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鐵木晟沉吟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跟隨答錦而來的兩名宮女。
答錦立刻會意,揮手叫宮女們先退下去。
“若狼主覺得事關重大,無需對奴家多言,奴家陪著狼主多坐一會兒,算作是消遣,也就是了。”答錦似乎很怕完顏鐵木晟為難,笑道。
“錦兒說的哪里話來,本狼主歷來拿你做自己人,況這件事情既不關系國政,也不關系到家人。”完顏鐵木晟說。
“既然是這樣,還請狼主說來聽聽。”答錦向完顏鐵木晟湊了湊。
完顏鐵木晟清了清喉嚨。
“昨夜本狼主偶做一夢,看到車輪般大的太陽落到了南方,伴著漫天星斗一同消失不見。醒來后,只覺得頭昏目眩,似有大病來臨,不知主何兇吉,因此而迷惑。”
“就這些?”答錦的美目微微眨動了幾下。
完顏鐵木晟點頭。
答錦似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變得很是關心的樣子,做沉思狀。
“狼主,若奴家析之,此乃是大吉之兆。”
“何言大吉?”完顏鐵木晟追問道。
“日出于東,而落于西,亙古一理,絕不會改變。南人歷來把皇帝比作天子,漢劉徹更是直言自己乃是天空之日,就連昔日蜀之劉備也曾自詡自己乃是漢室之宙,可見皇帝既太陽一說,在南人中間盛行。狼主夢見太陽隕落于南,豈不是大沃的皇帝即將消亡嗎?而我大瘠的金遲悍都督此刻正陳兵于大沃邊境,難道這不是大吉之兆又是什么?”答錦的聲音不高,卻是聲聲入耳。
完顏鐵木晟大喜,恨不得立刻將答錦攬入懷中。
“錦兒此言高妙得很,本狼主再無憂慮。”
答錦“噗嗤”一笑,道,“狼主謬贊了,奴家只是覺得狼主英明神武,而我大瘠的金遲悍都督又勇武過人。君臣齊心,大沃豈有不滅之理。”
完顏鐵木晟哈哈大笑,仰頭看了一眼天空。
“錦兒來這里總有二年了吧?”完顏鐵木晟忽然問道。
“今日正是奴家來到狼主身邊二年的日子。”答錦回答。
“既然如此,何不早說,本狼主今日就為錦兒慶祝一番。”說完,招手叫來了一名宮女,吩咐道,“你且去廚下,要他們今晚多做一些錦兒喜歡的吃食,本狼主要與錦兒痛飲幾杯。”
“是。”宮女答應著離開。
“奴家多謝狼主厚愛。”答錦笑面如花的樣子頗令完顏鐵木晟心動。
就在這時候,另一名宮女不知道從何而來,看到答錦和完顏鐵木晟在一起,腳步略略一頓。
“奴婢祈請狼主金安。”
完顏鐵木晟心情很好,大手一揮。
一邊的答錦看到宮女,臉色卻略略一變,稍加思索,問道,“可是本宮的兄長又來了?”
宮女似乎沒明白答錦之意,只看到她對著自己不停地變換著表情,于是,停頓了一下,回答道,“正是。”
答錦轉向了完顏鐵木晟。
“狼主有所不知,我這個兄長自幼癡呆的很,凡遇到難解之事,必要求個明白。奴家父母苦于應付,便時不時將他推給奴家。我料他此次來見,又是有什么不解之事了。”
“錦兒尚有兄長,本狼主因何不知?”完顏鐵木晟問道。
“家兄憨傻,自然不可引薦與狼主。”
“今日又無外人,何不叫來一敘?”完顏鐵木晟提議道。
“不可。”答錦說道,“狼主日理萬機,錦兒與您相見,已經是大幸之事,豈可為一個傻子而躬見?若是傳揚出去,奴家臉上無光,狼主也會因此而被群臣取笑。”
完顏鐵木晟看了一眼答錦。
“既然錦兒這般說辭,本狼主不見就是了。”
“奴家多謝狼主體諒。”答錦起身,萬福道,“奴家告退。”
完顏鐵木晟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答錦跟隨宮女急匆匆趕回到了自己的宮里。
答錦的宮名曰:霓裳。據說是因為她喜歡穿著大沃的服飾,在未進王宮之前,走在街上,經常會被人誤以為是來自大沃。
在這滿眼都是獸皮和禽羽的地方,這樣的打扮也算得上是另類,這也是經常會令完顏鐵木晟眼前一亮的原因。
“可是金遲悍都督回來了?”來到宮門口,答錦小聲問道。
“娘娘圣明。”宮女回答。
答錦的臉上迅速罩上一層喜色。
“人在哪里?”
“奴婢叫金都督暫且去花園等候,那里清凈,奴婢唯恐被他人看到。”宮女回答。
“很好。”答錦對宮女這樣的安排很滿意。
果然,穿著普通瘠人衣服的金遲悍此時正等在后花園中,見答錦裊裊婷婷地走來,臉上也立刻堆起一抹微笑。
“參見錦兒娘娘。”金遲悍迎上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單膝跪倒的時候,身體向前一彎,一顆頭差點就要頂住了答錦的小腿。
答錦略顯慌亂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人影,這才放下心來,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扶住了金遲悍的肩膀,嘴里說道,“這里無人,悍哥哥何必如此,敢是戲弄小奴?”
“本都督尚未到家,就立刻趕來看望錦妹。擔心被人認出,于路上換上了這一身衣服。”金遲悍站起來,卻抓著答錦的手不放。
“悍哥哥久戰沙場,回來即刻趕來看望小奴,小奴自是感激不盡,但是,這里是王宮,還需謹慎些為好。”答錦笑道。
金遲悍拉著答錦坐在了一個亭子下面的椅子上。
二人多日未見,自是一番親密。
“老狼主近日心神不寧,小奴覺得一定和悍哥哥的前方戰事有關,小奴剛才前去探聽,他卻以昨夜一夢搪塞。小奴覺得此事定有古怪,還請悍哥哥多加小心才是。”答錦說道。
金遲悍點了點頭。
“他父女的心思盡在本都督的掌握之中,放心,待我除掉了完顏常寧和大沃的齊遠,揮師南上,奪取大沃,到時候,即可與這完顏家族分庭抗禮,若有異議,本都督索性打回大瘠,迎娶錦妹去大沃。”
“悍哥哥雄心可嘉,只是近日還需好生安撫,切勿要老狼主動了殺心。對了,數日前,老狼主曾無意間提到了一個人,不知悍哥哥可曾聽說過此人?”
“誰?”
“秦謹。”答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