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89章 心愛的女人

嫁給他時,她二十歲,大學還沒畢業,清純得像一汪清水。

他很有錢。只是年紀有些大,大到能做她父親了。她不在乎他老,不在乎他是否有錢,她曾說他就算是個窮光蛋,她也愿意做他的新娘。

他聽了感動不已,抱著她如珍似寶。

他們的婚禮很簡單,沒有大肆鋪張,他說他這個年紀喜歡低調,反正婚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何必做給別人看。

她沒有反對,他的愛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禮物,其余她什么也不在乎。

他們婚禮當日他環抱著她的腰,緊緊地摟著她說:“親愛的!你愿意為我奉獻你的一切嗎?”

她如同著魔一樣點點頭,這一刻估計他拿把刀要了她的命,她也會雙手奉上。婚后她很少出門,樣樣聽他的,全心做個賢惠的妻子。而他對她也好得不得了,從不出去拈花惹草就算出席什么宴會,也會帶上她。他說她美,帶著她出去他臉上有光。

只是她的酒品很差,一小杯都會讓她醉的不省人事。后來她盡量避免喝酒,可他不同意,總是勸她少喝一點,出來應酬不喝酒不好,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喝,喝完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起來渾身散架一樣的痛。

而這一次,她醉酒起來時異常難受。強撐著起來去了醫院,帶回來卻是個喜訊,她懷孕了。

回家后她的嘴角一直上揚,摸著肚子,心想著他聽到自己要當爹了,不知會興高成什么樣子,正想得出神。

“親愛的!”不知什么時候,他回來了,走到她身旁,好奇的問:“想什么哪?叫了你幾聲都沒回答?”

她忍不住笑了,指著肚子緩緩地說:“你要當爹了?!?

他先是一愣,臉上竟沒有一點喜色,伸手摟住她,溫柔地說:“告訴過你,我們不要孩子?!?

“為什么?”她有些激動,眼睛里瞬間閃爍出淚花。

“為什么?”他的目光一冷,悄然推開她說道:“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你說能要嗎?”

“你說什么?”她楞了,傻了,真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他瞬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笑著說:“親愛的,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不要孩子是因為我們要過二人世界。有個小家伙,太忙也太累,我不想你累?!闭f著溫柔地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

她瞧著他那張變來變去的臉,真不知道那個才是他本來的面孔。

而此時他更溫柔地說道:“瞧!寶貝,我給你買了什么?”

一條鉆石項鏈,在他手上閃閃發光。他搖著項鏈說:“寶貝聽我的,咱先不要孩子,這項鏈你帶著,一會我帶著你出去?!?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搖搖頭說:“不,我不想出去?!?

“怎么啦……你?”他的聲音在提高。

她咬了咬下唇,好一會兒才說:“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什么意思?”他大聲地,“我告訴你,你必須去?”

她的眼睛浮起一層水霧,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最后她屈服了,宴會的時候,她假裝喝了杯子里的酒,假裝喝得昏迷不醒。

她偷偷把眼睛睜開一道小縫,看見他笑得很邪惡也很卑賤,還有宴會上的另外幾位男士,全部一絲不掛的圍在她的左右,那一刻她真希望自己死過去了……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她的嘴角掛著一絲飄忽而凄楚的笑。沒有和他說一聲就去了醫院,沒有和他說一下就去了民政局,結婚證果然是假的,無恥的男人,她恨恨的罵道。

最后她提走了他賬戶上所有的錢,坐上了火車,她想這些錢是她應該拿的,多可笑,他一定會為了失去錢而痛苦,多悲慘,他一定不會為了她的離開掉一滴眼淚。

許諾順利地進入一家待遇很好的公司工作,她的幾個同學在得知后紛紛起哄讓她請客。許諾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便在周六這天在天水草堂訂了一桌。

真不知道是給她祝賀,還是來蹭飯的,來吃飯的人里,除了她的同學,竟然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外人。不過,因為她很久沒這么高興了,所以不管熟不熟悉,她一律是笑臉相迎。

酒足飯飽之后,許諾要去結賬時,她同學帶來的一個男子攔住了她:“哪能讓女士付賬呢?還是我來吧!”

許諾見狀忙說:“不行,說好了我請的,你們都是我的客人?!?

