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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柳絮飄落的速度是秒速幾厘米

安藝雅不清楚北川前輩此時的苦惱。

她只顧著學機器人行走。

妙一山下,下承式桁架橋橫跨相模川,橋對頭,紅漆鳥居矗立于沿川柳青櫻紅間,是相模神社的入口。

“遠野醬,不要哭了,你知道柳絮飄落的速度是秒速幾厘米嗎?”神社鳥居正對著的河堤,男孩坐斜坡草坪,對淚花不斷的女孩,溫和說。

女孩精致高檔的花邊袖一抹鼻涕眼淚:“誰在乎這個!篠原,我不想去東京。”

“不是‘去’,是‘回’,你家在那。”

“那不是我家!”女孩倔強扭頭,“東京人一聽我的口音是群島來的,都不理我,爸爸媽媽也整天上班,上班,全都很無聊。”

“東京很繁華,比江戶還繁華,國中的前輩都想移民去那。”男孩說,“而且遠野醬非常可愛,總會有愿意陪你的朋友。”

“我不要去東京!”

“遠野醬,你家已經搬到東京了,明早,好好和叔叔趕飛機回去吧。”

安藝雅靜靜旁觀。

河堤上,兩個親密玩伴的爭執不止。男孩真誠地開導,女孩完全可以在假期坐飛機回來,見面很方便。

安藝雅第一反應是美好的謊言。

且不說未成年的女孩往返東瀛與群島兩國之間的麻煩。

單拿安藝雅的例子,坐車回北濟道家鄉三小時,打公交和坐電車前往曾租住過的地址需要二、三十分鐘。

去到目的地,萬一不巧人不在家呢?她的記憶里,鮮有家庭座機的朋友。

高中前,安藝雅沒有手機,翻開發黃的同學冊書頁,幸運聯系上幾個,見面后,假使還認識,又談些什么?

譬如真桐同學,口頭上常提這家甜品店,那部電影,之前去的景點,安藝雅接不上話。

她的假期平淡如水,家務,打工,學習,發呆,睡眠,打擊異能罪犯。

低欲望的消費,低限度的社交——她習慣了。

突然有了北川前輩的資助,也不清楚該花在哪。

安藝雅望著兩小孩出神,引起他們察覺,相互貼近耳朵嘀咕悄悄話“好像有怪人在朝這看。”

異能強化的聽覺輕易辨別。

嗯,自己確實是個怪人,安藝雅知趣走開,任由無序的風指引前路,踏上斑駁與小廣告一樣多的天橋。

捋順微亂劉海。

那么,回去路上買些什么做晚餐?

鼻尖嗅到一絲煙火味,不對勁。

超強視覺里,她發現火勢自木制和式二層町屋往周圍的建筑蔓延。

安藝雅翻書包。

化妝盒,沒帶!

賽博醬制服,沒帶!

一摸大腿肌膚——THE MASK皮套也沒穿!

她今天在想什么?什么都沒帶!

消防車呢?

