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日期、以及押送明珠的具體路線,敖興放下奏章,把一切重歸原樣。
走出升龍殿,見左右無人,悄松一口氣,正要邁步離開,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站住!”
敖興瞬間僵硬,愣在原地,回過身,發現竟是大哥摩昂太子,不禁冷靜下來。
“你鬼鬼祟祟的來升龍殿做什么?”敖摩昂眼神狐疑,嚴肅質問。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告敖興的黑狀,沒想到龍宮中遛彎的功夫,就瞧見他行跡鬼祟,偷偷摸摸。
敖興當即冷下臉來,沒有絲毫驚慌:“大哥好大的官威,西海龍宮是我家,你卻用‘鬼鬼祟祟’形容我。沒登基就敢把弟弟當賊,他日如果做了龍王,豈不是要對我趕盡殺絕?”
“你胡說什么?”敖摩昂臉色瞬間黑沉,要是讓龍王敖閏知道他把兄弟當作賊,不知要怎樣大發雷霆,這口鍋萬萬背不得。
“我什么時候當你是賊。升龍殿是父王處理公務的地方,你不聲不響,擅入其中,莫非是要越俎代庖不成?”
“大哥好會給我戴黑帽,我只是尋不見父王,以為他在升龍殿,特地前來尋找。”
“哦?”敖摩昂眸光一閃,“你找父王何事?”
“呵呵,大哥是要查案吶?”敖興冷笑,“你不如先去問問父王,要不要事事都向你匯報?”
“你……你敢拿父王壓我?”摩昂太子惡狠狠,咬牙切齒。
敖興卻渾不在意,繼續冷笑,“大哥可別擺這副兇狠模樣,讓旁人知道,還以為我西海黑殺太子是嚇大的。”
“好,好,好!”敖摩昂氣的顫抖,連道三個好字,飛身躍入堂前,指著敖興大喝:“你若真的有種,敢來同我斗上幾個回合嗎?”
“怕你?”敖興毫不示弱,緊跟著跳入空地,“怕你我就不是好漢!!”
二人話趕話,竟赤手空拳,當堂擺開架勢。
想是恨極了敖興,敖摩昂左掌翻起,率先向他肩頭斜劈過去。
瞧他揮掌搶攻,敖興立即擎起右臂架開,接著身形飄忽,力爭先著。
但覺拳來腳往,浪起波生,雙方動作飛迅有如閃電。
水潮推動,兩道人影忽起忽落,縱水中亦如鬼魅,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敖興拳若鉆心的大蟒,猛搶中宮;摩昂掌似吐信的蝰蛇,遮攔架擋。
無窮水勢搖撼龍宮,震塌殿宇。
轉眼間,相互斗過四五十回合。
兄弟倆見招拆招,各自施展數十種拳技掌法,終于打出真火。
摩昂心道:“這小子功夫如此厲害,卻賴在西海龍宮死也不走,分明是對儲君之位暗有圖謀,我今日豈能容你。”
于是出手愈發凌厲,招招不離二太子死穴。
他一時快搶快攻,逼得敖興猝不及防,手忙腳亂,忍不住生出火氣,“我本念著兄弟之情,不曾狠下死手,誰料他竟這樣陰毒,非要我的命不可。”
接著招式陡然一變,漫漫拳影如浪潮般揮灑,出手更是快捷無比。
正是:
摩昂惱羞成怒,太子怪恨生嗔。兩下里拳掌一時搶,只斗得太子威風生猛勇,摩昂怪氣化微塵。
敖摩昂被拳影裹住,壓力大增,呼吸急促,恍若有一座大山重重壓到胸口,急的他眼前金星亂冒,耳畔嗡嗡轟鳴,四面八方,仿佛都是遍布的拳影、掌影,堪堪難以抵敵。
“這樣扮豬吃虎,還說沒有野心?”
敖興懶得理他,出手更快,活似個千手觀音,攻勢一浪盛過一浪。
一時間,摩昂太子被逼的左支右拙,手足酸軟,越來越難以應付。
就在其逐漸顯露敗象之際,忽聽后方廊檐底下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哼,緊接著,一道龍卷激流如天河泄露,自上方倒灌而來,卷住兩兄弟。
二人猝不及防,雙雙被白色激流吸裹,宛若扔進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又似驚濤駭浪中一葉小舟,隨波逐流;直至重重砸在地上,七葷八素。
龍卷散去,水流逐漸回復平靜。
兄弟倆起身,立刻瞧見一名著王服、留紅須、戴龍角的威嚴男人怒氣沖沖的注視著他們。
身后則是一名俊逸的白衣俏公子,笑意吟吟,幸災樂禍。
哥兄弟連忙起身,拱手見禮:“孩兒拜見父王。”
“父王?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父王?”敖閏壓抑怒火,恨不得當場打死這倆逆子,“爾等身為西海太子,又是一母同胞,竟在宮中大打出手,如非本王及時趕到,是不是還要爭個你死我活?”
二人聞言,雙雙低頭,不敢說話。
剛剛確實已經打出真火,想下死手,幸虧龍王出手阻止的及時。
敖閏見狀,不由愈發氣惱,總共就生出三個孩子,期望中應該是兄友弟恭的局面,結果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大兒子摩昂勤奮上進,聽話守節,唯獨心胸略窄。
二兒子敖興武藝高強,有勇有謀,奈何殺性過重。
三兒子敖玉儀表堂堂,風姿綽約,可惜性格叛逆。
三人放到任何地方都是難得一見的英雄人物,現在聚到一起,卻整日勾心斗角,瘋狂內耗。
敖閏已經想不出辦法約束管教,只能居中調和,維持穩定。
“這次爭斗又是因為何事?”
“我看見他偷入升龍殿,多問兩句,他就不服與我爭吵。”敖摩昂指著二弟,搶先開口告狀。
敖閏不禁轉向二兒子,“果有此事?”
敖玉立刻叫起撞天屈,“我到升龍殿尋不見父王,剛出門就撞見大哥,他說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想孩兒居住西海龍宮一千二百余年,自家門庭里反被大哥當作賊一樣防備,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父王,你不要信他,他胡說。”敖摩昂急了,張口結舌的想要辯解,卻被敖閏一口喝住。
“閉嘴!”他怒氣沖沖,破口大罵:“身為大哥,不思以身作則,反倒心胸狹隘,疑忌親弟,虧你還是西海的儲君!”
敖摩昂被訓的垂頭喪氣,慚愧無言。
敖興正要偷笑,不想敖閏突然調轉火力,對準向他,“作為弟弟,以下犯上,今天你敢打他,明天是不是就敢打我?”
“孩兒不敢。”
“不敢?黑殺太子百無禁忌,還有你不敢干的事兒?”
這句明顯諷刺,讓人不敢接口。
但打自家老爹這事兒,他是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