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姐妹兩個真是這么說我的?”
紅線一邊照顧將軍,一邊問躺在床上的陌聲,因為不小心吸入了祁濛濛身上的血氣,陌聲中毒暈倒了。
多虧了熾羽,一路把陌聲從旅館扛回了紅館,雖然熾羽也中了毒,但癥狀沒有陌聲這個普通人的嚴重。熾羽只需要睡一覺,第二天又會生龍活虎,不像陌聲,頭暈目眩還惡心,甚至嘴唇已經烏黑。
“真的,我怎么會騙你呢紅姐。”
陌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卻還在努力地跟紅線說著尸煞,“如果不是因為她們那么說你,我也不會因此戳瞎了那個祁濛濛的眼睛。”
“是嗎?你真那么英勇?”
“那是,怎么說我也是紅館的一份子。雖然當時的我手無寸鐵,但還是沖進去里面救將軍了。”
一說到這個,陌聲突然覺得自己精神了起來,撐著就要從床上坐起來,結果又是一陣眩暈,重重摔回了床上。
“別逞強了,小伙子。”
古爺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來到陌聲的床邊。
“古爺爺,你說這祁濛濛的血氣怎么這么厲害?還能讓我中毒。”
“她們姐妹倆可是妖界里出了名的尸煞,整天跟尸體為伴,吃的也都是腐尸,血當然毒了。”
“可是你們吃的也是惡鬼肉,怎么就沒有尸毒呢?”
“小子,你還真以為我們吃的是惡鬼肉嗎?”古爺爺笑呵呵地把藥放在一旁,看傻子一般地看著陌聲。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那只是我們妖界里面的普通肉類,只是你不能吃而已。”
紅線哈哈大笑,“原本我只是為了不讓你吃我們的東西想出來的,沒想到你竟然當真。”
“惡鬼肉又臭又難吃,誰會去吃那種東西呢?”古爺爺哈哈大笑道。
“那你們沒吃過的話,怎么知道是又臭又難吃呢?”
古爺爺的笑聲戛然而止,“小子,這事你又聰敏了?”
陌聲尷尬地笑笑,只好換個話題,繼續問道:“可她們怎么混進旅館的?”
陌聲端起碗,聞了聞,又放下了。
“你還記得那個行李箱嗎?”
陌聲點點頭,“當然記得,那個真是重的要我老命,重得要死。”
“祁詩詩應該是躲在了她妹妹的行李箱里。”
“為什么?既然祁濛濛能進去,她為什么要躲在行李箱里?”陌聲有些不解。
“傳聞祁濛濛善于剝皮拆骨,喜歡換不同的人皮,能夠掩蓋她身上的尸氣。”
“那我看到的那個是人皮,難怪慘白慘白的。”
“如果祁詩詩不躲進特制的行李箱,我們很快會發現她們的蹤跡。”
“好在你們及時發現了異常。”
陌聲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后背發涼,幸好自己沒有色迷心竅,不然就要成為她們姐妹倆的盤中餐了。
“再說了,旅館那邊本來就是沒有結界的。”
“沒結界?那我白天在那里不是很危險嗎?”
陌聲從床上坐起來,驚訝得不能自已。
“這有什么好驚訝的。”紅線不以為然,看都沒看陌聲一眼,“旅館本來就是我們收集情報的地方,有結界在,還怎么收集情報?”
“再說,有我跟將軍坐鎮,你怕什么。”
“那不正好你們都不在嗎?”陌聲委屈巴巴地說,“幸好我命大。”
“看來得讓阿進好好研究個結界出來,必要的時候能保你一條命。”
古爺爺等得不耐煩了,端起碗,掐住陌聲的嘴,把一大碗藥都給陌聲灌進了肚子里了。最后出去的時候,還罵罵咧咧地抱怨現在年輕人吃不得苦。
“一碗藥而已,磨蹭這么久,又不會要你命。”
陌聲捂著喉嚨癱倒在床,“古爺爺…你這藥…”
“古爺爺最不喜歡別人磨磨唧唧地喝藥了。”紅線笑吟吟地說道。
“我也沒說不喝啊,這藥就是燙嘴。”陌聲沙啞著聲音答道,“你看我喉嚨都燙起泡了。”
“可你也精神了不少,不是嗎?”
