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4.媽媽

林韻故作神秘的說完，江嘉白明顯聽得一怔，一雙黑眸撲閃著，放大的瞳仁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對上江嘉白滿是驚愕的小臉，林韻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底似笑非笑，默默等待小家伙的反應。

就這樣無聲靜默幾秒，江嘉白才終于回過神來，眼底多了幾分惱意，瞬間連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姐姐……騙人，仙女是住在天上的，不……可以下凡的。”

一本正經的小模樣落入林韻眼中，女人一時沒能忍住笑意，撇過臉去不自覺牽了牽唇。

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孩是不是都沉迷于仙俠劇，什么仙女，什么下凡，還當真是害人不淺。

緩緩收斂眉間笑意，林韻重新正視上面前的包子臉，恢復神情繼續哄騙道：“所以姐姐是偷偷下凡的，你不要對別人講哦。”

大眼對小眼，四目相接，望著江嘉白一臉純真的表情，林韻竟也覺得自己跟著生出幾分信念感。

或許這就是小孩子的魅力，很容易就可以把你拉進他們的世界里。

聽到林韻的回答，江嘉白肉眼可見地有了松動，但到底還是沒能輕易信服，頓了兩秒又開口詢問：“那姐姐有法力嗎？會飛嗎？”

他在《西游記》里看過的神仙可都是有法力的，還會飛來飛去。

林韻反應地迅速，同樣搬出仙俠劇里的那套說法，“仙女不可以在這里使用法力，否則會遭到懲罰的。”

話音落下，江嘉白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繼續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像是真心在考慮著女人的話是真是假。

林韻從來都不是喜歡小孩的人，此刻盯著江嘉白因為糾結而皺起的小臉，倒破天荒地感受到了一絲逗小孩的樂趣。

只不過正當她以為江嘉白只是仍在懷疑地想要繼續問下去時，對面再度傳來的稚嫩嗓音讓她冷不丁一驚。

只見江嘉白仍舊一臉執拗，表情里陡地生出幾分期許，直勾勾地望著她，仿佛鼓足了勇氣，開口問道：“那姐姐就是媽媽嗎？”

*

正值飯點的緣故，前臺處結賬的人有點多，江臨舟走過去的時候三四個人已經排起隊。

他直接抬腳走到最后，默默從口袋掏出手機，原本是想要打開付款碼，卻率先看到了屏幕上彈出的幾條新消息。

他沒有備注，卻也能從昵稱認出是林韻，動手點開發現是剛才進餐廳時用林韻手機拍攝的幾張照片。

可能是沉悶的性子使然，江臨舟從小就不怎么喜歡拍照，即使是后來當了爸爸，也并未熱衷于給江嘉白拍照，這也就導致江嘉白從出生到現在的照片并不多，幾乎全都是一些重要節點的紀念照，鮮少會有這種記錄日常的照片。

思及此，江臨舟垂眸看向屏幕上林韻傳來的照片，總共有四張，兩張是林韻拍的江嘉白，另外兩張是他用林韻的手機拍的兩人的合照。

江嘉白很喜歡這種人扮的卡通人物，他猛地想起去年的時候他帶著江嘉白去游樂園，江嘉白曾經抱著園里的皮卡丘人偶遲遲不肯松手。

照片里的江嘉白被身旁的胡迪和尼克擁著，因為是林韻抓拍到的，表情反而更加自然可愛。

點開照片，放大，再退出，又打開點擊保存。

手指右滑，第三張是林韻和江嘉白的合影，方才拍照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人臉拍的稍微模糊了些，卻也能看清江嘉白格外開心的表情。

又滑到最后一張，男人的手指頓了頓，遲疑了兩秒，還是點擊了保存。

點開付款碼，前頭還排著兩個人，江臨舟回頭瞄了一眼林韻和江嘉白的方向，只見女人和小孩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悄悄話。

見狀，江臨舟的眉峰微蹙，表情頓時冷了幾分。

兩分鐘的時間，等到他結完賬再折返時，餐桌旁已經不見了江嘉白的蹤影，只留下林韻氣定神閑地坐在位置上，單手撐著下巴，眸光盯著不遠處兒童樂園的方向。

循著女人的視線看過去，江臨舟才看到江嘉白正在那邊玩滑梯，身邊還有兩個陌生的小朋友，或許是自家兒子的突然加入，三個小朋友好像在互相搭話。

覺得這也是鍛煉在人前說話的好機會，江臨舟并未立刻沖過去把人抓過來，而是重新回身落座在林韻對面。

林韻顯然已經察覺到余光里歸來的身影，卻仍舊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女人撩眼望著滑梯上的江嘉白，一雙杏眸里情緒散漫，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江臨舟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說話，他同樣把目光放在江嘉白身上，兩人就這樣無聲保持著沉默，良久都沒人打破寂靜的氛圍。

江嘉白已經在滑梯上來回跑了兩圈，第二次從高處滑下，還專門抬眼看向了留在位子上的林韻和江臨舟，發現兩人恰巧也在看著自己，小臉頓時樂開了花，揮舞著手臂沖兩人打招呼。

兩個大人看似漠然地沒有回應，實則都是牽唇笑了出來。

江臨舟還滿心思放在江嘉白身上，忽地聽到一旁的林韻率先開了口。

“江教練，”林韻輕喚了一聲，待到江臨舟回眸看過去時，碰巧和女人撞上了視線，他聽到林韻平靜地說：“我覺得江嘉白需要一個媽媽。”

說著，女人望向他，眼底的笑意肆意而妖嬈，不等他出聲便又繼續問道：“你覺得我怎么樣？”

江臨舟被問得怔住，一雙黑眸里的疏冷濃重，像是頗為女人的話語所困擾。

將男人漠然的表情收進眼底，林韻卻并表露出任何的在意，松散的眉眼仿佛方才說出的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話。

因為她根本就不曾想過他會回應，心中更多設想的是應該是對方再次冷漠的拒絕。

無聲對視半晌，正當她勾唇想要收回視線時，卻突然聽到身旁的人開口說道：“你變化很大。”

答非所問，言語間滿是平淡，引得林韻心尖驀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發現江臨舟仍在看著她，男人依舊是那一副風平浪靜的神情，自唇邊溢出的話卻于平靜間掀起波瀾。

可縱然是再為動容，她又哪里肯讓自己占了下風，迅速恢復原本的神情，林韻笑出來，“你也……”

話還沒說完，便被江臨舟開口打斷，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地，徹底挑斷了她的心弦。

她聽到他問：“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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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沖不遠處的兩人招完手，江嘉白想要重新爬上滑梯頂端，旁邊兩個剛剛結識的小朋友突然問道：“那是你爸爸媽媽嗎？”

江嘉白聞言一愣，頓時害羞地紅了臉，又望向林韻和江臨舟的方向，憨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