男子執意要替她付錢,而許諾堅持不同意,就這樣兩人爭了起來。

旁邊那個同學笑著對男子說:“還有人怕錢花不出去?夏詠辭,干脆你倆猜拳吧!誰輸誰掏錢?!边@個被稱為夏詠辭點點頭。許諾見拒絕不了后,只得伸出了右手。

結果,許諾出的“布”贏了夏詠辭出的“石頭”,夏詠辭樂呵呵地去收款臺交錢。

許諾有些過意不去,本來是她要請客,卻變成別人掏錢。出了飯店,她提議要請大家去唱歌。難得出來玩一次,大家對許諾的提議欣然接受。

因為不勝酒力,許諾感到有些頭暈,進了KTV的包房后便一個靜靜地坐在角落里。等大家都玩得差不多了,才有人發現許諾還一首歌都沒唱,于是硬把她推到前面讓她唱歌。

一首歌唱完之后,夏詠辭突然走到許諾面前:“你唱得真好。玩個游戲怎么樣?石頭剪子布,第一把輸的人唱一首歌,第二把贏的人唱,第三把再是輸的人唱,以此類推?!?

許諾笑了:“干嗎這么復雜,干脆輸的唱不就行了?”

夏詠辭一本正經地說:“不行,按我說的比,這樣公平?!彼f話時聲音有些粗,舌頭也不太利落了。許諾知道他有些喝多了,便不再跟他爭論,同意了他的這個游戲。

結果,第一首歌夏詠辭唱。第二首歌許諾唱,第三首又是夏詠辭唱……

有個人看不下去了,問:“你倆是不是故意的,為什么許諾把把出‘布’,而夏詠辭又是把把出‘石頭’?”

夏詠辭一愣:“是嗎?我說我怎么老是輸。”

許諾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只是陪著夏詠辭玩玩,本來也沒想贏,便按習慣出“布”了,她想也許夏詠辭也是按習慣出的吧!

想到這兒她臉色沉了下來,她想起了另一個習慣出“石頭”的人她的大學同學陳軍。陳軍曾瘋狂地追過她,那時,她怕畢業后的失戀,一直沒有同意,想等工作穩定后再說,可是還沒等他們畢業,陳軍就因一場車禍去世了。

雖然沒成為戀人,但那幾年陳軍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偶爾遇到兩人意見不統一時,陳軍就喜歡猜拳來解決,不過,每次他都是出“石頭”,許諾知道他這個習慣后,為了贏他就會出“布”,慢慢地也養成了習慣。

夏詠辭真的喝多了,所有人都走了,他還在抱著話筒唱歌,最后,是被另一男子硬拉出歌廳的。

性格內向的許諾對于陌生人一向是敬而遠之。雖然這次跟夏詠辭說了不少話,但說話并不代表就能熟悉。如果不是再次碰面,也許她很快就會忘了這個人。

幾天以后,許諾在新公司碰到夏詠辭,夏詠辭在見到許諾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隨后臉色發紅,略帶尷尬地把許諾拉到一邊:“沒想到新分來的同事竟然是你,那天我有點喝多了,是不是做了些糗事?”許諾忍住笑搖了搖頭。

夏詠辭似乎不信,歪著頭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算了,做就做了吧!”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因為有過一面之緣。一上午,他成了許諾的導游,帶著她把公司上上下下介紹了個遍,還打著包票說以后要是有人欺負她就找他,臨了又加一句“領導除外”??此胝姘爰俚臉幼?,許諾笑著連連點頭。

許諾被分配到和夏詠辭一個部門,在夏詠辭主動要求下他們又成了搭檔。有了夏詠辭的幫助,許諾的工作很快就得心應手了,部門經理對她的表現也很滿意。

這天,許諾接到正在祖山度假村開會的經理的電話,說有一份文件他忘了拿,讓她和夏詠辭開車趕緊給他送過去。

接到命令兩人不敢怠慢,拿著文件就上路了。當他們進了山走到一個岔路口時,才發現他們誰都不認識去祖山度假村的路。糟糕的是這條路很偏僻,等了半個多小時,也沒看到一輛車或一個行人。

許諾有些著急了,要給經理打電話,可夏詠辭說連這里是哪兒都不知道,怎么問路?許諾想想也是,只得又把手機撂下了,想了想說:“祖山在青龍縣境內,應該往北走?!?

