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我在這等你很久了。”
“不好意思啊爸,我剛從醫院趕回來,今天去隔壁鎮的醫院看望老板娘和她女兒阿想了。”
陌不離讓開一條路,讓陌聲進他的房間。
“爸,這些年,你就一直住在這里嗎?”
“是啊。”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窗臺上放著一盆粉色的花。
“我聽李叔叔說,你不能離開這里,又是為什么?”陌聲完全沒有打算要鋪墊一下,就直接開問了。
“這個說來話長了,你先坐。”
陌聲往一旁的椅子一坐,給自己的父親倒了一杯水,“您喝點水吧,爸。”
“我不渴,你喝吧。”
“等下就渴了,潤潤嗓子,感覺應該會說很久的。”
“哦,好。”陌不離覺得有道理,拿起來水杯,一陣咕咚咕咚,一杯水進了肚。
“爸,李先生說,您跟他是戰友,一起出生入死過,是嗎?”
陌不離放下杯子,嘆了口氣,“是啊,大戰的時候,他跟我一個陣營的。”
“當我還是個皇子的時候,就有心親近人類,這在妖族皇室里算是個禁忌,他們覺得人類弱小可憐,猶如螻蟻一般。”
“但我覺得人類挺和藹的,絕大部分人類確實是如此,勤勞善良。”
“尤其是我在認識了你母親之后,我更加堅定了這個信念,我覺得人和妖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可是陌無依他并不這么認為,他覺得妖怪就應該統治人類,或者說消滅人類。”
“后來我被皇室的人軟禁,我才自己做出了這個戒指,可以往返兩界。后來我才把自己的定位加進去,希望有一天,我們父子還能重逢。”
“我在白墨錦前輩口中知道了這個陌無依,可是我們在皇城那幾天里,也沒看見什么陌無依。”
“因為他后來得了病,聽說需要寄生在別人的身體里才行,也就是說,被寄生的人,身體里還有一個人。”
“一個人的身體里面,怎么能同時存在著兩個人呢?”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身體,不斷地更換,爆炸之前換新的,就能繼續存活。”
“那您為什么又離不開這里呢?是被禁錮在這里了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因為在后來的追殺中,我不幸中了陌無依的毒。”
“本來我是命不久矣的,全身的皮肉都在快速地潰爛,是游民救了我。”
“他雖然精通陣法,但也沒找到根治的辦法,只能用陣法和自制的藥暫時壓制而已。”
“所以我一旦離開這里超過一個小時,我的身體就會開始潰爛。”
“陌無殤臨死前,他說他沒有殺你,是真的?”
“唉,他還是死了。”陌不離眼里有些悲傷,但也稍縱即逝,很快又燃起一股怒意。
“他說是被無依蠱惑,挑起戰爭,最后一戰中,他確實放過了我,可他們對云槿做的事,我是絕不會原諒的。”
“如果當時我沒有因為中毒而昏迷不醒的話,或許還能去救云槿的。”
“那后來追殺您的那些人是陌無殤派出來的,還是陌無依?”
“是陌無依。”陌不離稍稍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
“他雖然被皇室除了名,但還是有一些他的追隨者,愿意繼續為他賣命。”
“那妖王屹川呢?”陌聲一直很關心這個問題,“他有孩子嗎?”
“屹川他表面上看著好說話,但其實我們四個之中,就屬他最有城府,也最有當帝王的潛質。”
“但他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就是虐殺人類女子,尤其是孕婦。”
“可以說他最討厭的就是女人,尤其是人類女子。所以他有沒有孩子,這個問題可想而知了。”
陌不離一席話猶如晴天霹靂,既然屹川不可能和女人生孩子的話,那么竹?又是誰?撿來的孩子嗎?還是……
“怎么了?是屹川他……”
“我們這次去皇城的時候,遇到一個孩子,他說自己的父親是妖王屹川。”
“這怎么可能呢?”陌不離道,“屹川最討厭的就是孩子了,因為陌無依以前,就是一個讓他特別討厭的熊孩子,所以屹川后來也討厭女人和孩子。”
“可他確實享受著皇子的待遇,他的屋子都是模型,還有你跟白墨錦前輩的模型。”
“模型?什么模型?”
“就是那種手辦一樣的,他把你的模型鎖在柜子里了,說他父親看見的話會很生氣。”
“這……”陌不離也想不通這件事,只能跟陌聲說小心一些,皇城里的人,都不可信。
“知道。”陌聲有些心不在焉,這個竹?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李先生?”
“他是人類,但也不是普通的人類。”
“這話是什么意思?”陌聲不明白陌不離說的是什么。
“他是人類陣營里的防御部長,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法師,或者你可以理解為國師一類的。”
“只是后來他也被人追殺,還不幸燒傷了臉,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張臉。”
“逃難過程中,他被一個女子救了下來,也就是現在的客棧老板娘。”
“原來李先生和老板娘是這樣認識的。”陌聲突然心聲感慨,“緣分還真是奇妙。不過他們怎么沒在一起呢?”
陌不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給陌聲倒了一杯。
“因為阿容在那個時候,是有丈夫的。”
“老板娘結婚了?難怪有個那么大的女兒。”
“那個女兒,是她在山神廟里撿的。”
“啊?我以為阿想姐是……”
陌不離搖頭,“這里面的故事還長呢。”
“那就展開講講?”
“行吧,反正今晚也沒什么事,我就跟你好好說說,李先生和阿容的事。”
“這件事不會又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吧?”
“就是李游民一路逃難的時候,意外跑到了客棧里,暈倒在那顆大樹下面。”
“然后呢?”
“阿容當時已經結婚了,丈夫是客棧老板,但因為經營不當,客棧快要倒閉了。”
“她丈夫從此一蹶不振,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出去賭,完全寄希望于運氣,希望可以贏錢,把客棧再重新搞起來。”
“但一切事與愿違,一賭輸了就喝個爛醉,一喝醉回家就必定要打老婆,出出氣。”
“阿容那時候已經有兩個月身孕了,被她丈夫一打,就給打流產了。鎮子上的醫生說她再也不能懷孕了,阿容為此哭了一天一夜。”
“沒想到老板娘的丈夫還真不是人。”
“也就是在那天夜里,阿容救下了暈倒在大樹下的李游民,從此改變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