安藝雅仔細聽了上千種聲音,沒有警報聲。

再觀察火場:類似的老房屋錯落交織形成一片舊市街,即便統一采用節約空間的推拉門,石板路就勉強容納一輛汽車。

還被花壇,小店招牌、空調室外機、商品貨架和亂停亂放的摩托、電動車堵死。

即便消防車來了,里邊慌亂的人擠不出,外邊的消防員沖不進。

巷道里的消防櫥窗和居民用水對火勢微不足道。

消防栓?老城區上世紀修筑時,就沒考慮過這玩意的安裝。

安藝雅又等了三分鐘。

還是沒聽到消防車警報聲。

倒是天橋底下因為慌亂開始擁堵。

她又等了兩分鐘,無意中扭曲了天橋合金護欄。

于是,她戴上僅有的口罩,脫下手繩給稍長的烏發扎高馬尾。

少女從天橋欄桿騰躍,穩落在遠處屋頂,便捷而快速接近火場。

“媽,天上有怪物!”偶然在窗口瞥見的小孩咋呼。

……

刺鼻濃煙滾滾涌出,安藝雅愈接近一分,視野愈發朦朧不清,饒是異能者的體質也對熱浪,刺激性煙霧感到不適應。

烈焰最旺盛的底層,電動車的殘骸橫在外接樓梯的出口,老式木屋的結構搖搖欲墜,別說快步搜索,安藝雅這般輕盈的體格,每在地板挪動半步,腳下即觸發清脆的斷裂。

她俯低身形,盡量排除屋外哭泣與哀嚎的干擾,可在赤炎與黑霧的周遭尋出那細微的呼救,簡直是火海撈針。

安藝雅過于沖動了,實際上沒有任何經驗或培訓經歷的她,心隨意動就莽撞地闖進來,被困的人在哪,一無所知,只能笨拙地一個個空間排查。

直到眼見畏縮在衛生間墻角一個勁哭喊叫爸爸媽媽的女孩,安藝雅才后知后覺——喊“快來人救命”的是在火場外的父母。

立即用濕巾捂住女孩口鼻,安藝雅抱起她,來不及安慰,就急切地朝最近的窗口去。

而她無意間發力沖刺踏出的一步,恰好給了這瀕臨極點的木屋判了立即死刑,腳底頓時空空無所依。

異能者逃不過牛頓重力的制裁,此刻,安藝雅裹緊懷中女孩,背身朝下,承受絕大多數的沖擊力和尖銳物體的刮刺。

沉重砸在地面,意識幾乎被痛楚撕裂,吸入的盡是揚起的灰塵、火星,只剩下身體的本能,憑慣性翻滾,以軀干護住女孩。

壓在背上的木梁對異能者并不算重,木梁接近她的一端大半碳化,火舌點點向扎在臉上的木屑蔓延。

血液順安藝雅的臂膀,經死死摳在廢墟的手指流淌。

污濁呼氣打在女孩臉上,女孩睜大眼睛,驚恐未定看著救下自己的大姐姐,手中芭比公主攥緊,咬緊小嘴屏住哭聲,用這顆幼小心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不添麻煩。

女孩的沉寂誤打誤撞地警醒痛楚的安藝雅——小孩吸入太多二氧化碳暈過去,還是方才摔壞了?

快送女孩去搶救!

執念支撐的安藝雅抖落木梁,抱著女孩從廢墟支起身子,艱難跨過殘垣斷壁。

“那還有人,快來!”

沒人注意安藝雅從上空躍入火場,只瞧見她狼狽不堪的傷勢,當成是神明保佑,在木屋垮塌中的奇跡生還者。

不久,女孩的父母趕來。

卻沒有劫難過后團聚的溫馨。

母親臂膀遮住女兒,拉遠了距離,嘴里憤恨吐出兩個字:“離婚!”

安藝雅愣住。

“好……”女孩父親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貼緊健碩肌肉,垂下頭顱,“你們先回鄉下躲躲,等警官抓住那幫該死的混蛋……”

“我是認真的,再也不要見你!”母親打斷他的話,“警察有屁用!誰叫你去管閑事,教幾個學生打拳就當自己出息!這下好,家叫人燒了!”

“那老人,跟我爹一年紀,來咱家修過鎖,快遭那幫雅庫扎打死,能不管嘛!”

女孩父親歇斯底里的解釋非但沒挽回妻女,周圍聽到的人無不默默走遠,離被極道訂上的人遠一些。

男人發瘋似的,撿起砸爛視野里能看到的一切玩意,“警官一定有反應的,那么大的火……”叨念起了北濟道口音的日語,頹然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火勢未盡方向。

安藝雅沒來由摸了摸干燥的唇瓣,口罩不翼而飛,隱隱有些心慌。

轟然巨響,某處液化煤氣罐爆炸,使焰火迸發駭人的兇光,拖拽翻騰熱浪,遙遠距離轉瞬即至,沖撞在安藝雅的瞳孔。

她本能閉緊眼,黑暗里滿是驚恐。

……

北川家。

今天不是好天氣。

指尖貼緊安藝雅換下的蕾絲手套,順輕柔絲滑一路向下,底部還是濕濡的。

北川早云失望地重新將衣架晾回陽臺高處。

安藝雅雖習慣了賽博醬裝扮行動,一時半會還難以向家人解釋,這風格迥異的服裝為何出現。

倉猝下找的拙劣社團戲服借口沒拖幾天,她無奈將賽博醬花里胡哨的衣裙和手套暫時寄放在前輩這。

在北川看來這壓根不需要什么借口。

他建議學妹,多買白褲襪,牛仔熱褲,露臍背心等在市立三高辣妹圈新流行的打扮,掛陽臺,家里人對賽博醬的洋裝就不奇怪了。

安藝雅當即對他劃了個十字架。

北川早云問她THE MASK皮套又是怎么瞞過家里人的。

學妹說這皮套就是老家的海女潛水服改的,母親也有一件。

北川早云只得先收著賽博醬衣裙,同樣是1DK居室,自家就兩個人,比學妹家方便藏多了,他的臉皮和借口也更多。

戰斗后的衣物免不了有汗味、污漬和血痕,北川早云本來想圖省事扔老舊波輪洗衣機。

被即將出門的母親瞧見,又是一頓批斗,說這垃圾材質的戲服放洗衣機里不得攪壞掉?人不能太懶,浸泡桶里自己手洗。

等洗衣粉浸泡的工夫,北川早云穿針引線,縫補好破損的蕾絲長手套。

樣子瞧著是邊丑了些,嘛,反正不是COSPLAY,計較這么多干嘛。

他停下針線活去看書寫作業,下午陽光衰微才記起桶里還泡著衣物。

趕緊把賽博醬衣裙統統手搓洗凈,

等到晚上他伸手摸,果然干不了。

草草解決晚餐,北川早云困意襲來。

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時候還早。

關掉陽臺燈,玻璃推門在室內外光線差下映出北川早云全身。

幾分鐘熱身運動,他提起啞鈴照簡易“落地鏡”,做肩部的鍛煉,這次加了重量,盯著鏡子邊矯正姿勢邊慢慢發力。

一套動作未了,手機鈴響。

“前輩。”安藝雅的聲音聽上去低沉,“在忙嗎?抱歉之前沒留意到電話和短信。”

北川早云到信號較好還涼快的陽臺。

“安藝興去‘偶遇’出差錯了?”

