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屏住呼吸,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能回頭,不能睜眼,以精神控制自己爬成直線。”言猶在耳,可是我怎么能眼睜睜讓她引開敵人。
“嗨,丫頭,你在嗎?在我身邊嗎?”我閉著眼,停止爬動,用心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耳邊仍然有間歇性的突突聲,但卻沒有聽到她的回音。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天寒地凍的世界。
我想,我一定進入了白霧。
但是她有沒有和我一起進入?
不行,我必須找到她,即使死,也不能讓她再一次落入他們的手中。
我睜開眼迅速轉身四處張望去尋找她。
但我看到了什么……
一群群穿著不同年代服侍,面無表情的人,三三兩兩從我身邊飄過。
忽然,有幾個似乎發現了我,他們慢慢向我靠近,停在我身前,用鼻子不停的在我身邊嗅著。
接著他們相互看看,喈喈怪笑,猛的向我撲來。
我下意識的向后退去,但在這時,似乎有更多的人發現了我。
他們紛紛向我走來,有的穿著老舊的中山裝,有的穿著卡其布工作服,還有 一個穿著牛仔喇叭褲的男孩畏畏縮縮的跟在卡其布工作服的那幾個男人后邊。
他們將包圍我的圈子越拉越小,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窒息感。
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冰凍,陰風陣陣。
我想揮拳制止那幾個往我身上湊的家伙,或者是逃離,但我仿佛被定住了一動不能動,接著我看到他們張開了大嘴,嘴里仿佛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越張越大,漸漸張大的嘴將臉徹底覆蓋。
我內心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完了。
就在這時,耳邊卻忽然聽到女孩的聲音,“屏住呼吸,不要讓他們發現你。”
我努力的憋住一口氣,為了免得自己看到什么而破功,我干脆連眼睛也閉上了。
“現在向左移動。”
我跟著她的指令邁開我的雙腿。
“停,有障礙物,向你前方十點鐘方向。”
我像一個盲人依言而行。
“好,很好,繼續向左。”
它是圓的。
“停止,非常好,現在一鼓作氣跑過來,迅速!”
忽然我又聽到了突突的槍聲,但我已經什么都不管了,閉著眼睛憋住最后一口氣用盡全身力量向前方奔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少步,當那口氣再也憋不住時,我猛然吐出一口濁氣攤倒在地上。
我摔倒在草地上,用兩只胳膊支起上半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來彌補我剛剛身體缺失的氧分子。
耳邊已聽不見槍聲,我看到身下的草地,知道自己已經跑出了濃霧。
轉身向來時的路望去,我整個人呆住。
剛才那濃濃的白霧已經無影無蹤,就連我們曾經借宿一宿的查莽的老窩也看的清清楚楚。
但這還不足以令我震撼,讓我真正心有余悸的是,我意識到,剛從木屋出來時,沒有眼花,那確實是查莽。
現在他就在我對面,端著沖鋒槍,擰眉張望思考著什么,在他的隨從里,我甚至看到了那個猥瑣的瘦猴子。
查莽沒死,他還活著,而一夜之間恢復的絲毫不見受傷的痕跡,他那幾個隨從也同樣如此。
但他們沒有一個發現我就站在他們對面,和他們遙霧相望,不,欣慰的是我這邊沒有霧,我能將他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看得真真切切。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誰能為我解釋這一切?
我轉頭四下張望,終于在不遠處的一顆歪脖子樹下,看到了女孩,她靜靜的躺在那,好似睡著一般。
我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偎進我懷里,輕拍她流滿汗水蒼白的臉:“嗨,你還好嗎?”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你不聽話.不過好在闖過來了。”
我不知道白霧里我所看到的那些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怎么能空靈的出現在我腦海里來指引我?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她,但那還不屬于最重點的,我現在最想告訴她的是……
“查莽還活著。”
“恩。”
“你一點都不驚訝?”我驚訝的看著她。
“我知道他沒死,但沒想到他恢復的這么快。但他一定要死,他身上的血債太多了。”
她身上的迷越來越多,我不禁問出了內心里最想知道答案的一個問題。
“你是誰?”
她詫異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是一個了然的微笑:“我知道你會問,但沒想到這么快。”
我沒有出聲,盯著她的眼睛不容她回避我的問題。
“如果我們能從狼叫渠出去,我會告訴你所有好嗎?”
“那如果出不去呢?”
她沉默了一會,說道:“會出去的,我一直相信你。”
“一直?我們只不過認識還不到兩天。”我嘲諷的說道。
她在我懷里調整了一個姿勢,小手摸向我的臉頰:“忘了在木屋里我說什么了?請你相信我。”
我將頭稍稍偏過去一點,躲開了她的手,我討厭與神秘莫測的人有任何深層次的接觸,但是我卻沒有將她從我的懷里放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么開始吧,為了早日明白我身邊這顆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我不想浪費過多的時間。”我作勢欲將她抱起。
“呵呵,我居然是一顆惡心的腫瘤,你這個比喻一點都不好,腫瘤無論良惡性都是要切除的,但是我卻不想和哥哥分開。等等,讓我稍微緩一緩,剛剛為了救你,耗費了我太多力氣。”
這里沒有風,空氣流動非常緩慢,但溫度適宜,但奇怪的是花草樹木都是朝著一個方向生長。
不知道是陰天還是這里本來就被霧氣籠蓋,天上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明顯的云朵,好似有一層薄薄的什么東西覆蓋在天際,將這里安全的籠罩在里面。
我扶她靠坐在大樹那里,自己去翻找她整理好的背包,希望可以找到什么喝的,讓她補充水分。
我的背包上有一個明顯的窟窿,那肯定是剛剛我被沖力掀翻時那顆子彈打出來的,但是,一個背包怎么能擋住子彈……
果不出我所料,我從背包靠背的那一側抽出一塊鋼板,平整的鋼板上有一個地方凹進了一個坑,明顯是子彈遺留下來的。
但……她的背包里卻沒有……
我是該信你,還是該防備你?
我望著靠在大樹下閉眼休憩的她,失去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