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蕓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你們以為我潑的是什么,硫酸嗎?看不到也不知道用鼻子聞聞嗎,一群白癡。”
明澄試探著深吸了一口氣,果然聞到了一種刺激性氣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
“是酒?”費杜問。
趙曉蕓扭過頭去不答話。
費杜低頭在地面上找了一會,走到角落里撿起那個滾落的瓶子就往鼻子邊放。
“等一下。”律師走過來制止了他,從他手中拿過瓶子,舉到距離鼻子二十公分,在瓶口煽了煽風,不一會兒后點了點頭,“應該是白酒。”
“算你還沒徹底瘋掉。”費杜怒視著趙曉蕓,“但別以為這樣就會放過你,不管你用的是什么都算故意傷害。這次是明澄躲過了,如果潑到了眼睛我一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律師走過來拍了拍他,使了個眼色。
費杜順著他撇眼的方向看去,會議室門口正站著兩個警察。
“誰報的警?”其中一個警察問。
“我!”律師走了過去。
幾人交談了一會,警察走到趙曉蕓面前,“麻煩跟我們回去了解一下情況吧。”
剛剛還黑著臉的趙曉蕓一下慌了,顫聲喊道:“我什么都沒做,憑什么抓我?”
“等一下。”明澄走了過去,“您好,我們之前有點誤會,現在已經搞清楚了,只是一個玩笑,沒有人受傷,就不給警察叔叔增加工作負擔了,實在很抱歉讓您二位跑這一趟。”
“胡鬧!你們當報警也是玩笑嗎?”警察瞪著眼睛嚴肅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明澄一邊道歉一邊向律師投去求助的目光。
律師去送警察后,費杜有些不甘心地對明澄說:“你就這么放過她了?她可差點就傷了你......”
“我這不沒事嘛。”明澄大剌剌地說,轉眼又正經起來,輕聲道,“她要被警察帶走問話不知道多久才能出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咱們的公關危機啊。”
她說完走向還被按在椅子上的趙曉蕓,嘆了口氣,“你要是肯配合不鬧事,我們就不困著你了,可以嗎?”
趙曉蕓見警察已經離開,又囂張起來,“別以為你幫我說話我就會感恩戴德聽你的。”
“喂,110嗎?”費杜在一旁握著手機對話筒說道。
“這種騙人的把戲,你當我三歲小孩呢。”趙曉蕓白了他一眼。
費杜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正對著趙曉蕓展示給她,屏幕上顯示正在通話的狀態,通話號碼正是110,“我可不像你,滿嘴謊話。”
趙曉蕓立時吃了癟,咬著嘴唇耷拉著眼,半晌后她翻起眼睛瞥了一眼明澄,清咳了一聲,道:“好吧,你們要我配合什么?”
明澄淺笑,“不難,發道歉聲明,把事實公開。”說完探尋地看向那位公關專家,后者認同地點了下頭。
不多久,律師返回,后來的人退了出去,大家各回各位,會議室終于重回了平靜。
明澄走向會議桌,忽然發現任朗竟坐到了誠飛這邊,和費杜隔了一個座椅,空出了她原先坐的位置。
明澄微微皺眉,停下腳步猶豫著要不要換一個位子坐。可如果在桌尾側與他相隔而坐,就要緊鄰趙曉蕓了,剛才的事她還心有余悸,實在不想再以身犯險。但如果去費杜的另一邊坐,又離對面的公關團隊有點遠,溝通起來怕有不便。
她正在躊躇著,費杜抬手叫她,“快回來坐啊!”說著還拉開了她之前坐的那把椅子。
他這一招呼,大家都看向還站著的明澄,明澄尷尬地笑了笑,走回位子坐了下去。
這個老費,那么大個頭一個人坐錯了地方,他沒發現嗎?明澄心里暗暗埋怨,眼睛卻向旁邊的任朗瞟。他為什么......
任朗瞄了一眼明澄,微微將身體偏向她,一只手肘自然地搭在座椅扶手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道:“別多心,我是為了不用費力轉頭。”
“啊?”明澄的臉倏然囧住,被看穿心思的尷尬和羞赧涌了上來,下意識地否認,“我沒......”
這時對面的人向任朗請示方案,他坐正身子泰然地靠著椅背望向對面,簡短回應了幾句,接著要笑不笑地瞥了眼明澄,好像在說“看到了吧?”
明澄慌忙收回視線,端端正正地坐著目視前方,直把對面的吳銘都盯得有些心虛,扭頭和旁邊的人商量起工作來。
趙曉蕓坐在會議桌的一端,有著縱觀全桌的視角,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冷笑一聲卻也不語,她有更撓頭的事要面對。
公關專家和律師輪番上陣,各種聲明文案要她確認,還得按要求聯系公司蓋章。如今的她處境被動,再沒了可以叫囂的底氣,雖不情愿也只能一一配合,反正早晚也是這個結果,相比真的進警察局,還是在這暖風充足光線明亮的會議室里待著更舒適,何況還有八卦好戲可以看。
最終,所有證據及文本全部準備妥當,費杜和明澄做了確認。
“任總,請您過目。”費杜歪著身子向任朗大聲說,一邊把資料推給兩人中間的明澄,壓低嗓門道,“你遞一下。”
明澄攥了攥拳,伸出手按住桌面上的資料,從自己面前平移向任朗,眼睛仍然不偏不倚的朝向前方。
“不用了。我只是來協助,你們確認就可以。”任朗淡淡道。
與此同時資料的滑動也受到了阻力。明澄放在上面的手隨之一顫,縮了回來。
本來相反方向的兩股力失去了一方,嘩啦一聲,資料被快速反推回來。
這動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大家都看向明澄這邊。
她趕忙定了定心神,擠出微笑道:“我們確認好了。”
“奧,那請在貴公司相關的材料上簽字吧。”律師說。
“需要這么麻煩嗎?”費杜有些警惕。
“現在確認好也是為了避免日后的麻煩。”律師又看向趙曉蕓,“C3那邊的我們也會同樣處理。”
“行吧,看來你還挺公正的。”趙曉蕓掃了律師兩眼。
“哎,你怎么幫著她那邊啊,我們才是你的委托人吧?”費杜有些氣不過。
“確切的說,你們都不是我的委托人。”律師微笑道,“任總才是。”
“這......”費杜轉頭看向明澄,“你說句話啊。”
明澄思考了片刻,道:“就按律師說的辦吧,我相信他不會害我們。”
她說完悄悄轉頭看向任朗。
任朗抱著雙臂端坐著,微垂的眸子閃動了一下,浮出流光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