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外猛然傳來的一聲大喝,讓現場所有人都不由愣住了。
這是誰在說話?
而且聽聲音,似乎年紀也不大的樣子。
那道聲音的打岔,讓現場原本準備舉手贊成的各村話事人們紛紛停下了動作,好奇地看向門外。
“誰?誰在說話?”
眼見大好局面突兀頓住了,魯允丘不由大怒,眼神中更是彌漫著一股殺意。
“是我!”
伴隨著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一個年約十八的青年,大步走進了大廳。
青年左手拿弓,右手持劍,腰間還別著一個大包裹,看起來圓滾滾的。
在他的衣服上,還有著點點血跡,分外顯眼。
“魯莊主,別來無恙乎?”
青年抬頭,眼神與魯允丘剛好對上,嘴角微微上翹。
“方!霖!”
魯允丘大吃一驚,瞪大著眼睛脫口而出道:“你沒死?”
“方霖?方霖是誰?”
聞言,現場的各村話事人都是一臉懵逼。
他們顯然是不認識方霖這個后生仔的。
更別說,方霖還是白龍山上的白巖村的村民了,與山下幾乎沒有來往。
“托魯大莊主的福,我不僅活得很好,還發了一筆小財。”
方霖眼睛瞇起,與魯允丘四目相對,空氣中殺意彌漫。
魯允丘當然知曉,方霖這是恨他食言,沒有信守承諾出兵剿匪。
但這個場合下,說這些顯然不合適。
于是魯允丘喝道:“方霖,你我之間的事情,可以晚點再說。我現在與各村話事人還有要事相商,你先出去。”
但同時,魯允丘心中也是暗罵洪寅不給力,居然沒有殺死方霖。
簡直是廢物!
“魯莊主,現在確實還不是談我們倆私事的時候,你別著急。”
方霖微微一笑,環顧眾人朗聲道:“各位,我剛剛說了,我反對成立守備隊。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說著,方霖揚了揚手中的鐵劍。
“咦?這把鐵劍,我怎么感覺好眼熟?”
就在方霖與魯允丘劍拔弩張之時,有人驚呼了一聲,大駭道:“這好像是……洪寅狗賊的佩劍!”
顯然,他們認出了方霖手中的鐵劍。
洪寅人稱“白衣劍士”,除了一身白衣外,最明顯的標志就是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了,眾人誰不印象深刻?
“還真是洪寅的鐵劍,我認得!洪寅狗賊,就是用這把劍削掉了我兄弟的首級,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真是洪寅的鐵劍?可是這柄鐵劍,為何會在這個年輕人手中?還有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人?”
各村話事人們一邊站起來防備,一邊議論紛紛。
兵器,就是武者的第二生命!
一般來說,武者的兵器是絕不會隨意離手,或者交給外人的。
除非……那個武者死了!
想到這里,眾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洪寅,這可是元氣境的武者,是可以和魯允丘大戰上百回合的劍術高手,更是壓得眾村莊喘不過氣來的可怖強人。
難道,真的已經死了?
“方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魯允丘面色劇變。
他不是傻子。
這一刻,他也意識到了不妙。
洪寅的鐵劍,怎么到方霖手中了?
莫非,方霖真的把洪寅殺了?
可是,這不可能啊!
洪寅可是元氣境武者,而方霖只是固元境武者。
哪怕方霖的箭術高超,可以左右開弓,但也不至于威脅到洪寅才對。
對于自己結拜兄弟的實力,魯允丘還是有信心的。
“我的意思,難道還不明顯嗎?”
方霖環顧四周,微笑道:“我說了,守備隊已經沒必要成立了。因為從現在開始,世界上就沒有洪寅這個人了。當然,白鋒寨也沒了。”
說完,方霖摘下了腰間的包袱,在眾人注視下緩緩打開了。
最終,一個圓滾滾的頭顱從包袱中滾了出來,臉上表情猙獰,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真的是洪寅!”
雖然對包袱中的東西早已有所猜測,但當洪寅人頭滾動的剎那,眾人還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這,可是洪寅啊!
這次大戰中,各村各莊均有人慘遭洪寅的毒手,沒有人能在其手下撐過三招,威名赫赫。
對于洪寅,他們是恨不得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的。
哪成想現在,洪寅的首級就這么出現在了這里,還在地上滾來滾去,好似玩物。
“各位,洪寅人頭在此。”
方霖環顧眾人,嘴角微微上翹:“那么現在,你們覺得還有必要成立守備隊嗎?”
聞言,那些原本還沒表態的村莊話事人,連忙風頭一轉,開始了反對。
成立守備隊,本就是對他們極為不利的事情。
之前捏著鼻子贊同,那是因為有白鋒寨這個外部威脅在。
但現在洪寅一死,那他們還贊同個錘子呦?
“魯莊主,洪寅既然已死,那守備隊的事情,我看就作罷吧!”
“沒錯!魯莊主,既然事情發生了重大變化,守備隊我看就沒必要了。”
不多時,那些原本已經表態同意的村莊話事人,紛紛倒戈。
大廳主座上,魯允丘的臉已經黑成了豬肝色。
因為方霖的出現,讓他的大好局面,瞬間葬送了。
不僅如此,洪寅的死和白鋒寨的覆滅,也讓他吞并白龍山的計劃完全破產了。
“方!霖!”
魯允丘暴怒不已,喉嚨里發出了猶如野獸般的吼叫聲。
魯允丘后悔吶!
早知道局面會變成這樣的話,他上午在接見方霖時,就應該當機立斷除掉方霖的。
如此一來,局面也不會到覆水難收的地步。
“魯莊主,其實你不用太感謝我。除掉洪寅和白鋒寨,是在下義不容辭的責任。”
方霖對魯允丘拱了拱手,大義凌然。
這模樣,與剛剛魯允丘拍著胸脯保證會努力滅掉白鋒寨時,一般無二。
“你!!”
魯允丘被噎住了。
因為對于方霖的話語,他還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畢竟他的計劃和陰謀,那都是不能拿到臺面上說的。
至少在明面上,方霖此舉確實是幫了他大忙。
按照他那“一心為民”的人設,他還得對方霖感激不盡才對。
但實際上,魯允丘現在只想一槍捅死方霖。
看著臉已經變成豬肝色,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魯允丘,方霖只感覺心里爽極了。
不過單心里爽還不行,方霖還要再加一把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