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知起身,把離職書甩了下去,“我能在辦公室里讓你簽下離職書,就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否則,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住?”
“剛才在病房,醫院保安說要報警,你阻攔了下來,這是為什么,想必你比誰都清楚。”
“你不是嫌被人打了丟人,而是怕自己之前做的荒唐事被人查出來吧?”
李振東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常明知,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在臨江中醫院所有醫生眼中,常明知就是一個甩手掌柜。
然而事實,也正是這樣。
他一年在醫院待得時間不超過一個月,醫院里的所有事都是交給其他幾位院長在管理。
為什么這么一個常年在外的人,會知道他在醫院里的小動作?
李振東有些不甘心,現如今他已經是主任,不出意外的話,一年之內還可以再進一步。
兩三年之中,搞個什么專家、教授的頭銜,躺著都把錢賺了。
他的大好前程、康莊大道,卻因為和周軒齊的沖突,這一切都被葬送了?
“院長,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后一定恪守本分。”無論如何,李振東都不愿意放棄自己如花似錦的前程。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想要抓住周圍的一切。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簽好字,否則,我就叫保安了。”常明知不是對方的舅舅,可不會慣著他的臭毛病,
“不,我要找我舅,他不會就這么放棄我的。”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李振東臉上露出惡毒的神色,“你就是個甩手掌柜,一年到頭在醫院里待得時間沒幾天。臨江中醫院全靠著我舅舅他們在打理,你沒有資格開除我。”
常明知那古井無波的臉,頓時板了下來。
他撥通一個電話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那你就等著你的舅舅,來救你吧。”
走廊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快步走了過來。
楊向文,臨江中醫院的副院長,同樣,也是李振東的舅舅。
“常院長,這是怎么回事?李醫生惹什么禍了?”
常明知扭頭看了對方一眼,“給你一分鐘時間,讓他簽了離職書走人,否則,把事情鬧大誰都不好看。”
“這些年,他在醫院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比你這個當舅舅的更清楚。如果真派人查起來,到時候走的可就不只是他一個人了。”
“老楊,我話就說到這里,該怎么辦,希望你心里有數。”
說完,根本沒有給楊向文考慮的時間,常明知直接離開。
他走到了沈秋竹的病房外,透過玻璃看向正在為沈秋竹施針的周軒齊,眼中的震撼更重了。
房間里,病床上的沈秋竹,身上扎了十幾個銀針。
從周軒齊拿出銀針的那一刻,鄧凌霜便一個勁的提醒勸阻,“周軒齊,你到底行不行,秋竹嬸的手術已經做完了,你沒事瞎扎什么針添什么亂啊。”
“這要是把秋竹嬸扎出來個好歹,你就等著哭去吧。”
“得了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照今天這情況,秋竹嬸短時間內肯定是沒有辦法去酒店了。”
就在這時,沈秋竹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她睡眼朦朧問道,“酒店?去什么酒店?”
周軒齊把最后一根銀針刺了進去,端過來一杯涼涼的水,“媽,您醒了。”
沈秋竹點頭,雖然剛做完手術,但因為沒有傷到身體器官的原因,精神頭明顯看起來比之前強了不少。
喝了幾口水后,沈秋竹有些意外,“都說這割完胃部的腫瘤后,大半個月都不能吃東西,喝點流食都疼的受不了。有些嚴重的還得插胃管,往里面打飯。”
“我這手術昨晚,咋沒這么強烈的感受?除了肚子上稍微有點癢癢之外,和平常沒啥區別。”
沒等周軒齊開口,鄧凌霜便搶先解釋,“秋竹嬸,這多虧了常院長的醫術高超。他做手術所產生的不良影響,肯定要比其他普通醫生小太多了。”
“要是當初我爺爺得病的時候常院長在臨江的話,也就不用再請萬神醫去了。”
說起鄧顯河的病,沈秋竹便連忙問道,“鄧老爺子的病怎么樣了?好些了沒?”
