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爬得艱難,身下的泥土和草木對他都是一種折磨。
日隱劍似是察覺到了男子的痛楚,飛到了男子身下,懸浮于土地一指之上,輕輕將男子托起。
這一幕被團團注意到,不由得眼睛睜大,六條虛幻的尾巴隨著他的心情擺動著。
這片林木對于團團來說是很熟悉的,很快就找到了一處隱蔽所在。
見男人安置下來,團團回頭看看來時的路,路上的痕跡已經消失,顯然是這男子所做。
“多謝,你。”男子靠在一片干燥的石頭上,臉色變好了很多,“你是哪家的孩子?”
團團眼睛轉了轉,回答道:“我是附近的孩子。”
“我這副樣子,只怕,只怕不能上門道謝了。”男子說到此處,臉上露出難過之色。
團團的目光落在那半張臉上,臉上也不由露出些許害怕。
那張臉已經被腐蝕了一半,原本的左眼只剩下了黑洞,鼻子朝著毀容的方向塌陷,嘴巴就像融掉的蠟燭。
男子說完這句話,似乎累極,慢慢閉上了眼睛。
團團目光落在了那柄黑色的長劍上。
長劍安安靜靜躺在男子身邊。
猶豫片刻,團團自覺時間已經不短,轉身朝著寺廟的方向行去。
他奔走間,不時朝著后面看看,然后四肢著地,化成了一道虛影朝著寺廟奔走。
還沒到寺廟,團團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的大少爺,你想嚇死婆婆嗎?”花婆婆身形快速閃動,來到團團身邊,當她看到團團身后的尾巴,眼中露出驚喜之色,一把將團團抱起來,笑道:“哎呦,我家團團長大了啊,怪不得總要自己出去跑呢。”
團團不安扭動了一下自己身體,大眼睛機靈轉了轉,本來的借口沒有說出口。
花婆婆自顧高興,也沒有注意到團團的神情。
在她眼中,自家小少爺最是可愛聽話了。
兩人進了寺廟,四下再次恢復安靜。
山林中,男子睜開眼睛道:“你看見了,那孩子我看是涂山氏的血脈,那青丘可不是善地,只怕的你算盤打錯了。”
日隱劍輕微顫抖著,似是在回應。
男子不懂日隱劍的意思,自顧開口道:“那孩子機敏狡詐,我們只得徐徐圖之,只要不惹到他背后的長輩,總有如愿的那一天。”
日隱劍停止顫鳴,慢慢恢復了平靜。
夜幕更加深重,四下死寂一片。
千里之外,云貴深山之中,兩道身影于林木中下落。
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群坐落于林木山崖之間,亭臺樓閣,山水環繞,一片仙家氣派。
“恭迎兩位宮主。”一位童子見到兩人,立刻躬身施禮,腰努力彎下,讓自己顯得更加謙卑。
“安兒呢?”林曼靈識瞬間將四周籠罩,沒有發現自己的兒子。
“少宮主出去了,孫長老跟著過去了。”童子回答。
“什么時間出去的?去了哪里?”諸葛長明眉頭微皺。
“大約是半個月前。至于去了哪里,少宮主并沒有說。”童子頭低得更低了。
“去問問嬌嬌,她應該知道。”林曼已經朝著一座宮殿飛去。
諸葛長明沒有說話,也跟著過去了,他不喜歡不受掌控的東西或者,人!
不等兩人靠近宮殿,一陣嬌笑聲響起,一道紅云從宮殿中冒出來,一名身穿大紅薄紗的女子飛了出來。
“我就說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原來是姐姐和相公回來了。”女子身材嬌笑,四周散發著一股甜膩膩的香氣,眉眼間媚態橫生。
見到女子,林曼表情更加冰冷了,諸葛長明的神色則是緩和了很多。
“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孫嬌嬌看到林曼面色不虞,言語間便收斂了幾分。
“你可知道安兒去了何處?”林曼眉頭微皺。
“大少爺啊,呵呵呵,說是去揚州見識一下,你也知道安兒是一個閑不住的。”孫嬌嬌回答,“姐姐放心,有莎莎看護,安兒沒事的。”
林曼點點頭,只是她心中莫名有種不安。
就在林曼注意力分散時,孫嬌嬌已經貼在了諸葛長明身上。
諸葛長明心中一蕩,看向林曼道:“娘子,這一路來也乏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林曼看到這一幕,狠狠瞪了孫嬌嬌一眼,最后卻也沒說什么,身形旋轉,朝著遠處的一座宮殿飛去。
“相公,我好想你~”孫嬌嬌聲音纏綿,身子比那聲音還要軟幾分。
諸葛長明用力將孫嬌嬌拉進自己懷中,兩人幾乎黏在一起朝著里面行去。
林曼回到自己宮殿,表情肅然。
她這情緒立刻引得四周的氣氛都變得凝重,一眾仆從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紅嫣那個丫頭呢?”林曼見自己的貼身丫鬟沒在,心中的怒火更是多了幾分。
“紅嫣早些時候出了殿,說是采些紅茶花給娘娘配色。”一旁的丫鬟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
林曼聞言,臉色緩了少許。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時放松下來,她總覺得心驚肉跳,十分不安。
這不得不讓她聯想到自己外出的兒子。
可是兒子身手不錯,有孫莎莎看護應該沒有什么問題才對……
林曼坐在主位,心靜不下來,各種念頭紛雜,不知不覺天色就黑了起來。
因為沒有她的吩咐,仆從們不敢打擾她,四下燈火沒有點燃。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沒人點燈?”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
眾仆從聞言,紛紛松了一口氣。
“你回來了?紅山茶采得怎么樣?”李曼看見紅嫣身姿妖嬈走進來,表情肅然。
紅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宮主,你回來了?”
說話間,她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出去。
一眾仆從看向主位的林曼,見她微微點頭,便紛紛退了出去。
忽地,一個慘叫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