夏詠辭卻不同意,他認為應該走西面那條路。許諾則堅持要往北走。爭了半天,最后夏詠辭說猜拳,贏的聽輸的。

許諾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又想也沒想就出了“布”。夏詠辭依舊出了“石頭”,許諾剛想為贏了而高興,可看到一臉得意的夏詠辭后突然反應過來,夏詠辭說的是贏要聽輸的。

夏詠辭表面上有些得意,可在他的眼神里,許諾卻看到一絲失落。許諾不由地愣了一下,隨后說:“要是走錯了怎么辦?”

“錯了我當你的男朋友?!毕脑佫o的話半真半假。

許諾驚訝地看著他。夏詠辭見狀憨憨一笑:“逗你的。錯了我請你吃晚飯,對了的話你就請我?!痹S諾朝他點了點頭,暗暗松了一口氣。

之后,兩人都不再說話了。走了好久,終于碰到了一個路人,一打聽他們真的走錯了路。夏詠辭感到很不好意思,連連跟許諾道歉。

等他們趕到度假村時已經很晚了。面對一臉怒氣的經理,夏詠辭把責任全攬了過去,許諾沒說什么,本來也不全是他的錯。在回去的路上,許諾問夏詠辭為什么總是出“石頭”。

夏詠辭看了看許諾,笑著說:“因為你總是出布,我想讓著你,所以就出石頭了?!边@話就像一顆石子激起許諾心中的陣陣漣漪。這話陳軍也說過,他說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夏詠辭為什么要這樣說?

打那之后,夏詠辭似乎猜拳上癮了,送份文件要猜,吃飯定飯店要猜,就連掃地擦桌子也要猜拳來決定誰干。

漸漸地,許諾發現每次猜拳后,夏詠辭都是一臉的失落。許諾以為他是因為輸,便故意讓他贏,可這時夏詠辭臉上的失落卻更濃了。

許諾感到很奇怪,想問他原因,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就這樣兩個月過去了。

這天,夏詠辭突然告訴她,自己要調走了,許諾聽到這話后心中一沉:“開什么玩笑?”夏詠辭笑了笑沒說話。

許諾以為只是一個玩笑,沒想到第二天,夏詠辭真的沒來上班。許諾就像突然被掏空了心,看著夏詠辭的辦公桌有些不知所措。

在夏詠辭走后的第四天是清明節,公司放三天假。這也是陳軍走后的第一個清明節,許諾去給他掃墓。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又坐一個小時汽車,終于到了那個山村。陳軍家里只有一個姐姐陳敏。見到陳敏后兩人先是哭了一通,然后去墓地一直呆到晚上。

陳敏對這個差點成為弟媳的許諾充滿了好奇,晚上,她問了許諾好多問題,也說了很多陳軍小時候的事。她還把陳軍的相片拿出來,一張張地給許諾看。

當她拿起一張兩人的合影時,許諾驚訝地指著一張熟悉的面孔問:“這是誰?”

“他叫夏詠辭,是陳軍最好的朋友。聽說他畢業后也留在了你們那兒?!标惷舻脑捵屧S諾有一種被電擊的感覺,許諾苦笑著問:“你們這兒的人是不是都喜歡猜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是呀!不過我們這里倒是有一種風俗跟猜拳有關。就是如果男孩喜歡女孩的話,在猜拳時就出‘石頭’,意思是‘我要把我的心給你’,如果女孩接受就雙手都出‘布’,表示全心全意愛他的心?!?

原來是這樣,許諾想到了夏詠辭眼中的失落,心里不由地漾起一絲酸楚。

回城后,許諾直接去夏詠辭家,家里沒人,他的手機也一直關機。他不會離開這個城市了吧?想到這兒許諾慌了,這種慌亂她只有一次,就是在知道失去陳軍的那一刻。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把能打的電話全打了,能問的人也全問了。

就在她快絕望的時候,意外地接到了夏詠辭的電話:“聽說你在找我?”聽到夏詠辭的聲音,許諾激動得好久沒說話。

當他們見面后,許諾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跟你再猜一次拳?!?

