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娃菜頭來到薛恒安家的外頭,呼喚小伙伴。
薛恒安打著哈欠走出來,就被娃菜頭拉走,急急忙忙往渡口方向跑去。
路上,薛恒安的睡意被風一吹瞬間沒了,不由問道:“娃菜頭,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娃菜頭頭也不回,氣喘吁吁道:“還能去哪?當然是去千波湖看劃龍舟?。。 ?
“劃龍舟?”
薛恒安腦袋一歪,頓時在腦海里找到相應的記憶。
雷州水系發達,劃龍舟更是雷州百姓祭祀龍神的傳統活動,每年的龍抬頭時節,當地百姓就會自發組織龍舟比賽,在河上或者湖泊上爭相競渡,給水里的河神、龍君提供祭品。
薛恒安他們的薛家村也有人參加比賽,只是家中的哥哥嫂嫂對這些熱鬧都不感興趣,所以才沒和薛恒安說。
今天要不是娃菜頭來找他,可能薛恒安還是會和往常那樣,去后山修煉避水訣。
兩人急急忙忙來到渡口,紛紛跳上船。
船上的小伙伴們都有些埋怨,指責兩人來的太遲,會讓他們找不到好的觀看龍舟比賽的位置。
薛恒安主動將罪責攬了過來,語氣誠懇道:“大家伙不要埋怨娃菜頭,都是我的原因,要不是我忘記了龍舟比賽的日子,也就不會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大家要怪就怪我吧!”
一眾小伙伴見薛恒安認罪態度良好,也熄了埋怨的心思,沒過多久,就又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討論起即將到來的龍舟比賽。
薛恒安見眾多小伙伴不再說他和娃菜頭,也就笑了笑,坐回船艙的位置上。
他剛坐下,就看見娃菜頭神色復雜的看著他,娃菜頭猶豫了半響憋出一句,“小安,你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
薛恒安摸了摸臉,開玩笑道:“我能有什么不一樣?是比以前多長了個腦袋,還是多了只胳膊?”
娃菜頭連忙搖頭,“說不清,就是感覺不一樣了,你以前也不會這樣和我開玩笑,更不會像剛才那樣將事情攬下來幫我說話?!?
薛恒安想了想,也陷入沉思,記憶中的自己似乎確實有些內向,也不怎么和小伙伴們交流,與現在的自己判若兩人。
他正想著心事,旁邊的娃菜頭就又氣呼呼的說道:“還有,我聽說昨晚你家里吃了野兔??!”
薛恒安見娃菜頭似乎生氣了,而且好像是在等他的解釋,他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是??!我家里是吃了野兔,還是我親自抓的,這怎么了?”
他剛說完,娃菜頭就瞪圓了眼珠,不可思議的道:“還怎么了?你吃野兔居然沒叫上我,沒叫也就算了,可你竟然都沒給我留上兩塊,虧我們還是好兄弟,虧我剛剛還想著叫你來看龍舟??!”
娃菜頭很是生氣,氣呼呼轉過臉去,不理薛恒安。
薛恒安愕然,也想起了昨晚大嫂似乎有提過一嘴,問自己要不要去叫娃菜頭過來,但自己見野兔肉那么少,家里三張嘴吃都嫌不夠,那還肯去叫人,直接就無視了對方。
兩人以前可是是好到可以穿一條開襠褲的交情,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是互相分享,可昨晚薛恒安吃野兔居然沒叫上對方,最關鍵的是這野兔還是薛恒安親自抓的。
如此有意義的事情,薛恒安居然沒和娃菜頭分享。
這件事娃菜頭昨夜聽說后,難受了很久,早上來渡口時都因為生氣沒有第一時間叫上對方,直到在船艙里沒看到薛恒安的身影,才急沖沖跑回去叫人。
薛恒安回想著記憶里兩人的交情,自知理虧,傷到了娃菜頭的心了。
于是他急忙想了一個補救措施,偷偷騙娃菜頭說道:“娃菜頭你別生氣了,其實我在后山上還藏了更好吃的東西,等看完劃龍舟就帶你去,你可千萬別聲張,讓別人知道了可就不夠分了?!?
娃菜頭的臭臉都轉到另一邊去了,聽了薛恒安這話,頓時由陰轉晴,眼睛里藏不住的驚喜。
薛恒安又與他多說幾句好話,兩人頓時重歸于好。
少年人的憂愁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
今日天氣很好,陽光明媚,薛家村的漁船一路順風,很快就來到千波湖。
“千波湖好熱鬧?。 ?
“人真多!快看,那邊有好多龍舟??!”
“在哪呢?快給我看看!!”
眾多小伙伴紛紛跑出船艙擠到甲板上,熱鬧的左顧右盼,歡呼出聲。
薛恒安坐的位置正好有個透氣窗,他掀開窗板,往外面看去,只見湖面上果真是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千帆林里。
無數的龍舟停泊在水面上,只等待水神廟祝唱完禱告,一聲令下,就可以飛速劃動了,到時場面又是何等的壯觀。
薛恒安想到那千帆競渡,百舸爭流的場面,心中也不由激動起來,熱血上涌。
“小安,快看那就是咱們薛家村的龍舟,大龍叔和壽龍叔也都在上面?。 ?
旁邊的娃菜頭激動的指著遠處一艘龍舟,薛恒安順勢看過去,果然看到薛壽龍和薛大龍他們在往龍舟上搬著祭品。
祭品什么東西都有,有面食、大米、雞、鴨、豬肉等等。
“壽龍叔和大龍叔他們準備的祭品很多啊!不就是祭祀個水神嗎?用不著這么大費周章的吧?”
薛恒安只是隨口一說,旁邊的娃菜頭卻慌了神,急忙用手捂住薛恒安的嘴。
“噓噓!!別亂說??!”
娃菜頭慌慌張張的看向左右,然后又盯著水里瞧了片刻,見沒什么動靜,才松了口氣,放開了薛恒安。
“你可嚇死我了!!”
薛恒安看著娃菜頭夸張的反應,很是不解道:“不至于吧!我就說上兩句難道也不行?”
“你小點聲??!”
娃菜頭低聲道:“平時說幾句當然沒事,可今天是龍抬頭,水神可是會出來收祭品的,這話要是讓他老人家給聽去了,你可是要倒大霉的?!?
薛恒安皺眉,這水神就這么霸道,只是說兩句也要降罪?
如此做派豈不是妥妥的邪神嗎?既然是邪神,怎么老百姓們還這般大費周章的給他置辦祭品,舉行龍舟比賽等祭祀活動?
薛恒安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大哥大嫂對祭祀水神也很是厭惡,所以他的腦海里壓根沒有關于這些問題的答案。
最后,他只能偷偷向娃菜頭旁敲側擊。
娃菜頭見薛恒安對水神感興趣,他本不想在這里議論水神,但實在拗不過薛恒安,只能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
“咱們千波湖的水神,據說在兩百年前本是河里的一條大鯰魚,因為意外得到了龍神的恩澤,才成的水神?!?
“水神行事雖然霸道,每年也需要大量的各種祭品和一對童男童女,但他卻能讓咱們在這湖里和附近幾十里的溪流水域打漁討生活,并保佑我們的地界年年風調雨順,不遭洪水,很是強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