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棟梁低頭瞧向五星捧月陣。

這局殘陣沒有什么特殊，廖廖幾顆棋子，防線單薄韌性卻強，五顆棋子繞著黑方老將轉圈圈，拖過三十輪攤主就贏了。

“不是我吹，這是俺家祖上傳下的咧，據說是仙人所授，從古到今就沒輸過，這不，——承認了，老板。”見又贏了一局，攤主不禁笑著吹噓道。

“仙人？哥們您祖上恐怕不是下棋的，而是吹大牛的吧。”屢戰屢敗的王哥有些氣急敗壞。

“我……我……我這里可是有古書傳下來的。”攤主受不了激，竟懷中掏出一本書來，“黃紙黑字，如假包換。”

眾人紛紛伸頭去看攤主掏出的書冊，居然真是一本古籍，豎著行文，描繪了一個故事。

某夜，棋貪又自個和自個下棋，下到最后自個難住了自己，他喜歡的黑色一方居然要敗給了紅方，冥思苦想絞盡腦汁都無法挽回頹勢。這時一片仙云飄過，從中伸出一只仙氣飄飄的仙手，將棋盤上的某粒棋子移動了一下，整個局勢豁然開朗。

凡人知是下棋驚動了神仙，于是跪求仙人給這局殘局賜名，仙人在石頭棋盤一按，就出現了五星二字，月光映照，又變幻成了伴月二字，——這就是五星伴月陣的來歷。

除了這局棋，仙人又和凡人先祖下了幾次精彩絕倫的棋，同時還透露了一些仙家逸事的片段。

古籍也將這些對話記錄在冊。

“還真有這本書，能不能賣我？我也去顯擺顯擺。”一名圍觀者開口道。

“書是俺老祖宗傳下來的，就此一本，不賣不賣。”

“上面墨跡都沒干透呢。”之前說了卒相局的那人又來砸場子。

“哈哈，這本是我用來練字的，真本孤篇我哪能帶出來。”

“那我買了吧，剛剛我太沖動了，兄弟，你說多少錢？”蓬頭王哥搶過那本復制古籍，“我也來沾沾仙氣。”

“瞧您說的，賣給您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個價格我不太好說”攤主說道，“我寫的字也不算好看。”

“那我自個定個價了，你看二十如何？”

“嘿，這你也敢開口，二十？五十還差不多，這些都是人家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專業拆臺砸場者改換抨擊目標。

“五十就五十，老王，買書總比花在棋局上強。”老王的同伴開口勸道。

“給我三十吧，老哥是真愛下棋，剛才那二十就折算在里面。”

“喲，這怎么好意思，說好的愿賭服輸，落子無悔。”老王表達著不好意思，掃碼卻只付了三十過去。

“我看你那邊還有幾本，賣我一本吃吧，我搞點小收藏。”砸臺者又開口了，“丑話說在前頭，我要也要這個價格，三十。”

“這可不行。”攤主面露難色，“我找人印也不止這個數，不賣不賣。我賣這位大哥，是我不算他剛剛那局……”

“那我可不管，您能賣這位老哥，偏偏不賣我，——剛剛的過程我用手機都錄下了來，我這就去工商局，告你非法經營，一告一個準。”砸場拆臺男子不是省油的燈。

“那行，你拿出吧，拿走吧。”攤主嘆了一口氣。

“給我也拿一本，行吧？”又一圍觀者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圍觀者迫不及待。

“都有，都有。”攤主愁眉不展，“不要急。”

最后，棋攤變成了書攤，攤主將他的練習冊十多本全賣了出去，后來棋子也被人論個買了回去。

沒有消費的唐棟梁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這種欲揚先抑的小手段他在古董市場屢見不鮮，棋攤上則是頭一回碰到。

他期望而來，失望欲走時，突然發現現草叢中巾有一條通體白色的活物。

白蛇！

唐棟梁確認后，馬上花費三十買下了攤主裝練字冊的蛇皮袋，急匆匆地跑到花圃中去抓蛇。

半小時后，唐棟梁來到古玩店，他找了一個籠子，將白蛇放置在其中。

網紅古玩店的手串胡須掌柜莫登盯著籠子看了半天，咂舌道。

“噴嘖嘖，這可是稀罕玩意，小白龍，你哪些弄到的？”

“草叢中撿的，您信嗎？”唐棟梁一邊打掃著店鋪一邊回答，“還看到幾個人攢了個低端局賣盜版書。

“這寶貝你有用嗎？”

“暫時還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堂，如果確定用不上，我就轉給您。對了，跟您打聽一事，您見識廣，懂得多，有沒有聽說過哪天出現過雙色的月亮？”

“雙色球有聽過，月亮倒沒有。”老板貧了一句。

“那關于金銀色的月亮，有沒有類似的流言或者傳說？”唐棟梁不死心。

“老朽寡聞，不曾聽過。”老板撓撓胡子，又來了一句，“不過金銀色，倒是有些耳熟，但一時又不知在哪見過，好像就是在店里面……”

順著老板的說法，唐棟梁也努力回憶。的確在店里他也有看到過“金銀色”的字眼。不容他細思，老板卻又開腔了，

“阿棟，自從你和柳冬河的搭上線后也變得神秘了許多，——他給你看了那些加密文件？”

“看過一些，但是都是一些專業知識的，——我打算考一個博物館的編制。”唐棟梁早已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你這眼力進體制有些可惜了，不過換個思路，你的眼力運用得當的也是很有想象力的。”老板還是沒有放棄八卦，“柳冬河不是有幾個稀奇古怪的朋友嗎？——你和他們套套近乎，順便打聽一下他們有沒有不方便脫手的物件，我這邊有渠道，有資金。”

自從老板以手串胡須掌柜的用戶名成為一名網紅后，的確不缺買方了，但老板苦于要幾件壓箱好貨將自己的名號在網絡上傳得更遠更響。

在瀝火洞分別時，朋山的確給了唐棟梁幾粒紅疙瘩，是他在陰影王座上撿到的，并沒有上報給柳冬河。除了分給唐棟梁的那幾粒，剩余的紅疙瘩全部被掛在朋山自己開設的網店上，取名“火云石”，冠以“埃及王子水晶開光術”，“靈魂祝福”等噱頭，標了一粒九十九元的價格。

這些紅疙瘩無法進入虛空寶庫，唐棟梁稍一思索便將它們拿了出來，放在老板看貨專用的方帕上。

“這種材料市場上是找不到的，有溫潤身體，調節溫度的功效，您過過眼，合適的話就加在手串中吧，價格您看著開，不低于一百一粒就行了。”

老板拿起玳滑放大鏡認真端詳起來，唐棟梁開始思索“金銀色”的出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