夏詠辭傻傻地看著她,伸出一只拳頭,在看到許諾舉起雙手包著他的拳頭后,弱弱地說:“我以為……”

“對不起,我才明白這個‘石頭’的意思。我已經錯過了一個,我不想再錯過第二個?!?

夏詠辭把許諾擁入懷中,告訴她自己一直想對她表白,可是好友尸骨未寒,他實在說不出口,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暗示,他以為陳軍告訴過她這種風俗。再一直沒取得許諾的同意后,他感到很絕望,便想逃開了。

“幸好,我沒逃太遠?!毕脑佫o看著許諾幸福地笑著說。

柳琉帶俞歐回老家。

此時,這座小城正是杏花如雪。媽媽撲打柳琉身上的落花,合不攏嘴。俞歐和柳琉的爸爸相談甚歡,一起下了酒館。媽媽問長問短,寶貝女兒要和一個異鄉人結婚,她不放心。

柳琉開始講俞歐的好,以至于最后,媽媽嫉妒,我也這樣對你好了二十多年,你咋沒感覺?

柳琉出來轉。

天空飄浮一縷薄云。轉過巷口,突然瞧見梁家診所,猛地愣怔,不知該不該過去。

三年前。

柳琉從學校回來,瘸著腳走進梁家診所。穿白大褂的梁辰魚正給病人針灸,他瞥一眼,崴腳了?

半天,梁辰魚才得空。他舉起柳琉的腳,原來新鞋磨腳,爛了一塊肉。粱辰魚敲柳琉腦殼,傻呀,不會光腳走路?

柳琉急眼,要你管?梁辰魚一聽,扭頭走掉。梁爸爸過來,一邊斥責兒子一邊安撫柳琉,來,我幫你敷藥。

臨走,梁辰魚都沒搭理柳琉。梁爸爸勸,這臭小子,回頭我抽他。柳琉解氣,穿著梁辰魚的大皮鞋,啪噠啪噠回家。

很晚,梁辰魚在外面叫,柳傻子。柳琉沖到巷口,用他的皮鞋砸他。

嬉皮笑臉的梁辰魚靠墻角坐下,抬頭看月亮。月色清涼,春風吹得杏花滿世界飛。柳琉索性也坐地上,抱膝盯住梁辰魚的影子。

小城醉在春夜里,漸漸地,柳琉的心就軟了,她叫,喂。梁辰魚拾取地上的花瓣,嚼著。驢子?柳琉罵。梁辰魚不生氣,他比柳琉大三歲,從小柳琉就愛和他拌嘴,他習慣了。

柳琉一直暗戀梁辰魚。

梁辰魚是美男,從小街坊鄰居就寵他。更可氣的,經常有人在大街上叫:小魚,長大讓我丫頭嫁你好不好?

這時柳琉就會感到從未有過的慌張,她盡量掩飾,偷眼看梁辰魚的反應。梁辰魚總是滿不在乎,老婆太多了,要考試的!

第二天,柳琉去診所換藥。梁爸爸笑瞇瞇迎上來,給柳琉檢查傷口。兩人閑聊,梁爸爸問,畢業打算在哪里發展?柳琉發覺梁辰魚不在,心一下子空了。她心不在焉,可能和同學去南方,我們的專業在沿海城市很吃香。

杏花還在漫天飛舞,柳琉感覺心口有一把小刀在來回切割著。刀子可能生銹了,有一種鈍鈍的疼一點點彌漫,柳琉幾乎走不了路。

為此,柳琉生了一場病。

病好回學校,經過診所門口。梁辰魚在里面叫,柳琉。柳琉遲疑著,探頭張望。梁辰魚在地上擺弄一具骷髏,旁邊圍著幾個孩子。

柳琉認得那些孩子,是福利院的,梁辰魚時常接他們回診所玩耍。柳琉靠到門上,和孩子們打招呼。

孩子們紛紛拽柳琉進去,要她摸骷髏。一女孩說,梁哥哥說我是他的心,姐姐你摸摸。一男孩也說,我是梁哥哥的肝,姐姐你摸摸。

柳琉任由興奮的孩子們擺布,突然脫口,我呢?

