,用來區分顏色的方法。”
“所以,在審訊室的時候,我開始試探你,先是故意把我兩位同事的衣服顏色給互換了,然后來到這里,把這扇綠色的門,說成紅色的。結果你都認同了。”
“所以我確定你患有紅綠色盲癥,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不可能開幾十年的車。”
徐亮指著何建國身后的門,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何建國,此時臉色已經滿是煞白,難以置信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徐亮身上。
走到那何家榮的面前,徐亮滿臉復雜。
頓了頓,徐亮才道:“你身上有酒氣啊!你是一名醫生,我想一名醫生不會一大早的就喝酒吧。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開車撞人的是你吧,醉酒駕車撞人?對吧?”
“你不要亂講,不關我兒子的事,是我!是我撞死了人的!”
何建國忽然像是發了瘋的一般沖了過來,擋在兒子身前,對著徐亮大聲吼道。
“兄弟,你是一個醫生,你是救人的,但現在你現在居然撞死了人,還讓這么一個疼愛你的父親給你頂罪,你于心何忍?”
“如果你今天你父親頂罪成功,你這輩子良心過得去嗎?晚上睡得著嗎?”
見何建國如此的激動,徐亮就把話鋒轉向了何家榮。
聽到這話,何家榮抓著何建國的雙手,突然跪下了來,哭著說:“對不起,爸爸,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你替我頂罪。”
何建國一把抱住何家榮,臉上也落下了淚水,含糊道:“是爸爸沒用,爸爸幫不了你。”
父子相擁,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