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兒?臻兒不是在學堂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王豐年疑惑。
“不,不是那個大少爺,是大夫人,大夫人的大少爺!”孫河急忙解釋。
王本臻少爺是王豐年貴妾所生,也是王豐年唯一的兒子。
王豐年愣了一下,臉上滿臉懷疑,“你……你是說,琰兒?”
“就是那位大少爺,我看了,我看了他的左側鎖骨處有一紅色云卷形狀的胎記,我曾經聽老爺您說過,大少爺就有這個胎記。”孫河記得,那年大少爺失蹤,夫人崩潰,老爺夜深時偷偷買醉哭泣說的。
室內先是短暫的安靜,王豐年深呼吸幾下,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帶我去看看。”
此時門房內,擺了幾盤糕點。
一旁孫慶不斷和葉卿套話。
兩個孩子都沒有吃那糕點,一個是拘謹,一個是不想吃。
正在回答孫慶問題的葉卿忽然停下說話,看向外面。
就在孫慶疑惑之際,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不知為何,孫慶心跳加快了幾分。
一個中等身材,保養非常好的男人走進來,遮擋了外面的光線。
他穿著一身休閑長服,手指還沾染著黑色墨跡。
顯然是匆匆而來。
王豐年的目光瞬間便被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的小男孩吸引。
那眉、那眼、那口、那鼻仿佛一瞬間沖進了他的心房,將自己死死隱藏在心底的記憶翻了出來。
那是八年前,他出身望族,又有得力的丈人,官運亨通,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他的嫡子出生,更是錦上添花。
哪知嫡子出生不足七日,莫名失蹤了。
他的夫人受不了打擊,精神出了問題,他不得不強打精神硬撐下來。
如果不是貴妾錢氏懷孕,并且成功誕下一子,王豐年不知道自己最終會不會也瘋掉。
八年,整整八年,他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想到此處,王豐年伸手去拉啊啊的衣領。
啊啊抬頭,目光已然變得冷靜,沒有反抗。
衣領下,左側鎖骨邊緣有一指甲蓋大小的胎記,似是云卷一般。
“你……你……真的是我的琰兒。”王豐年聲音有些顫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孫河孫慶兩兄弟也很是激動。
葉卿則是非常平靜,葉福嘴巴長大,心中想著大爺是怎么知道啊啊是這家孩子的。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啊啊表現得很冷靜。
“葉公子,請,我們去廳堂聊。”王豐年做出請的手勢,眼睛卻不時看著啊啊的反應。
葉卿拱手,示意兩小跟上。
到了廳堂,分賓主落座,丫鬟將茶水擺上,獨獨給兩個孩子端上了新做的糕點。
“去叫夫人過來。”萬豐年吩咐孫河。
孫河應下,轉身離開。
王豐年并沒有問葉卿是怎么發現啊啊的,只是和他閑聊一些家常,諸如他住在哪里,從事什么行業之類的。
葉卿不亢不卑一一作答。
待王豐年知道葉卿是過來參加考試,于是打起精神問了葉卿一些問題。
對于這些問題,葉卿回答之余暗暗記下。
就在兩人一問一答之時,忽然一陣傻笑由遠及近。
原本一直面無表情的啊啊忽然扭頭看向了門口。
一個穿著華麗,面容柔美的三十左右歲的婦人走了進來。
她臉上有著明顯不正常的傻笑。
就在她進門的剎那,目光便被啊啊吸引,好偌被磁石吸住一般。
原本有些癡傻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轉變過程。
葉卿目睹這一幕,心中感嘆,這就是母愛,這就是母子連心。
原本一直自持的王豐年見到這一幕,整個人先是僵硬,隨即隨著身體慢慢軟化下來,眼圈也慢慢變得紅了。
趙氏一步一步朝著啊啊走去,慢慢來到啊啊面前仔細端詳。
一只手顫抖著,緩緩落在了啊啊的臉頰上,感受手心傳來的那股溫暖。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趙氏猛地抱住啊啊,嚎啕大哭,仿佛將這八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來一般。
啊啊身體有些僵硬,表情有些遲鈍,感受到抱著自己的女人身體顫抖,僵硬舉起手,輕輕拍著女人的背部。
不,不是女人,他本就聰慧至極,這是他的親生母親,他的娘!
“我的孩子,我兒,八年,八年,娘整整找了你八年!”趙氏哭得聲嘶力竭。
王豐年終于控制不住情緒,淚流滿面,快步走到母子面前,將他們抱住失聲痛哭。
看著這一家團聚,葉卿感慨之余,卻聽出了一些異常!
八年?怎么會是八年?
雖然現在啊啊的確是七八歲的模樣,但葉卿記得自己找到他的時候,啊啊看上去不過是四五的樣子。
如果他失蹤八年,難道他已經十二三歲了?
心中奇怪,葉卿只得耐性等待他們平靜下來。
相比于自己的父母,啊啊表現得平靜很多,畢竟他的記憶中只有先生和陳福。
“呦,夫君,夫人,這是怎么了?”一個嬌俏妖嬈的聲音響起。
伴隨這個聲音,一個身材高挑,衣著華貴的女子走進來。
她長相極美,陽光下,如同燦爛的玫瑰。
如果單憑美貌,葉卿所見之人,也只有阿九能夠與其相媲美。
之前在廳內伺候的兩名女婢紛紛施禮,“如夫人!”
如夫人是王豐年的貴妾,在趙氏精神不正常的八年中,如夫人執掌中饋,很是有威望。
如夫人一進來,王豐年立刻平復自己的情緒,只有趙氏依舊抱著啊啊不放手,好像擔心他再次消失一般。
“夫人,我們先上座,不要讓客人笑話!”王豐年拉著趙氏的手。
趙氏點頭,拿出手帕擦了擦,隨即拽著啊啊和王豐年走上主位。
當趙氏坐在王豐年身邊的時候,如夫人笑容僵硬了一下,當她看到啊啊,眼中先是驚詫,閃過了一絲怨毒之色。
這抹怨毒之色在眼中消失的非常快,眨眼間就被笑意籠罩。
這一幕,卻被葉卿捕捉到。
“夫君,姐姐這是好了嗎?這孩子又是誰?”如夫人快步上前,滿臉笑容。
“他是我的兒子,琰兒。”趙氏看著兒子,只覺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對,這是大郎,本人的嫡子回來了!”王豐年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