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雖然偶爾會迷迷糊糊說些胡話但卻始終處于熟睡的狀態,不忍叫醒她又擔心她隨時會餓醒,大飛讓刀疤在一座小鎮上買了些水果點心。
眼看著馬上就到醫院她依舊沒醒來,擔心她不明真相突然見到林昊會情緒激動,大飛柔聲將她叫醒然后將林昊昏迷入院的情況告訴了她。
“昏迷”她神情恍惚眼神慌亂。
但只片刻之間便恢復了平靜。
“家人,兄弟,朋友,員工,知己,眾星捧月的人身邊不會缺人照顧”她從他懷里離開然后坐到他身邊,背對著他的瞬間淚水無聲滑落。
“文熙,你們之間有誤會,都怪我……”他柔聲細語解釋,但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麻煩停在前面那家超市門口,我借用一下衛生間”她沒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刀疤。
“文熙,昊子他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這一切都是別人設計好的,目的是……”他欲言又止。
刀疤將車停在路邊。
她毫不猶豫推門下車。
已經餓過頭了,加上一路上都在休息,她無論是從精神或體力上都好了很多。
“什么哥哥,什么當成親妹妹,還不是向著他為他開脫,說什么唯一的親人,狗屁,都是一丘之貉”她氣鼓鼓一頭鉆進超市里。
超市里客人不是很多,她快速穿過人流順著指示牌乘扶梯上了二樓,扶梯口立著的廣告牌上招聘兩個大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招售貨員,年齡十八至二十五歲,白班夜班兩班倒,工資面議,形象氣質佳者優先優待”正愁沒地方可去的她眼前一亮。
“小姑娘,是想找工作嗎?你看……”一名身著黑色西服套裝的中年男子笑咪咪走來,但話說一半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一只強有力的大手如老鷹捉小雞般握住她脖子,她一臉驚詫扭頭,觸及那張陰沉著的臉后掙脫他的束縛踩著小碎步往衛生間的方向跑去。
“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謝謝你又一次救我于困境,但從此以后我要靠自己,我再也不會讓自己像今天這樣狼狽”她打定主意斬斷過往。
雖然很痛。
但她不會允許自己繼續沉迷。
決心已下,可衛生間只有一個出口,她知道自己沒辦法躲過他的視線獨自離開,在水池邊洗手的保潔阿姨讓她靈機一動。
大飛站在離衛生間幾步之遙的地方,一雙眼睛時刻關注著衛生間出口處,人流進進出出,卻始終不見文熙的身影。
他微微皺眉。
片刻之后掏出手機。
蘇醒后的林昊不睜眼不開口不吃不喝,束手無策的幾個人只能寄希望于大飛趕緊將文熙帶回來,可等來的卻是文熙準備逃走的消息。
“文熙她傷了心受了驚嚇,連續走了幾個小時的路又坐了這么久的車,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東西,她根本不聽大飛哥解釋,一門心思想著再次逃走,現在進了旁邊十字路口那家超市的衛生間,大飛哥根本拿她沒辦法,你就在這里舒舒服服躺著吧,別后悔”黎斌憤怒的沖他吼。
“她不是誤會我也不是不相信我,不是,根本就不是,她是不愛我,她已經厭倦我了,她只是不忍心傷害我,讓她走吧,看不見我她會活得開心一點,我死了更好”林昊嘶吼著坐起身來。
“混帳東西,你說的什么屁話?人家好好一個女孩子把什么都給你了,你,你簡直是……”老林氣得指著他破口大罵。
“爸,他腦袋被驢踢了,您就別管他了,文熙她那么可愛有的是人想娶回家,以她的脾氣說不定一賭氣還就嫁了”林瀾一臉認真勸說。
“女孩子在脆弱的時候最聽父母話了,不過能嫁給父母認可的人也不錯”黎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林昊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往門外跑去。
“喂,拖鞋,你穿的可是拖鞋”黎斌大喊著追了出去,但留給他的是瞬間消失的背影。
一通輸出后文熙用眼淚和真誠贏得保潔阿姨的同情,經過幾分鐘等待阿姨給她送來了衣服并且告訴她已經找了好心人幫忙打掩護。
“衣服我會放在后門旁邊,麻煩您趕緊去拿一下,別丟了,謝謝您”她匆匆將衣服套上然后快速將披散著的長發盤起。
“出門左轉就是樓梯口,趕緊打車回家,大晚上小姑娘家家的是不安全”保潔阿姨一臉關切。
外面傳來雜亂的爭吵聲,她用力點了點頭后戴上有面罩的帽子匆匆往外走,出門左轉,一路暢通無阻,她一口氣跑下樓梯然后溜出后門。
“熙小姐”熟悉的聲音響起。
抬頭看見一臉嚴肅的刀疤她怔在原地。
“跑啊,怎么不跑了?文熙,你的心是鐵打的嗎?你到底長沒長心?你長心了嗎?長了嗎?啊……”怒吼聲震耳欲聾,她緩緩轉過身。
拳頭緊握,渾身顫抖,雙目含淚,她呆呆看著眼前情緒失控的男人,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沒跑,我為什么要跑?我只想先找個地方安定下來然后等他出院正大光明解除婚約開始新的生活,你不要再管我了,我再也不想和你們任何一個人扯上關系了”她快速將一身裝備脫掉疊好放在一邊然后一甩頭轉身離開。
“熙小姐”刀疤上前擋住她的去路。