梁辰魚驟然一顫,他盯住慌張環顧的柳琉,略微思考,沖歪頭等答案的孩子們說,柳姐姐嘛,就是我七厘米的闌尾。

柳琉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雖然她愛梁辰魚很深,可她不愿被瞧不起。梁辰魚沒讀大學,梁辰魚脾氣壞。每每心里疼,柳琉就念叨這些話,反反復復,直到絕望。

秋天,柳琉大學畢業。一直苦苦追求她的班長俞歐,問她打算去哪里發展,她很茫然,俞歐就說,柳琉,跟我去珠海吧。

柳琉沒答應,也沒拒絕。俞歐就四處活動,把柳琉安排到珠海。臨走的前幾天,柳琉去診所。

梁辰魚在碾中藥。我要去珠海,柳琉說完心又開始疼。她反復在心里講,如果梁辰魚要自己留下,一定不走。

需要帶點什么藥?梁辰魚起身拉開大藥柜一格一格的藥匣。柳琉望著他的背影,灑滿午后陽光,金黃金黃。

柳琉悄悄哭了。

這是柳琉未曾預料的,她走后,梁辰魚也離開了小城,參加一個民間特殊采風團,做隨團醫師。

柳琉畢業去珠海的那天,爸爸和媽媽堅持去車站送。俞歐拖著行李箱,很歡喜地走在前面。

巷口,他看見了梁辰魚。

梁辰魚說,你就是班長?俞歐吃驚,他不熟悉梁辰魚。柳琉趕來,讓俞歐先打車。

梁辰魚對俞歐說,柳琉是我妹,讓著點。俞歐笑,心事被人看破,略略羞澀,多少,還有些得意。因為柳琉一直沒肯定他們的關系,就連她家人,也不曾這樣交代。

柳琉晃一晃。

梁辰魚回身,輕聲說:走好。

走出回憶的柳琉跟梁爸爸去家看片子。

掩上窗簾,熄了燈,她一幅幅看打在墻上的攝影幻燈。片子里是柳琉從小憧憬過的,沙漠,駱駝,還有海市蜃樓。她說過的,路過的梁辰魚都特地給拍下了。

然后,梁爸爸說,你小魚哥哥生病,采風團臨時拍下的片子,你也看看。

墻上,梁辰魚抱著肚子,俊朗的臉有些扭曲,原來是闌尾發炎,要切除。醫生護士開始手術,梁辰魚粗暴地推開麻醉針管。柳琉驚愕,梁辰魚拒絕麻醉。

緊緊捂住嘴巴。

她想起三年前,梁辰魚把所有的藥匣依次拉開,診所頓時彌漫濃濃的苦香。抬腳出門,聽見身后劇烈的聲響,噼里啪啦,是藥匣一個接著一個往下掉。

砸得柳琉腳步搖晃,心支離破碎。

當時柳琉很想轉身,她不知道藥匣會不會砸到梁辰魚的右腿,那是他惟一的腿。

這個美男,天生殘疾,只有一條腿??伤鎺?,街坊鄰居,著實地疼惜他。他讀完高中,跟爸爸學了醫。他天生聰慧,中醫西醫全都下了功夫。

他是病人的定心丸,他只要一笑,再痛的疼也能止住。他閉眼拿脈,睜眼取藥,最后一彎腰,多謝惠顧,請勿再來。

他當然明白柳琉喜歡他,可他就是裝糊涂。他固執地認為自己和常人不同,至少在愛情面前,他和別人不平等。然而,許多年許多人,他只愛柳琉。

可爸爸說,柳琉特意告訴的,人家大學畢業要去珠海。梁辰魚知道如果自己爭取,柳琉或許能夠留下,可他始終沒有勇氣。

那天,他看見俞歐,修長的雙腿。溫煦的笑容,眼睛始終圍著柳琉轉圈。梁辰魚就知道,這個男孩,也深愛柳琉。

能夠在心愛的人離開前就看見她的幸福,梁辰魚很放心。

他做夢都希望柳琉是他的心,是他的肝??墒遣恍?,他清楚如果那樣說,柳琉就不會痛快離開,摘心掏肝的疼痛,柔弱的她經受不了。

也就是那段無關緊要的七厘米,可以安置柳琉的愛情,讓她死心。

柳琉跪到墻壁前,這樣可以很近地靠近梁辰魚。

她想告訴他,是自己不夠勇敢,明明知道他愛自己,明明知道他只有一條腿,為什么,還要等他先開口?