聽紅姐這么一說,陌聲也確實感覺到了自己的頭沒那么暈了,也不惡心了。難道古爺爺的藥真這么厲害,藥到病除。
“你好好睡一覺吧,醒來之后會好很多的。”
“行,那將軍就交給紅姐你照顧了。”
陌聲說完,雙眼一閉,直接在床上睡死了過去。
“這小子,秒睡。”
紅線將將軍身上的被子掖好,起身出門去了。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交叉在一起的呼吸聲,一粗一細,十分地有節奏。
“都睡著了嗎?”
清雪坐在長桌邊擦拭著她的那把加特林,直到槍身油光發亮,她才滿意地把加特林放下。
紅線從樓上下來,在清雪身旁坐下,“怎么樣了?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還得過幾天,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妖族皇室出事了。”
清雪的語氣輕描淡寫,紅線卻是皺起了眉頭。
“具體呢?”
“聽說是皇室內部出了個叛徒,它們在尋找這個叛徒的下落,并打算從內部來個大清洗。”
“叛徒?不會是陌聲吧?”
“目前來看,應該是沒有關系的,不過……也很難說。”
紅線緊皺的眉頭稍有松弛,緊接著又皺成了一個“川”字。
清雪一把摟過紅線的肩膀,安慰道:“你就別想太多了,這不有我們在嗎?”
“我這邊也打聽到消息了。”
“怎么說?”
“他母親不久前去世了,他這次算是來完成他母親遺愿的。”
“之前可沒聽他說起過。”
“問過他學校的老師跟室友了,說他這個人倔強,輕易不會表露他的傷感。”
聽完紅線的話,清雪也陷入沉默,兩個人就那么坐著,也不說話。
一直到天快亮了,清雪打起了哈欠,上樓睡覺去了,紅線也跟著上樓,查看將軍和陌聲的情況。
一推門,就看到陌聲坐在床邊,耷拉著腦袋,將軍依舊睡著,氣息十分平穩。
紅線一喜,問:“你醒了?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吃的。”
轉身要走,卻聽身后傳來一陣笑聲。
那不是陌聲的聲音,相比陌聲,這個顯得更加沉穩一些,而且,有些上年紀了。
“你是誰?”
陌聲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細碎的頭發遮住了他半張臉,看不見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一個極力上揚的嘴角。
肩膀隨著笑聲一聳一聳的,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快從他身上離開!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紅線威脅道。
“不客氣?怎么個不客氣法?”
聲音是從陌聲身上傳來的,陰冷而且刺骨。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近乎癲狂,與陌聲那張青澀的臉有說不出的違和,正輕蔑地看著紅線。
“你到底是誰?來這里想干什么?”
“我只是來看看…這窩藏叛徒的地方。”
“陌聲”抬起手,自我打量了一番,“甘口這家伙,辦事效率還挺高。”
“你是…陌無殤?”
“你認得我?”
“妖界誰人不識陌無殤?”紅線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將軍床前,用身體擋住“陌聲”的視線。
“你別緊張啊。”
“這幾天一直聽他們說起這個叫…陌聲的,我就是好奇他們口中的叛徒,到底長什么樣,還跟我一個姓氏,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陌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話音一落,陌聲仰面躺倒在床上,沒了聲響。紅線從腰間抽出匕首,警惕地往陌聲床前挪動,生怕一不留神,那個陌無殤搞偷襲。
這妖族親王陌無殤名聲可不是蓋的,傳聞他能與妖王大戰三天三夜而不落下風,可想而知,此人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幸好,陌聲沉重的呼吸聲響起,紅線心里懸著的心也安穩落了地。
房間里再次響起二重奏,這鼾聲讓紅線安心多了。
“不行,我得讓阿進好好加強結界了。這妖族的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太不把我們紅館當回事了吧。”
紅線想起剛才與那陌無殤對峙,心里不免還心有余悸,只能匆匆下樓去找阿進商量結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