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川城,北門。
采買了生活物資的葉滔二人一路向北,葉滔背著包袱在前,小葉蘿性格堅毅,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后,身上背著一個小褡褳,不知塞了些什么。
城外的大道,白日里又恢復了蓬勃的生機,各種車馬絡繹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葉滔突然駐足,片刻之后,手上已多了兩個銀色的面具,一大一小。
兩人扣在了臉上,一副江湖人士打扮,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小葉蘿時不時摸摸臉上的面具,眼角都笑瞇了。
到了江邊,葉滔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了,便找了個干凈的石灘,找了一塊大石頭停了下來,正好居高臨下俯視著橫江水面。
河灘附近多數,枯枝爛葉什么的很多,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小堆木材,架起火堆生起了火。
寧思恬時而看著火堆,時而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忙碌的身影,只是,看不到她面具下究竟有著怎樣的表情。
那次落水之后,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了一種本能,那就是趨利避害,對善惡的感知,就像她當初逃出了生天。
哪怕是隨著流民大隊,她也有幸活到了橫川城外,直到在樹林里碰到了眼前這個人。
她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看起來很普通,也很滄桑,卻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寧,所以在樹林的那一刻,她毅然選擇了跟隨,她好像選對了!
現在,昔日的寧思恬,有了新的名字,叫做葉蘿!
她疑惑地看著這個人,放了兩個大泥團,塞進了火堆,顯然,這超越的她的認知,直到異香傳來,她忽然有了期待。
半晌之后,抬頭看看那邊的烤蛋,再低頭看著手里的荷葉燒雞,頓時感覺不香了。
葉滔看她愣著神看著自己吃烤蛋,有點哭笑不得,這玩意兒的能量也是你能吃的?我都不敢放開了吃!
“此物含有異種能量,非內力雄厚之輩不可食用,你若是吃上一口,怕是要全身流血!”葉滔看她那呆樣,不由出言調侃道。
葉蘿嚇得花容失色,趕緊對付起手里的荷葉燒雞,你還別說,此時再吃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葉滔有了之前的經驗,自然是輕車熟路,吃完了一個之后,便盤坐閉目著運起功來,全力消化起這磅礴的能量。
葉蘿看一眼那剩下的一個鱷魚烤蛋,吃一口手里的燒雞,她是懂下飯的。
時間過得飛快,等到葉滔吃完兩個鱷魚蛋運功完畢,葉蘿早就幫著收拾了起來。
二人東西不多,很快便整理好了,等滅了火堆,便準備找船西行了。
下了大石頭,來到近水的江灘,早有船只在這里扎堆,葉滔眼神一掃,便選中了一條半新的船,艄公動作嫻熟地調頭,張帆起航。
隨口跟中年艄公聊了幾句,葉滔才知道,橫江的水勢相對平緩,故而,這里的船只最多只到南江橫江交叉口。
南江水勢湍急,水下地形復雜,他們這些船只不夠堅固,地形也不熟悉,橫江這些船,是無法在那邊跑的。
葉蘿坐在船艙,包著褡褳,眼神怔怔地看著水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看著那邊立在船頭的男子,心神瞬間安定了許多。
“救命啊!”
“快來人啊!”
忽然,不遠處傳來女人驚叫聲,葉滔搭眼一看,他們航行方向的前方,有一條小船停在了水中央,看起來是一個漁船。
一名戴著斗笠的中年婦女,正向著這邊招手,邊招手邊喊,急得直跳腳。
艄公看了一眼葉滔,面露遲疑,欲言又止。
“趕過去看看!”
艄公得令,拉了一下三角帆,小船劃著弧線沖了過去,快到近前,葉滔眼神一縮。
那漁船遮擋著的方向,有一個中年漢子正奮力在水里撲騰,企圖靠近漁船,水中竟隱隱有紅色血液翻出。
“要遭!”
葉滔見狀,叮囑葉蘿抓緊船艙把手,吩咐艄公向男子靠了過去。
只是還未等靠近,眼睛余光已捕捉到江面北側的一抹銀白,不好!是白玄魚!不對,現在叫惡白魚了。
那一抹銀色正是一群惡白魚,正化作一只利劍向著這邊直直沖了過來,顯然是聞到了血腥味。
葉滔拔刀在手,對著那魚群的頭部方向狠狠劈出了一刀,“啪啪啪~”的聲音一連串傳來,仿佛這一刀斬在了一顆顆鋼釘上。
那魚群被這一刀斬成了兩半,略有分散,竟變形為括號一般向著那水中的漁民包夾而去。
船頭的婦女雙手捂緊了嘴巴,面露絕望地看著這一幕,常年打魚的她,顯然知道此事的兇險。
艄公也面露驚駭看著那魚群,手里握緊了船槳,只有葉蘿好奇地伸出小腦袋,看著那水中的銀白,一臉不解。
“啊~”
下一刻,距離船頭咫尺之遙的中年漁民,突然眼睛瞪大,發出了劇烈的慘叫,一只手伸得高高的,想要抓住船頭。
水面之下紅色血液翻騰,葉蘿見狀,“啊~”,嚇得尖聲叫了出來,躲在船艙里不敢再看,那中年婦女也驚得一屁股坐在了船頭,站不起身來。
此時此刻,葉滔已顧不得其他,驚濤駭浪般地向著那漁民周身方向一刀刀斬下,水下傳出一聲聲炸響。
這一刀刀看起來雖然氣勢雄渾,怕是也只能擊散那魚群的匯集,這可是在水里,不知實際能有多少殺傷力。
說時遲那時快,艄公竟遞出了手中的船槳,一下頂到了那漢子的胳膊上,被他反手一抓握在了手中。
艄公一發力,一時間竟拖不起來那漢子,忽然,身邊一只手伸了過來,正是葉滔見機幫忙。
“起!”
只見他一聲怒吼,那中年漢子被高高甩飛了起來,大腿之上血跡淋淋,慘不忍睹。
可怕的是,幾只手指大小的惡白魚正趴在上面死咬著不放口,大腿靠上部位,竟有一處隱隱露出白骨。
葉滔見狀,正在考慮如何出刀,那惡白魚竟水銀瀉地一般,“嗖嗖嗖~”,全都墜入了水面不見了蹤影。
等再次追尋到它們的身影時,已再次化作利劍向著江北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