“別攔她,讓她走,現在躺在醫院的人又不是我,以后哭天喊地后悔的人又不是我,一輩子生活在愧疚中的人又不是我”撕心裂肺的怒吼聲傳來,轉身看見匆匆離開的背影她追了上去。
“你說誰哭天喊地后悔?你說誰一輩子生活在愧疚中?負心的又不是我,背地里跟人鬼混的又不是我,明明我才是那個受委屈的人,你憑什么來指責我?”她邊哭邊擦眼淚邊緊追著他走出了超市,他自顧自一路向前,不理她也不回頭。
“他到現在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我憑什么上趕子去看他?人家都已經厭倦我了我還死皮賴臉粘著他做什么?那個女人說得沒錯,我就是一個病秧子,三天兩頭鬧毛病,賴在他身邊只會讓所有人為難,你什么都不了解就知道怪我指責我,你根本就是和他一伙的”她越說越委屈,可任由她怎么訴苦怎么傷心哭泣他依舊沒停下。
氣喘吁吁的林昊放慢腳步。
淚水涌出眼眶嘴角卻微微上揚。
“大飛,你給我站住”她沖他的背影喊,見他依舊往前走她彎腰脫下一只鞋狠狠朝他扔去,鞋實實在在砸到他背上。
“說完了嗎?那你到底是因為他和別的女人鬼混離開還是覺得他已經厭倦你了才會離開”他轉身彎腰將鞋撿起來隨手拍了拍,嘴上和她說話目光卻盯著她身后淚流滿面的林昊。
“關你屁事,你自己破爛事兒還一堆呢憑什么管我,反正,反正我是不會傻到用生孩子的方式去梱綁一個男人的,你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已經飛到外地去了,讓他安心把別的女人帶回家吧,把鞋子還給我”她氣呼呼朝他伸出手。
“我會找地方好好上班,會好好生活,放心吧,人生本來就是一場經歷,我的路還長著呢”見他依舊一動不動她提著一條腿朝他蹦去。
“那么長的路,你一瘸一拐要怎么走”哽咽的聲音帶著抽泣,強有力的胳膊將她攔腰抱起。
她驚詫的抬頭,觸及那張淚跡斑斑的臉先是一怔然后一個耳光甩了過去,他不躲也不避。
“阿昊”不遠處的林瀾驚呼出聲。
“該打”老林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女兒,距離并不遠,父女倆的對話都落在她耳朵里。
“該打?打幾下我受的傷害和屈辱就一筆勾消了嗎?我算什么?算什么?”她在心里怒吼。
“放我下來”她一臉平靜。
“熙熙……”林昊顫聲叫她。
“別叫我的名字,我討厭你叫我的名字,什么傷心過度什么昏迷不醒,全部都是騙人的鬼話,你們都在算計我,你們合起伙來欺騙我”她用盡所有力氣從他懷里掙脫然后一步步后退。
“熙熙,文熙……”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她用力捂著耳朵不停的搖著頭,腦海里一片混亂,整個人處于接近崩潰的狀態。
脖頸處被什么擊中。
她眼前一黑緩緩倒下。
“你打她做什么?你下手那么重做什么?她已經受傷了,是我傷害了她,是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是我們”大飛松開扶著她的手將她徹底歸還給林昊然后半跪著小心翼翼將鞋穿到她腳上。
“大飛哥”林昊滿眼愧疚。
“她傷了心受了驚嚇連續走了幾小時的路又坐了那么久的車,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東西,好好照顧,好好解釋,好好安撫”他一臉平靜叮囑。
“阿飛,謝謝你”老林含淚伸手扶她。
“林董不必客氣,文熙是我妹妹,關心她照顧她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本份,孩子脾氣倔,您多擔待,夜深了,回吧”他起身握了握老林的手后轉身大步離開,守在一旁的刀疤緊跟在他身后。
“文熙,對不起,如果當初……”他拉開車門一頭鉆進車里,淚水瞬間涌出眼眶,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后悔過自己當初的決定。
“早知道愛上一個人會讓她這么辛苦這么難過,我寧愿讓她無憂無慮留在我身邊,永遠沒有愛也沒關系”他像是對刀疤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現在也不晚”刀疤哽咽著回他。
“太遲了,他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我也再沒有將她留在身邊的資本,別說未來,我連她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保證,我不再是我,從此刻開始面對世人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他的目光追隨著逐漸遠去的一行人,眼底是深深的絕望。
“虎子和小龍……”刀疤微微皺眉。
“他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兩個臭小子太了解我,卻不想正好落入別人的圈套”他雙手抱頭倚靠在椅背上然后將目光投向窗外。
“小哥兒倆雖然犯了錯但也是一片忠心,也算是功過相抵了”刀疤的語氣明顯放松。
“功過相抵?害得老子投鼠忌器任人宰割叫哪門子功過相抵?老子從早到晚粒米未進都他娘是誰害的?”他將一腔怨氣都算在兩兄弟身上。
“大哥,我現在立刻馬上拉著小龍去地下室反省,您什么時候消氣我倆什么時候出來,保證不吃飯不喝水,另外大哥您文采越來越好了,那小詞兒用得是恰到好處”刀疤手機里傳來虎子討好的聲音,他深深吸了口氣后大吼一聲:滾……