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回失落
三間屋子不算華麗,但是很溫馨,再次來到這里,這里留下的氣息似乎是一位女性的,打開衣柜,里面雖然已經沒有女人的衣物了,卻還有用過的筆墨,帳子都沒換過,就連被褥也沒換。
“真是有趣,又回到這里了?!?
“陛下,你還滿意嗎?如果不喜歡就換個地方,您完全不必要住在這里,那個昌邑王我令人把他趕走?!毙祉樥f道。
“不必了,是我害了他。讓他再住幾日吧,霍大人會親自送他回去的。”病已說道。
今晚的月格外圓,,地面上點著不知道多少盞燈,本來這時候宣室殿應該是黑暗一片,但是現在庭院里卻是燈火通明。病已忍不住拿出了笛子,笛聲婉轉但是聽上去凄涼。他在高臺之上想的竟是太子一家幾百號人被押往刑場,那些人中有多少無辜男女,在這宮里衛皇后的死并沒有為太子家換來活的希望,就連公主也保不住。也許他們現在正在這里游弋,這里的游魂特別多,還有那死去的宮女宦官,所以大家都特別敬鬼神。
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突然闖進了這里,他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徐順攔住了他。他就是昌邑王。只看他身著一身紅色女服,卻光著腳板。因為留有一小撮胡子,所以看上去格外怪異。
“叔叔,你要做什么?”病已放下笛子,
“你,你認識我?”劉賀很明顯有些醉意,“現在,我不是天子了,很可能明早就會成倒下鬼魂,我要自殺,在今晚穿這紅衣自殺可以化為厲鬼,找他們算賬。”
“侄兒知道那必須是女人,叔叔您不是?!辈∫岩痪湓挵褎①R一下子弄清醒了點。
“你是誰?”劉賀問道。
徐順說道“這是當今天子劉詢,衛太子之孫?!?
“衛?未央這個賤女人呢?這不是她的房間嗎?”劉賀說道。
“您占了宣室殿,陛下才在這里休息的,”徐順說道。
“莫要信女人,女人只能玩,不能信,好侄兒,你好自為之吧?!眲①R說道,“還有霍光,他卑鄙無恥,他以為他是太上皇,他與勾弋私通,才生下劉弗陵這小子,你會不會是他與太子家女人私通生的。”
徐順過去對著他直接下去了兩巴掌,劉賀摸了下嘴角,有些血,但似乎清醒了。目前坐著一位白衣年輕男子,還未留須,徐順站在他邊上。
他一下子跪倒在地。
病已命徐順把他扶到了一邊坐下,令宮女去取醒酒湯。自己則閉目養神,還是累了,他趴在案上睡著了。
劉賀白天睡了一整天,飲了醒酒湯后卻清醒了。
他看了看躺著睡著的人,忽然看見了他的手上有個戒指印,戒指是女人才戴的東西,本是一種象征,因為女人來了月事,所以不能行房,才戴那玩藝,后來宮里面的女人覺得漂亮才每日戴著,男人一般都不戴的,京城里的公子哥喜歡也就有戴的。劉賀伸手從懷里摸出一只戒指,那是兩天前硬生生從衛夫人手上拽下來的,他把那指環套在了那手指上,再看那手是多么熟悉,那尖尖的指甲分明是自己幫他修的。他是誰?剛在朦朧中徐順似乎說是新皇帝。
病已覺得有人撥弄自己的手,醒了過來:“皇上,您在這里做什么?”聲音悅耳且語調柔和。那神情也到位。
“果然是你?!眲①R確定就是他了,自己上當了。
病已這下子也清醒了,自己身上是男裝,自己今日登基了,是天子。而他已經廢了,只能稱王。
“皇叔。你酒醒了。”病已站了起來,用本聲說道,看了看手上,那枚戒指已經回到了自己手上。“請饒恕侄兒兩天前的行為i?!?
