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三日,薛恒安忽有所感,朝天上看去。
只見漫天星斗在靜謐的夜色中,熠熠生輝,一名少女不知何時,已騎著蔥聾靈獸出現在那里。
“幽冥教弟子現身在何處?”姜璃在半空中,向著周圍人問道。
身旁,一名巡邏弟子恭敬道:“幽冥教賊人正被薛師兄看押在二號斬妖臺,姜師姐可隨我來。”
“不用了,我知道斬妖臺在什么地方!!”
姜璃拒絕了巡邏弟子的帶路,剛想動身,就忽悠所覺,她順著感覺往山谷中看去,正好看到了薛恒安。
時隔多年,兩人再次相遇。
姜璃只覺得此人有些熟悉的感覺,卻記不得具體在何處見過,秀眉微蹙,正準備細想,然后就被薛恒安身旁的幽冥教弟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輕輕拍了拍座下蔥聾,蔥聾會意四蹄飛奔,朝谷底而去。
片刻,姜璃來到二號斬妖臺。
薛恒安剛想迎上去,姜璃卻率先走了過來,二人目光交錯,薛恒安在看她,姜璃卻是看向了那幽冥教弟子身上。
薛恒安身體微微僵硬,她這是不記得我了嗎?
也是,兩人畢竟僅有一面之緣,說的話也沒超過三句,不記得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薛恒安停在原地,看著姜璃走向幽冥教弟子的背影,略微自嘲的想著。
也罷,雖說她已經記不得自己了,但不管怎么樣,也算是久別重逢了。
薛恒安心中泛起點點苦澀。
好在他也不是那種只知道兒女情長的人,這一縷愁緒在他的心頭沒停留多久,就被他掐滅了,并重新調整好了心態。
薛恒安來到姜璃身旁,輕聲道:“姜璃師妹,此人正是那幽冥教弟子。”
“只不過前幾日我嫌他聒噪,就給他施加了禁言術,你若是有話要問他,我現在就解開法術!!”
姜璃微微點頭,說道:“有勞了!!”
薛恒安哂然一笑道:“分內之事罷了,還請師妹稍等片刻。”
說話間,薛恒安就以指代筆,凌空畫符,隨著一道符箓沒入幽冥教弟子身上,禁言術終于解開。
“凌空畫符,沒想到你符術的造詣倒是不淺!!”
姜璃看了眼薛恒安,那熟悉的感覺仍在,但就是沒想起來在哪里見過。
她剛想細問薛恒安,那幽冥教弟子咳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姜璃只得暫時轉過頭來,將目光重新放回到幽冥教弟子身上。
眼下還是兩位師兄以及家族的血海深仇最重要!
還有池淵渟!!
姜璃一想到池淵渟這個仇人,她心中就忍不住涌起殺意,體內的炎陽真火也跟著鼓噪起來。
好在她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剛剛轉修炎陽真法的少女了,炎陽真火才剛有暴動的跡象,就被她平復了下來。
“姜明龍,你還記得我吧?”
幽冥教弟子姜明龍聽到有人叫他名字,驚訝的抬起頭來。
看到是姜璃后,他先是怔了怔,而后才恍然大悟地道:“原來是咱們姜家的鳳凰仙子啊!我說你們赤霄宗的弟子抓了我為何不殺?原來是有姜師妹在背后授意!”
“聽說姜師妹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池師兄的蹤跡,怎么?還沒找到嗎?”
姜明龍幸災樂禍的道。
姜璃眼中寒光一閃,冷冷道:“姜明龍,現在是我在問你。我念在你曾是我姜家遠親的份上,只要你最好老老實實的配合,有什么就說什么,把關于池淵渟的行蹤全部說出來,我可以留你具全尸,不然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和幽冥教有著洗刷不盡的仇恨,姜明龍說不說出來,都必死無疑。
區別只在于是速死,還是受盡折磨而死!
當年姜璃年幼就離家上赤霄宗修行,性子活潑好動的她,又剛好想家了,于是央求二師兄和三師兄帶她下山回家看望父母。
姜明龍原本是他們姜家的遠方親族,不料,卻是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居然覬覦家族寶物,投靠了幽冥教,引來池淵渟這個仇家。
姜璃他們在家中逗留的期間,幽冥教有心算無心,最終只有姜璃一人逃出生天,兩位師兄在被追殺的過程中不幸身亡。
就連姜家也有不少族人受到牽連,死傷慘重,未能手刃仇人,姜璃至今都沒有顏面回家族看望父母。
姜明龍雖然沒有親自出手,但背叛家族,害死了無數族人和兩位師兄,就注定了他必須得死。
姜璃對姜明龍的仇恨,不亞于池淵渟。
姜明龍癲狂笑道:“姜璃我落在了你手上,說不說都是死,那我為何還要說?至于生不如死?你以為我會怕你們赤霄宗的刑罰嗎?”
“老子在幽冥教里什么樣慘無人道的刑罰沒見過,你以為這能嚇得住我?”
姜璃冷冷地看著姜明龍,兩人陷入了僵持。
薛恒安皺眉,沒想到兩人還有這樣的淵源,他看著姜明龍囂張跋扈的模樣,心中不爽,忍不住冷哼道:“我赤霄宗的刑罰是沒有你們幽冥教那般慘無人道,可若想讓一個人品嘗品嘗生不如死的滋味,還是很容易辦到的。”
“就是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量試一試?”
姜明龍聞言轉頭看向薛恒安,剛想反唇相譏,卻撞上了薛恒安冰冷入骨的眼眸,一股寒意直透心脾,讓他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憋了回去,一時膽寒。
這樣的眼神他見的多了,在幽冥教中,那些真正殺人如麻的魔頭,就是這樣的眼神。
姜明龍一時眼神飄忽,有些被嚇到,不敢直視薛恒安的目光。
姜璃想要從他身上得到池淵渟的行蹤,未必就會殺他。
但薛恒安不同,姜明龍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人是真的視人命如草芥,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姜明龍不敢說話,幾人沉悶了許久。
半響,姜璃終于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她死死地盯著姜明龍問道:“當初我們姜家待你也算不薄,你為何要吃里扒外?勾結幽冥教搶奪家族重寶!!”
姜明龍冷笑了片刻,卻先是看了眼薛恒安,然后才道:“這事告訴你也無妨,只是你確定族中之事,要讓外人知道?”
姜璃皺眉,深吸了口氣,隨后轉頭對薛恒安道:“抱歉了薛師兄,你能否回避片刻!!”
“薛師兄?”
薛恒安先是愣了愣,然后驚喜地看向姜璃道:“你叫我薛師兄,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姜璃不明所以,秀眉微蹙,方才那巡邏弟子就是如此稱呼的啊,難不成弄錯了?
姜璃略感尷尬。
她并不知道薛恒安的心思,還以為弄錯了稱呼,剛想要解釋的時候,沒想到薛恒安竟然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姜璃想了想,接著釋然了。
看樣子應該沒弄錯,或許這薛師兄只是性格有些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