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照
- 龍族:卡塞爾龍王學院
- 沉陸木蓉
- 2954字
- 2023-04-03 23:18:19
卡塞爾學院后山的尼伯龍根內,正在跟繪梨衣、巴哈姆特聯機打游戲的麟羽本體忽然停下了手指的動作,目光怔怔地望向遠空。
“怎么了?”察覺到麟羽的靈魂正在劇烈波動的夏彌放下電腦,跑過來問。
“沒什么……雖然很想這么說,但是確實有大事發生了。對我自己不是什么大問題,但是,有某個東西從我的身體里逃出去了……”
……
七點,暗色調的天幕上陡然架起了彩虹,亮麗的顏色掩蓋了一切的光輝,暈染了一座城市的早晨。
空氣中的每一粒微塵仿佛都被鍍上了金色,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恍如大地的脈搏。昨日地震的消息像是人體的毒素,睡一覺后就被排空了,陽光把綠蔭照得半透明,路邊的櫻花樹隨風落花。
御麟在便利店吃了兩個包子和一袋豆漿,接著坐上前往千葉縣的電車。
他吃掉了風魔灰太郎,也把他的身份證件和銀行卡、錢包都順走了。這個男人的本職是蛇岐八家風魔家的上忍,在普通人的社會中偽裝成一家經紀公司的上班族,為歌星藝人們工作。
對這樣的身份,御麟自然是沒什么興趣的,不過一張沒有特色的臉,和一個沒有特色的身份,非常適合現在的他。
待在麟羽體內,他對于外界的一切信息也保持著同步的攝入,因此便利店吃早餐、坐電車對他來說只是把腦海中的知識變成實踐。
他憎恨麟羽,憎恨一個異世界的靈魂奪走了他的一切,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暴露蹤跡,奪走一切的麟羽就能夠輕易摧毀自己。
畢竟現在只不過吃掉了一個皇血和一個A級混血種,就算擁有暴烈掃蕩者機關的身軀,他的完整實力也不過是1.2個耶夢加得的程度。龍仙暴風飛廉的力量也還沒有恢復。
所以他盯上了在千葉縣鋸山復蘇的白皇血裔。和五千年前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麟羽不同,作為身體原主人的御麟對神代的歷史也有所掌握。
被封印在鋸山的,是天照大御神,而且封印者就是他自己。
那還是非常荒古的年代,諸神黃昏已經過去,人類登上了世界的巔峰。在極東之地,白皇帝留下的遺產催生出了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并生下了天照、月讀和須佐之男。他們是最早的皇血混血種,力量堪比次代種,甚至能夠模仿滅世級的言靈。
天照負責治理陸地,月讀治理夜之食原,而須佐之男因為天天出去游玩,他治理的海洋也由天照代為管理。
當時九天龍仙中的日御羲和的龍仙基因遺留在日本和華夏之間的鯨海,被天照發現、吸收,御麟登陸日本討要。天照給出的拒絕理由十分妙:神土高天原本就是華夏大陸架的延伸,是華夏的一部分,光輝大神將華夏定為起源之地,那她也應當是九天龍仙力量的繼承者。
嘴上誰也說服不了誰,于是兩尊被奉為神明的王大戰一場,最終天照潰敗,突然精神暴走,吟唱滅世言靈.燭龍。在言靈完全生效之前,御麟開啟言靈.時間零,將她封印在鋸山。
要不要帶點禮物去呢?他心中想著,畢竟把人家封印了那么長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抵達浜金谷車站后,御麟在旁邊的水果店買了一盒草莓,接著便按照導航走。在水藍色屋頂的車站外,便是連接神奈川縣久里濱港的東京灣渡口,海風滌蕩,白鷗成群飛舞。
鋸山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山頂部分看起來很像鋸子的刀片。從山腳下望去,從森林中凸出的巖石如鋸齒般鋒銳,這座海拔330米的山在14到18世紀前后曾經是名叫“房州石”的石料的產地,那些形似鋸刃的陡直的裸露巖石都是削石場留下的痕跡。
不過此刻,無論是通向山頂的纜車,還是供游人行走的步道全都被護欄和警察圍了起來。附近豎著一個大大的告示牌:
因地震導致鋸山山體滑坡,為保護游客安全,兩日內暫停開放。
山上有座寺廟,陸續有僧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下山。