其實劉賀只比病已大一歲,劉賀知道這件事已經不可能重來,于是說道:“我這人就是有兩個極壞的習慣,愛酒愛色,其實別的事沒那么糊涂。我以前就見過你,當年燕王看中你,說你是個才,在喪禮上,你又頂撞我,所以你是個才德具備的人,所以我讓龔遂三次來找你,可惜老天不幫我?!?
“多蒙叔叔夸獎?!辈∫颜f道。
劉賀說道,“萬萬沒想到是你早已霍光之間有了協議?!?
“皇叔,您誤會了,霍大人擔心孫女所以令我來保護太后,并沒有那個意思?!?
“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假裝衛夫人?為什么使計令我不能自拔,難道你沒私心嗎,難道你對我忠心嗎?我不修德,你自然就是最佳人選,你難道不覺得這是陰謀嗎?他們完全可以請皇叔廣陵王代替我,但是他們明白你比我更好控制,而皇叔一來比我會狠,因為我根本不是一個為殘暴之君,我禮待他們,他們卻還是容不下我,我無非就是封了些舊部下?!?
沒有私心,也許師傅張安世早有這個心,雖然口上沒那么說,當年義父屢次提及自己有異于別人不可能沒有影響他,還有那些大人早年接受過祖父恩惠,自己身后的就是這班舊臣。
劉賀繼續說道:“名不正言不順篡奪我皇位的小子,不要以為你的行為無人知曉,我是不會回去的,有本事明日朝堂見,我不會罷休的?!闭f完就回轉走了。
徐順說道:“皇上,他瘋了,不可讓他再見朝臣,否則要出事?!?
“你去,把他人捆了,他一人瘋也就算了,不能讓天下人看笑話。”病已說道,這是自己第一次做主,竟然是這等主意,“我們住到宣室殿去,這里不該我們住?!?
劉賀沒料到病已會過來,這才就全醒了,但是已經被捆了起來,而他的那些侍從更是被人帶走了。
“叔叔,你別鬧了,你鬧不過霍大人,不是侄兒要做這天子,侄兒日子過得好好的,誰要這個皇位,至于衛夫人之事,叔叔最好不要提起,因為沒人會信你的話,只會當你瘋顛了,何況你答應衛夫人立她為后,就證明你不合適發布政令,你做的錯事還少嗎?就連你的岳丈嚴延年都沒有幫你,你還不覺得錯嗎?”
劉賀說道:“你們陰險,用了圈套,這么快把我廢了,又馬上立了你,恐怕嚴延年根本沒發覺?!?
病已無語以對,不管怎么說自己總有愧疚之心,何況現在又把他捆了起來,于是親自解開了繩索。劉賀跑到了床邊,從被褥之下拔出了把長劍,指向了病已。
“叔叔,事已如此,如果叔叔硬要拿回帝位,如果現在您殺了我,那就還要殺了霍大人以及皇太后,讓朝廷血流成河。未央宮過半人都參與了此事,只怕你動手,他們也不會讓你走出未央宮?!?
是啊,這里都是他們的人,問題是這個病已不怕自己用劍指著他,反而一步步緊逼。
“叔叔,你放下劍,我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辈∫颜f道。
劉賀這時心理防線徹底破了,他后退到了墻角,而病已步步緊逼,雖然他什么也沒拿,但是他的氣勢是自己所沒有的。劍掉在了地上。
病已扶起了跌在地上的劉賀,說道:“叔叔盡管放心,您回去,霍大人不會虧待您,如果趙夫人等人喜歡跟你走,朕讓你全帶走,我也是有妻室的人,我知道兩情相悅的滋味。”
“什么兩情相悅,都是假的,不是看重權勢金錢嗎?不過美女我自然要帶走的?!?
病已褪下了戒指,交還到劉賀手里。
劉賀問道:“這世間真有衛夫人般美人嗎?”
“有,只是紅顏已逝十多年了?!辈∫鸦卮穑谒闹校赣H的美是無人可比的,也許這些大人們記得的不一定全是祖父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