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風格各異的女人看著張啟,眼神之中滿是好笑之色。
而宇宙之主先生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惜拔不得。
他費盡力氣想要夠到輪椅的把鎖,但興許這個輪椅設計出來就是為了給患有老年癡呆癥的人群亦或是飆車黨使用的,否則這個把鎖怎么會設計在最后面而叫使用者根本就夠不到?
在嘗試數次無果之后,他只得抬起頭來迎接這四個女人的目光。
他發誓,便連金烏這顆超大恒星的光芒都未曾有這么刺眼!
“嗨?”他總得開口說點什么,“我能不能先打個電話?”
他撥打了陳龍的號碼,剛剛撥通,就被掛斷。
然后一則信息發了過來。
“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好好享受啊,一個小時之后我來接你。”
張啟嘴角抽得厲害。
但他總得打破這尷尬的氛圍,于是他說:“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個可憐的殘疾人被可憐地丟在了這里,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不會打擾你們。興許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當然了,若是你們其中某一位可以幫我將輪椅方面的把鎖拉開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幫你拉開。”坐在張起旁邊的姑娘起身來到張啟身后,就只看到輪椅后貼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
“我是他的朋友,但是我現在有點事情,麻煩你幫我照看照看我的朋友。他話很少,有禮貌,絕不會惹你不開心。希望你不要拉開這個把鎖,如果你讓一個只能靠輪椅行走的殘疾人在夜市亂走的話,興許會出一些我們都意想不到的意外。再次感謝。”
看得出陳龍做好了準備。
而這個姑娘猶豫半晌之后左右環視了一周,果然沒有看到陳龍的身影。
她不免有些惱火,這算是道德綁架嗎?
這就是道德綁架,她很快得出了答案,而且毋庸置疑。
這絕不是一個對朋友的小小惡作劇,而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陽謀。
他真是殘疾人?還是打著殘疾人的幌子借此來搭訕的混蛋?
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張啟納悶問道:“怎么了?拉不開嗎?”
“不著急,”她看向張啟的雙腿,“你真是殘疾人嗎?”
“這可不禮帽,易老板。”另外一個姑娘提醒道。
“沒關系,”張啟回道:“醫生是這樣跟我說的,我猜應當不會有假。”
“有醫生開具的證明嗎?”那個惱火的姑娘再次問道。
“易老板!”又一個姑娘大聲提醒。
“開個玩笑而已。”她聳聳肩,故作滿不在乎。
張啟道:“沒關系的,我更希望別人能夠把我當成正常人對待,不用顧忌著我的身份。”
“所以,醫生開具的證明呢?”
“放在家里了,沒人會把這種東西隨身帶著的。”
“哦,也是。”她又問道:“對了,你是怎么殘廢的?多久了?”
張啟回答道:“一個月前吧,我沒算日子,就知道是上個月十八號。我晚上加班回來之后被一個開車的酒鬼給撞了,所以就這樣了。”
“不應該啊,你這么年輕,才殘廢一個月,這個時候你不應該躲在房間里面自怨自艾抱怨生活命運的不公嗎?興許應該還想著自殺才對。你怎么還有好心情出來逛夜市呢?”姑娘針鋒相對。
“最開始的那一段時間確實很陰暗,我也想過自殺。但后來想通了,人總得活下去。自怨自艾只會讓自己過得更糟糕。”
“你別介意,易老板,哦,她叫易雨欣,她一向都是心直口快的。”一個姑娘為同伴的無禮解釋著。
“對,她一直都是這樣,我們都特煩她這一點!”另一個姑娘在“特煩”這兩個字上咬得特別重。
“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易雨欣道:“我叫易燃易爆炸。”
“易老板,你干嘛啊。”坐在她身邊的姑娘拉著她小聲道:“人家都這么可憐了,你還存心刺激他。”
易雨欣回道:“怎么,你們母性光輝泛濫了?你們就不覺得他是裝可憐博同情的嗎?”
“你說他是來乞討的?”
“笨!他是來搭訕你們騙你們開房的!”
“胡說八道,”那姑娘紅著臉,“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裝可憐?”
“我問你,你見過二十幾歲的年紀落得雙腿殘廢才一個月就這么平靜和氣的人嗎?”
“這……也說不定是人家心態好嘛。”
“再好能有多好?”易雨欣道:“你別管了,看我拆穿他!”
“你別,你又不認識他,要人家真是癱瘓了,我看你怎么收場。反正我是不會讓你胡來的。”
易雨欣無語了,她想了想道:“你放心,我有把握,我前幾天出門逛街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兩個用這一招了。只不過那時候坐在輪椅上的是另外一個人。”
“啊?”這個姑娘看了張啟一眼,皺著鼻子,“那也太可恨了!”
“看我拆穿他!”
易雨欣趁著張啟跟其他人聊天的功夫忽然踢了張啟一腳。
張啟只覺得輪椅微微晃了晃,沒將這放在心上。
豁,還挺能裝的。
想了想,她將筷子丟在地上,然后彎腰去撿的時候拿烤串的竹簽扎了張啟的腿一下。
可沒想到張啟看到了這一幕,他古怪道:“你這是……”
“沒事沒事,我就手抽了一下。”
易雨欣也覺得有些尷尬,她胡說八道著搪塞了過去,心里想的是他該不會真是癱瘓吧。
剛剛自己好像挺用力來著,這都沒反應。
她自己有些不確定了。
算了,要他是癱瘓,自己可就被扣功德了。要他是裝的,裝到這種程度也算他厲害。
反正過了今晚誰都不認識誰,看他說話也挺平常的,以后不搭理他不就完了?
于是她準備就這樣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剛剛跟她說話的另一個姑娘確信張啟是騙子無疑,于是她在起身上廁所回來之后,找準機會偷偷伸腿絆倒了一位準備上菜的服務員。
那個服務員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倒在了張啟身上,連帶他端著的茶水、菜品一股腦都砸在了張啟腿上。
“啊!”
易雨欣嚇了一大跳,慌忙起身拉起服務員,然后從張啟腿上拿下其他東西。
可剛剛觸碰到茶壺之后她下意識一丟,“這么燙!”
緊接著她看向張啟。
他竟然毫無反應,那這不是代表著……
那個伸腿的姑娘呆呆看著這一幕。
“你不是說他是騙子嗎……”
“啊!!!”
此時另一聲刺耳的尖叫響起,另一個女孩驚恐地指著張啟的腿。
就只見一根鐵簽直直地插進張啟的大腿里,足足有十幾公分。
張啟順著她的眼神才注意到這根鐵簽,他笑著擺手,“沒什么大不了的,不嚇人,我一點都不疼的。”
為了安慰這幾個姑娘,他一把將這根鐵簽拔了出來。
鐵簽剛拔出的一瞬間,一道血柱噴射而出。
“啊!!!”
張啟:“啊這……就稍微有點嚇人了!”
“120!!”
……
易雨欣看著那個伸腿的姑娘可憐、質問、無助、委屈以及悔恨的眼神。
完了,功德怕是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