這種幾乎是封山的舉動在普通居民看來沒什么,但御麟從山腳下就能看到山體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下方大量土石堆積。那根本不是山體滑坡,而是被某種兵器硬生生斬出來的。
另外,在附近的道路邊都能看到施工的圍欄,工人正在給破損的路面重新灌水泥。
駐足在進山入口的圍欄前看了一會兒,他注意到不少警察衣袖下的胳膊,都有著馬頭的紋身。
是蛇岐八家龍馬家的人。
山體里面是封印天照的祭壇,估摸著蛇岐八家正在加派人手探查。畢竟那可是相當于日本神話時代的遺跡,而且還與龍族文明有關。
他對于自己一邊釣魚一邊鍛造出來的封印術物品沒有絲毫興趣,反正那些東西如果沒有龍文和自己的龍血,就只是還算漂亮的裝飾品而已。不如等蛇岐八家把它們都挖出來,自己再去拿就可以了。
在鋸山附近逛了一圈,御麟并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但他察覺到了兩股氣息——一股氣息非常淡薄,是昨夜給麟羽送情報的女人的;另一個氣息則十分濃郁,帶著火焰的熾熱,讓這片地區的氣溫都上升了1-2攝氏度。
是天照啊。
順著這股氣息,御麟開啟了言靈.剎那,極速前行。有些路人,包括蛇岐八家的人都注意到了一陣紫色的妖風如閃電般經過,立刻通報給總部。但即便輝夜姬調用衛星攝像頭,也無法看清那妖風的真面目。
大約十分鐘后,御麟來到了千葉縣南部,南房總,一處斷崖邊。
南房總是千葉縣南部,房總半島南部和以館山市、千倉町、鴨川市、勝浦市等為中心的一帶的總稱,靠東京灣一側多砂灘地,臨太平洋一側則受到海水侵蝕,形成了許多磯石灘和斷崖。
斷崖三面環海,溫暖的海潮涌動著,公路兩側有許多植物園和成片的花田,如同花之路一般。
環顧四周,有三兩個農人在果園里采摘草莓,海上還有悠閑的旅人駕船垂釣。
御麟的目光放在了一個銀色長發的女人身上。她坐在斷崖邊一塊平臺的巖石上,身穿白色針織衣和紅色的格子短裙,純白長靴,長發隨意地披在肩后。
“你這么快就學會現代人的生活方式了嗎?”他站到女孩身邊。
神圣,任何人見到這張面孔的第一時間會想到的詞匯只有“神圣”。九卿滿城衣冠,獨她白衣勝雪。
“你不也是嗎,蚩尤。”天照掃了一眼御麟身上的西裝西褲和白襯衫,還有一對煞有其事的眼鏡,淡淡道:“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我一直沒有沉睡,不過因為發生了一些意外,最近才獲得身體。這個樣子就先湊合著用吧。不過你哪來的錢買衣服?”
“精神。”
“好吧。”御麟知道她說的是精神控制,讓對方將一塊木頭或一片樹葉當成錢。他把草莓盒遞給她:“喏,送你的。”
天照愣了一下,草莓盒在淡淡銀光的包裹下落到了她并起的膝上。
“不是毒藥啦,過來的時候順路買的。”
“你變得圓滑了呢。”天照輕笑,打開盒子,塞了一顆草莓到嘴里。
“不是圓滑,這只是禮貌。”御麟雙手插兜望向遠空,目光悠遠得仿佛穿過了千年萬年。“有個問題上次見面沒來得及問你。為什么你最后會吟唱燭龍?真想把高天原沉沒嗎?哦,雖然后來它還是沉了。”
天照一邊嚼著草莓,一邊撓撓頭發,說道:“那不是我的意識,是母神的。”
雖然身份崇高地位尊貴,聊的是古老的事情,但天照其實并沒有龍類中上位者固有的威嚴和壓迫,倒更像是一個鄰家女高中生。或者說,這是好友聊天的狀態,在這里存在的不是神話里的大日靈和皇祖神。
“嘖,她不是早就被你們殺掉了嗎?”
“是白皇帝,她是殺不掉的。她留給我們的是永世無法滅絕的詛咒。”
御麟聳肩:“殺得掉,只是你們都沒有決心處理掉那只蟲子。”
經歷過漫長歷史的他知道,白皇帝在被處刑后,留在日本的是一截如蟲子般的骨骸,其中蘊含著白皇帝的魂魄。無論是伊邪那美還是伊邪那岐,都是在那骨骸的寄生下成為新白王的。
“那畢竟是我們曾經侍奉的母神,是賜予我們再一次生命的存在。”天照無可奈何地回道。
“所以那蟲子在你被封印的時候逃掉了?”
“嗯,從山體的祭壇里逃到了地下河。不久,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
“我靠你在棺材里還數著時間?好無聊啊。”
“就是因為無聊才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