柳琉清楚,自己或多或少有點世俗。心里愛著梁辰魚,又擔心家里反對,旁人說長道短。而在俞歐表白的時候,她猶豫了。她權衡了兩份愛情的輕重,決定隨俞歐離開。

她心里也疼,可她想,疼一疼會過去的。

柳琉接受了俞歐,開始新的愛情。

她真的想不到,她走后,梁辰魚帶著七厘米的傷,遠遠離開。

他參加殘疾人采風團,跟著天涯海角地流浪。大家都以為他很平靜,至少他的笑容一如往常。

可柳琉此刻才懂,梁辰魚始終愛得比她深,比她疼。

照片上,梁辰魚輕輕地笑。他多想告訴心愛的人,有時,不是不爭取,愛情不是一個人努力就可以圓滿的。

眼睜睜看著柳琉和別人牽手而去,梁辰魚心里沒有怨懟,滿滿的,是搖晃的疼。他終于等到機會,切掉當初留給柳琉的闌尾,雖然只有七厘米,卻是實實在在的切膚之痛。

放手容易,可到底心意難平。雖然柳琉的愛情他無法擱置,可他還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紀念一下:曾經某一天,一個女孩和自己蹲在一具骷髏面前,她的手滑過心、肝,落在闌尾的位置。

愛情就這樣一帶而過。

杏花從虛掩的窗簾飛進來,跌在光影斑駁的地板上,雖然極輕,柳琉還是聽見了。

她俯身,去拾撿落花?;秀遍g,聽見拐杖聲,篤篤的,從墻壁下來。

柳琉再看,最后一張照片,梁辰魚轉過頭去。

或許,他也被這七厘米疼哭了。

櫻花飄落每秒五厘米,滿天櫻花擁有短暫的美好;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忘了痛同時也忘了美好。

我愿意在那顆約定的櫻花樹上,刻上你的名字,用每七秒來回味不同的我們曾經的美好。

傳說,一個人如果等了一生都沒能等到自己要等的人卻又始終不死心放不下,便化作一顆樹在原地等待。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非常相愛的青年男女,男人英俊善良,勤勞勇敢,女人美麗溫柔,他們是那樣的深深愛戀著對方,他們經常相依在一起編織未來的夢……

而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的結合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阻撓,女人從此生活在淚海中,男人在無奈的情海里掙扎。

在一個伸手不見無指的夜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飄然而至,對這對相愛的人說:“在很遠很遠的奇古拉山上有一顆萬年靈芝草,人稱希望如意芝,如果你們能得到這顆芝一人吃一半,那你們將會永遠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為了愛情,為了能和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男人決定不管路途多么遙遠,旅途多么千辛萬苦,也要找到這顆萬年靈芝草。

在一個沒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男人決定上路了。女人含著淚送別心愛的男人。

“不要哭,我會找到這顆靈芝草,那時你便是我真正的新娘。我會回來,等著我,我的愛人。”男人哽咽著說。

“我不哭,我等著你回來。只是前方的旅途多艱辛,你要多保重,我等著你回來,等著做你的新娘?!迸肆髦鴾I哭著再也說不下去了,弱小的身軀在夜空下顯得是那么的無助。

男人緊緊地擁抱著心愛的女人,親吻著女人流淚的臉,因為男人心里知道,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如果找不到這顆靈芝草,也就意味著他再也見不到他心愛的女人了。這顆草是否能找到,他也不知道……四目相對,淚眼蒙蒙……

“回去吧,回去的路太黑我不忍心你一個人走,我會很快回來的”。男人噙著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踏上了旅程。

夜空里留下女人凄慘的痛哭聲久久回蕩。女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男人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夜空中,而女人還是沒有離去。

男人走后,女人每天都在村口等候他歸來,她為他祝福,為他祈禱。女人心里明白,男人是愛他的,他會很快回來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春來了春又去,花開了花又落,而男人卻始終沒有回來。

女人黑黑的頭發開始變的花白了,美麗容顏開始變的憔悴了,而男人依然沒有消息。

女人決定不再回家,在村口架起了一座小屋,女人要在這里等著他回來,在他們分別的地方等著他……

男人經歷了千辛萬苦,走了一村又一村,翻了一山又一山。冬天,下雪冰封了前進的道路,男人用手一捧一捧地挖掘,繼續前行;夏天,炎炎烈日,他也顧不上停下他匆匆地腳步,為了心中那份愛。