鄧凌霜點頭,“孫少請來了萬濟世萬神醫,今天上午經過他給爺爺的治療,病情已經好很多了。”
“我和周軒齊這次過來,就是我爺爺讓我們來的,他想著讓我們帶你一塊去靖水樓酒店,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
聽到這幾個字,沈秋竹有些發愣。
不過,她并沒有多想。
的確,在周軒齊年紀尚小的時候,他們和鄧家的確親如一家。
哪怕到了如今,鄧顯河也一直把他們當一家人。
只是她不愿意麻煩別人而已。
所以,才主動疏遠了些。
“不過,你剛做完手術,腿部還有骨折,這段時間應該是不能大范圍活動了。”看了一下對方的身子,鄧凌霜道。
“沒事,我能去。”沈秋竹掙扎著起身。
她的確是比以前虛弱了很多,但如果和剛出車禍那會兒比起來,現在也算是活力滿滿。
這些年,鄧顯河一直派人給她送錢,她一次都沒有要過。
按道理來講,鄧顯河生病,她理應去探望。
但卻因為各種瑣事,再加上城中村拆遷的事情,被擱置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沈秋竹才非去不可。
“媽,您現在的病情,還是先修養幾天吧。”周軒齊把銀針拔了下來。
“我的身子,我比誰都清楚,小齊,剛才媽聽你的,這次不管怎么著你都得聽媽的。”沈秋竹緩緩起身,她拿起了旁邊的拐杖,就要往病房外走。
“媽,您別著急,我讓您去還不成嘛?”周軒齊徹底無奈了。
他這個媽,別看平時柔柔弱弱的,但真要是倔脾氣上來,誰都攔不住。
“那還等什么?走吧。”沈秋竹似乎還有些興奮,“別說,出完車禍后,我還沒怎么下過地,這腳踏實地的感覺,就是比在床上躺著舒服。”
周軒齊一臉無奈。
現在沈秋竹還不知道他和鄧凌霜結婚的事情。
等下見到鄧顯河,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知道對方是喜是憂。
鄧凌霜上前攙扶,“秋竹嬸,現在天色還沒暗,不著急,你先換身衣服吧。身上穿著病號服,不合適。”
“對對對,我倒是給忘了。”沈秋竹重新坐到床上,“鄧老爺子叫咱們一塊去,肯定都是大飯店,不能失了禮數。”
“小齊,你也該換身衣服,正好家里還有我前些天給你買的西裝。”
“媽,我穿這身就挺好。而且就是去吃個飯聊聊天,不用搞的這么隆重。”周軒齊攤攤手。
他對于自己穿的衣服沒有太多的概念,衣服鞋子這些東西,自己穿著舒服就好。
天獄中那些身價數十億乃至百億千億的大亨,哪個身上穿的不是二十塊錢一套的囚服?
鄧凌霜掃視了一眼周軒齊,微微嘆息。
注定,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也只有小時候在什么都不懂的情況下,她在會跟在對方屁股后面一口一個齊哥哥。
回頭想想,還真是傻。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衣著打扮都不在乎的話,注定只能邋遢的過一輩子。
很快,沈秋竹便換好了衣服。
眼看著,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靖水樓酒店,高樓拔地而起。
盡管夜色已經降臨,但酒店內外依舊如白晝般。
同樣,這所酒店也是臨江城的地標性建筑,是整個臨江城最高的樓,共有四十六層,沒有之一。
靖水樓酒店是會員制,一張最普通的會員卡,也需要需要三十萬塊錢才能辦理。
并且,此后每年都需要消費二十萬以上,會員卡才會保持續存的狀態。
否則,會員卡便會失效。
再次辦理,還需要拿十萬的卡費。
總之,能來靖水樓吃飯的,非富即貴。
就算是一頓最便宜的飯,也要抵得過普通家庭一年的開銷。
鄧凌霜把車鑰匙交到泊車員手中。
酒店門口的禮儀朝著她微微鞠躬。
只不過,她們看到鄧凌霜身后的周軒齊母子二人后,微微有些詫異。
眼中的鄙棄一閃而逝,“這位女士,請問他們兩個是和您一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