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下腳很重，阿紫直接被踹到一邊，嘴角再度溢出血流。

白靈厭惡地看了阿紫一眼，隨即給了小紅一個眼色。

小紅會意點頭，隨后拿出一條布將阿紫的嘴給堵上了。

一下響過一下的聲音，白楓全身的皮肉都快被碾爛了，骨頭也要寸寸碎裂。可她的目光卻空洞得讓人覺得發寒。

她干裂慘白的唇微微顫動，不停地重復著一句話，“顧北念晨，舉目星河，青絲連結，攜手白頭……”

憶往昔少年時，江城說：“小楓，我們真有緣，就連名字都可以組成一首詩。”

白楓有些懵懂，“什么詩？”

他含笑，摸摸她的頭頂，“顧北念晨，舉目星河，青絲連結，攜手白頭。”

白楓皺了皺眉頭，“為什么我沒有聽過這首詩？哪位詩人寫的？”

他笑意更深了些，“顧姓，阿城。”

后知后覺的白楓霎時紅透了臉，雙手捂臉道：“誰要跟你共白頭，哼！”

江城寵溺地拉下她的手，柔聲道：“除了你，還能有誰？”

“那可不一定。”白楓傲然撇過頭，“要是哪日你負了我，我可不會勉強自己與你度余生。”

“不會。”

“嗯？”

“生生世世，我都不會負你。”

白楓燦然一笑，“好，你要記住今日說過的話，若日后你負了我，我便會去一個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生生世世不復再見。”

……

年少輕狂，卻不知一語成箴。

白楓最后一次念出那句“青絲連結，攜手白頭”，疼痛席卷全身，腦海一片空白。

她微微抬頭，看向不遠處傲然而立的男人，和他懷里擁著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

曾經說要與她共白首的人，如今在她眼前，擁著她最恨的女人。

多諷刺。

他大概還不知道，她真的，會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整整三十棍，一棍不少。

刑畢，白楓被人拖到江城跟前，血在草地上染了一路。

她是個驕傲的人，白家驅逐她的時候，白靈打斷她腿的時候，她也不曾低過頭，如今更是如此。

遍體鱗傷，也要挺直背脊，正面望向她的仇敵。

阿紫看著白楓，苦苦嗚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白靈嬌媚地看著一身血水的白楓，輕笑道：“我就說姐姐身體向來很好，這三十棍打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看來這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憐惜姐姐，放輕了力度。”

一句話，轉了幾個彎，剛才行刑的兩人差點沒跳出來自證清白。

“白楓謝顧少爺輕恕。”白楓沒有理會白靈，看向江城，“現在，我可以帶阿紫走了嗎？”

顧少爺？

江城的雙眸瞬間瞇起，瞳孔深不見底。

才見到徐宇，就想跟他撇清關系了？

他怒火中燒，“滾！”

白楓微微扯了扯唇，不再說話。

挺直背脊，是她能承受的最大極限了，她根本站不起來。

一直按著阿紫的兩人松了手，阿紫仍丟嘴里的布，踉踉蹌蹌的跑到白楓的身邊，哽咽道：“小姐，小姐……”

白楓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把身子的重量全部倚在阿紫身上，才勉強站了起來。

阿紫哭著將她攙扶起來，臨走前，白楓最后看了江城一眼，“昨日你們大婚，我沒來得及送上祝賀，現在就一并說了吧。”

“白楓祝兩位，青絲連結，攜手白頭。”

說完，她直接轉身，離開。

她身上的血隨著她的步子一路滴落，在青青草地上開出血色花朵。

江城的心頭一震，死死的盯著她過于單薄的背影，心底的虛空逐漸放大，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在慢慢剝離、消失……

他做錯了嗎？

不，是她先不要他的，他沒錯！

雙手攥成拳，他斂了目光，毅然轉身，離開。

白靈蔑視地看了看白楓，隨即快步跟上，“阿城，你等等我。”

剛離開草坪，白楓便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腦子一白，差點昏死過去。

她癱軟在地上，阿紫哭得凄愴無助，用盡所有力氣才把她重新攙扶起來。

走了幾步，白楓卻緩緩的勾出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這一次，終于斬斷了所有不該有的期望了。

她與他，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