男人不停地走,不停地尋找那顆靈芝草,鞋子破了,腳也由于長期的行走而潰爛不堪,無情的歲月在他飽經滄桑的臉上刻了一道道的溝壑。

男人不知道,他這一走卻是整整的五十年,終于,他再也走不動了。在他即將倒下的這一刻,他流下了絕望的眼淚,如深谷里的雄獅,對天長嘯,在山谷里回蕩,震撼了整個大地。

忽然,在他前方的山頂上有一束光環,他眼睛一亮,原來他整整尋了五十年的希望草找到了。他連滾帶爬地向山頂爬去,終于拿到了這顆希望草。

忽然,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顆草叫做希望如意草,如果相愛的兩個人吃了,就會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過這顆草離開養他的土壤只能生活三天。如果三天之內你心愛的人沒有看到它,這顆草就會消失?!?

“啊!三天!”男人一下子跌入絕望的深淵,在希望、驚喜、絕望中痛哭……

終于他的癡情和執著感動了山神:“如果你想三天之內送到你心愛的女人身邊,你必須變成一只鴿子,不過,如果你們沒有緣份的話,在你回到她身邊的一秒鐘她就會離開你,如果你們有緣份的話,你們將會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男人激動地說:“我愿意,請你快把我變成一只鴿子吧,我希望早一天看到我心愛的女人?!?

說完男人變成了一只雪白的鴿子,他口中緊緊地銜著這顆所謂的希望草,急急忙忙地向回家的方向飛去……

而女人此刻還在村口翹首觀望,等待著男人的歸期。她的淚已經不再流,她的心卻還沒有死去。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上帝被她的癡情和執著所感動,決定給她一個破例:“你用了你一生的時間還沒有等到你要等待的人,在你生命結束的時候,你有什么愿望嗎,我可以滿足你?!?

“他會回來的,只是他在路上延誤了行期,或者他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讓我變成一顆樹在這里永遠等他吧,為他遮風避雨,遮陽擋日,累了他可以靠在我的樹干上休息,冷了可以砍下我的樹枝取暖。”

上帝滿足了女人的要求,而女人此時抬起頭望了一眼遠方,她分明地看見了一只鴿子,一只雪白的鴿子,正在急急地向這個方向飛來,而正在這時,女人消失了……

一顆枝葉茂盛的大樹出現了,可不同的是,每一個枝葉上都有銀光點點的水珠。后來的人說那是女人的眼淚,是相思淚。

而男人變成了一只鴿子不止的飛,經過了二天的飛翔終于飛回來了,飛到村口的時候他看到了他心愛的女人,只是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他努力地想飛到女人的身邊,可是越近越看不清女人的臉,當他飛到女人的跟前時,女人消失了,在他眼前卻是一顆樹,從這顆樹枝的樹葉上落下了滴滴嗒嗒的水珠,就象那春季般的綿綿細雨,水珠打濕了雪白的鴿子,而鴿子還是拼命地不停地尋找著他心愛的女人,眼看著那顆靈芝草就要凋零,鴿子再也沒有一點兒力氣,他落在這顆樹的樹枝上,環繞著四周,忽然他大叫一聲,一顆腥紅的東西從樹上掉下來,在它落下的地方,長出了一顆小樹,而鴿子就那么永遠地停在了樹上,期盼的眼神分明在等待著、尋找著久別的戀人。而他最終也不知道,這顆樹正是他心愛的女人。他正在他心愛的人的懷抱里。

主站蜘蛛池模板: 榆社县| 抚州市| 合阳县| 兴义市| 沁水县| 锦州市| 鹤岗市| 乌什县| 北辰区| 孟津县| 米脂县| 乐山市| 龙陵县| 盐边县| 西充县| 邵武市| 舟山市| 独山县| 牙克石市| 双鸭山市| 曲水县| 莱州市| 哈巴河县| 涡阳县| 高碑店市| 云霄县| 泰安市| 西乌| 东山县| 陵川县| 桦甸市| 靖江市| 文安县| 聂荣县| 景宁| 凯里市| 根河市| 封开县| 潜江市| 西乌珠穆沁旗| 新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