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聲醒來的時候,是趴在一張竹床上的,只要稍一動彈,屁股就疼得厲害。
“那可惡的蜘蛛,竟然跟我的屁股過不去。”
陌聲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一張紫色的大臉盤,他一邊叫著有鬼,一邊朝那張大臉揮出了拳頭。
只聽一聲哀嚎,熾羽捂著他那張因為中毒而腫脹的紫色臉盤痛哭流涕:“我都毀容了,你還打我,太沒良心了你!嗚嗚…”
“熾羽,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真的沒認出來。”陌聲連忙道歉。
熾羽現在全身都是紫色,腫得像個氣球一樣,就連他最得意的腹肌都不見了。
“他現在就是一顆山竹,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了吧。”
白啾啾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是你救了我們,多謝啾啾救命之恩。”陌聲艱難地轉過頭,跟白啾啾道謝。
“哎,別跟我來這一套。”白啾啾擺擺手,“你把藥喝了,早點好,早點離開這里。”
“我就想知道,襲擊我的那只蜘蛛呢?毀了我引以為豪的腹肌,還把我弄得像個山竹一樣。”熾羽憤憤地說道。
“死了。”白啾啾淡淡地說,“我宰了,又埋了。”
“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啊,小胖子。”熾羽說,“你今年多大?是成年妖了嗎?”
“我有名字,我叫白啾啾。”白啾啾一把捏住熾羽的鼻子,把藥灌進了熾羽的嘴里,動作好像夾雜著個人恩怨在里面。
“這么燙的藥…你…”
“你們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白啾啾端著碗要走,想了想又折了回來:“你們今晚有看見風鈴嗎?他跟風羽都不見了。”
“他們不見了嗎?我們不知道啊。”陌聲搖頭道,“我們出去的時候沒看見他們,會不會在哪棵樹上睡覺呢?”
“我知道了。”
白啾啾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陌聲繼續(xù)趴著,一旁的熾羽因為剛喝完藥的關系,有些昏昏欲睡了。
“熾羽,你好點沒有?”
“哪有那么快,我才剛喝完藥,現在就是有點犯困了。”
“那你快睡吧,我也跟著瞇一會兒。”
兩個人說睡就睡,沒一會,屋里就響起了兩個人的呼嚕聲。
一天沒看見風鈴和風羽,白啾啾心里七上八下的。這幾年他雖然很少回來,但是只要一回來,風鈴風羽都會陪著他的,怎么說也不會到夜不歸宿的地步。
“不然,我讓附近的朋友們幫忙找找看好了,說不定速度快一些。”
白啾啾從樹上摘了兩片樹葉,放到嘴邊吹了起來。
一旁的樹叢里傳出細碎的聲響,很快,烏泱泱的一大群大大小小的蛇跟狐貍就從樹林里爬了出來,在白啾啾面前停下了。
“你們今天有看見風鈴和風羽嗎?”
一只紅色的狐貍嗷嗷叫喚之后,白啾啾臉色一沉,“你們都給我去找找他們兩個,找到了回來告訴我一聲。”
“去吧。”一聲令下,白啾啾面前的蛇和狐貍一下又散開了,一下子又沒了蹤影。
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這兩個大家伙能去哪里呢?還能一天不見人的。”
白啾啾想了很久,最后他轉身回了房里,再出來時,身上多了一點東西。
“希望我的猜測都是錯的。”
半夜的時候,陌聲被外頭的嚎叫驚醒了。身子跟著一顫,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屁股已經沒那么痛了,只是還有些腫而已。
旁邊的熾羽睡得正香,吧嗒吧嗒地流著口水,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成原來的膚色,也沒有那么腫了。
陌聲推了推熾羽:“熾羽,你醒醒,外面好像有情況。”
“哎呀,別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碗藥的緣故,熾羽睡得十分深沉,怎么推都沒有反應,陌聲只好放棄,拿起棒球棍往外面走。
銀白色的月光趴在地面上,像鋪了一地的白色絲綢一般,這樣一照,顯得樹林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誰?是誰在那里?出來!”
陌聲只覺得樹林里面黑影幢幢的,看哪里都像是有東西藏著。
陌聲慢慢靠近,樹林里突然飛出來兩個龐然大物,就落在陌聲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咚”的一聲響。
陌聲嚇得一激靈,連忙收住腳,才沒有跟飛出來的東西撞到一起。
“這不是風鈴跟風羽嗎?你們怎么了?”
地上一白一花兩條大蟒蛇疊在一起,身上皮開肉綻的,有些傷口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陌聲蹲下身,查看他們的傷情,“還好,都還活著。”
許是太大的動靜,把屋里的熾羽給吵醒了,他邁著蹣跚的步子,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臺階上。
“陌聲,怎么了?哪里爆炸了嗎?”
“熾羽,快來幫忙,把他們搬進去。”
“來了,來了。”熾羽火急火燎地跑下來,扛起風羽往屋里走,“這家伙好沉啊。”
陌聲抱住最上邊的風鈴,把他往屋里拖去,“風鈴,你堅持一下。”
“浪…浪…”
風鈴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什么,陌聲也沒聽清楚,“什么浪?這里是山里,沒有浪的。”
“不是…”
陌聲終于將風鈴拖進了屋里,熾羽已經翻箱倒柜找出了藥箱,開始給風羽包扎傷口。
“這看著怎么像抓痕呢?”陌聲拿著手比劃,“這爪子好大啊,熾羽,你說這是什么動物的?”
“不清楚啊。”
“浪…”風鈴依舊在重復,“浪…”
“他是不是說胡話了?山里哪來的浪?山里只有狼。”
“狼?是狼嗎?風鈴。”陌聲突然很激動地問道。
“來了…”
“狼來了。”
“狼妖…蒙岐…”風鈴說完一個名字之后,就徹底不省人事了。
“狼妖蒙岐把他們傷成這樣的,這是有多大仇啊?”
“狼妖蒙岐啊,我聽說過這家伙,是個狠角色。”熾羽一邊給風羽處理傷口,一邊跟陌聲說。
“那跟風鈴他們有什么關系?”
“他祖上跟狐貍就是死對頭,風鈴風羽應該跟九尾狐有關系,所以才招惹上的吧。”
“祖上的仇恨,關他們兩條蛇妖什么關系啊?有病吧這是。”陌聲憤憤道。
“你管他有沒有病,反正遇上這家伙吧,能跑就跑,這家伙可記仇了。”
熾羽收拾完藥箱,站起身來躺回自己床上,“曾經為了追殺一個得罪他的小嘍啰,翻山越嶺,花了一年的時間。”
“那挺執(zhí)著的。”
陌聲坐到一邊,看著風鈴風羽穩(wěn)定下來,心也跟著落了下來。
“對了,白啾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