“不是……”手機那頭傳來嘈雜,少女補充說稍等,掛斷電話。

不一會,安藝雅再打電話來,說是樓下的麻將賭館又營業,太吵鬧,不得已爬到團地公寓的天臺。

北川早云拇指擦拭陽臺防盜網掉漆處的鐵銹。

“我記得安藝興講過,你家樓下的麻將館吵到半夜,嗯,勸不聽的話,你該給那幫家伙點教訓。”

他重拳砸在防盜網。

安藝雅卻答勸說和出手教訓都試過,沒用。

“開麻將館的也有異能者打手?”北川咂舌,野原市的打手行業已經卷到這般地步!

“異能者?”

“那你不是說出手教訓……”

“是,我報警了。”

“……你對野原市的警察期望過高了。”北川早云直接建議擇日來取賽博醬的套裝,夜深人靜期間大鬧麻將賭館。

他給安藝雅的偽裝身份作不同定位。

THE MASK以搏擊見長,專打擊異能犯罪;賽博醬精通諸道具,負責處理飛車黨之類的普通混混。

電話另一端又陷入莫名沉默。

北川早云靜聽一陣,拉開細瞧屏幕,信號格數滿滿。

外面忽爆發發動機的咆哮,他眉頭緊皺。

頻閃斷斷續續的昏黃路燈投映出爛尾樓毛坯墻的一部。摩托載各式浮夸發型裝扮的男女,刁鉆闖入集裝箱板圍欄的缺口。

是鶴尾町一帶的機車暴走族。

其成員大多是本地人,高中肄業后,進廠爭不過北佬、撈佬,家里有些余財,買了摩托。

夜晚降臨,烏合之眾相互吸引到這片算寬敞的爛尾酒店集會,斗舞,斗毆或比賽。

市警和民警忙著去處理兩搶一盜和異能罪犯,沒工夫搭理暴走族。

這幫無法無天的家伙整夜喧鬧,禍害程度與廣度遠超麻將館。

北川早云曾經有過段天真時期,苦練車技,以為比賽贏下那幫家伙的頭頭就可以趾高氣揚將其趕走。

結果熱血少年漫里一諾千金的比試都是假的。

暴走族頭頭輸掉比賽,又見馬子對喬裝打扮的北川那傾慕的眼神,當即抄起工地廢棄的鋼筋追打過來。

北川早云僥幸逃脫。

之后獲得戀愛系統,體力升到7點,他蒙面去單刷暴走族。

誰能想到重拳出擊,只讓街區安靜了幾天。

更多的暴走族聚攏過來,要挑戰傳說中的車技格斗兩開花的鶴尾町之狼。

有人逮著買菜回家的北川早云問:

“昨晚我在鶴尾町輸給了一輛紅色鈴木EN-125,他用慣性漂移過彎,他的車很快,我只看見車尾的的煤氣罐托架,如果你知道他是誰,麻煩跟他說一聲,周六晚,我會在秋鳴山等他。”

北川早云選擇搖搖頭裝路人離開。

手機鈴聲再響,將他從記憶中拉回。

安藝雅說家附近的幾個丁目街道今天第二次停電,自己快走到大鶴町電車站才來信號。

北川很意外,安藝雅初次來電話,竟然這樣健談。

“前輩,明明是你一直在說。”她糾正。

北川閉嘴。

沒有他起頭,安藝雅忽躊躇如何引導話題,耽擱幾秒,她才慢吞吞地說:“……抱歉。”

北川早云對此莫名其妙,耐著性子繼續聽。

“之前身份偽裝的利害總覺得被前輩夸大,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嗯,穿上那種奇怪的衣服,還是認為用處不大,除了滿足前輩難以描述的癖好……”

抬眼望頭頂隨風蕩漾的蕾絲長手套,北川早云不語。

“這么說大概令你很困擾,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所以衣物放在前輩家也不會往糟糕的方向想……”

怎么越描述越不堪了。

少女似乎意識到話題的偏離,又沉默片刻,重新組織語言。

“前輩說得沒錯,穿成那樣,亂說意義不明的句子,根本不敢相信那是我自己,好像一場夢,天一亮,一切都和我無關了,沒再想過身份暴露。”

“能藏匿身份,就算穿前輩設計的其他,額,奇裝異服?也是值得的。”

北川早云捕捉到反常之處,“你今天遇到什么了?”同時聯想到戀愛系統的BUG。

“就……就到火場救了個人。”少女遲疑半晌,“然后,額,突然想到,THE MASK和賽博醬套裝的防火性能不好,如果遇到使用火焰的異能者,可能……。”

確實!

北川早云注意力一下就被這要緊缺陷吸引。

賽博醬處理普通混混勉強湊合,THE MASK要面對異能戰斗,不能用海女潛水服應付了事。

起碼防火防彈。

“我想想辦法。”北川早云,“是該給你升級下裝備。”

騰出的手伸進口袋——A.A送的蘋果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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